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李清文看着莫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
　　莫亦朗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喝着茶，听着楼下的电视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清文放下茶杯，“走吧，下去看看，再不下去，他们该以为我们在商量什么大事了。”
　　“本来就在商量大事。”莫亦朗说。道
　　李清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还会开玩笑了？”
　　莫亦朗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站起来往外走。
　　对于他来说，就是大事，原来他之前，做得还不够好。
　　李清文跟在后面，关上了书房的灯。


第82章 他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楼下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着一部青春偶像剧，声音很小。
　　阿卓和谢允格坐在沙发上，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两个人说着话。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谢允格转过头。
　　莫亦朗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揽过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不知道，随便放的。”谢允格说，目光在莫亦朗脸上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什么。
　　莫亦朗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谢允格低下头，“就是……您跟清文聊了这么久。”
　　“嗯，聊了点事。”
　　谢允格没再问，阿卓站起来，“我去切点水果。”
　　“我去帮忙。”谢允格也要跟着站起来。
　　“你坐着。”阿卓说，“你是客人。”
　　谢允格愣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阿卓走进厨房，李清文跟了进去，“我来帮你。”
　　“你刚才跟允格哥说什么了？”李清文问道。
　　阿卓把水龙头关小了一点，“说了你的事。”
　　“我什么事？”
　　“你之前把厨房烧了的事。”
　　李清文嘴角抽了一下，胳膊撞了撞阿卓，“你非得说这个？”
　　“这是事实。”阿卓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盘子里，“我还说，你现在做菜还是不行。”
　　李清文把苹果切成块，“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拆我台？”
　　阿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让我跟他说说话吗？不说话怎么说话？”
　　李清文被绕晕了，“你赢了。”
　　阿卓低下头继续洗水果，嘴角弯了一下。
　　“他还跟我说了别的。”阿卓忽然说道。
　　李清文手里的刀停了一下，“什么？”
　　“他说，他羡慕我。”
　　李清文看着他，“羡慕你什么？”
　　阿卓把洗好的水果捞出来，沥了沥水，“他没说。”
　　出了厨房，莫亦朗和谢允格正看着电视，没有说话。
　　“吃水果。”李清文坐回沙发上，顺手拿了一颗草莓，看了谢允格一眼，“允格哥，吃草莓，甜的。”
　　谢允格拿了一颗，“谢谢。”
　　莫亦朗也拿了一颗，没吃，拿在手里转了一下。
　　电视里的青春偶像剧演到了男女主角吵架的桥段，女主角哭着跑开，男主角站在原地没动。
　　莫亦朗刚看就被吸引了，他想知道男主角最后追上去了没。
　　吃完水果，莫亦朗躺在床上，想起了刚才在书房和清文说的话，
　　“他们这种人，骨子里刻着的东西，不是你对好他们就能忘掉的。”
　　莫亦朗翻了个身，面朝磨砂玻璃的方向。水声还在响，谢允格在里面，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给他们越多，他们越觉得自己欠你。你让他们越幸福，他们越觉得不配。”
　　莫亦朗闭了眼眼，他不觉得自己给了谢允格多少，甚至还对他很不好，已经他想起了之前罚他，还说，不会因为是自己的对象，做错还要罚。
　　他错了，真的错了，爱一个人，是偏爱。
　　“不信任自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不信任自己配得上你给的一切。”
　　李清文的声音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莫亦朗想起今天允格在阿卓面前的样子，比在老宅放松，甚至都比在自己身边放松，在他跟前，允格是什么样的？惧怕、谨慎、讨好……
　　他一直是以上位者的身份对待允格，嘴上说着你是我爱人，却一直对他造成伤害；内心想着赶紧改变规则，让他站在自己身边，而行动上，却什么都没有做。
　　莫亦朗想到这里，胸口很闷。
　　水声停了，磨砂玻璃后面的影子动了一下，然后是毛巾擦身的声音。
　　莫亦朗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
　　他知道谢允格不知道他在看，磨砂玻璃，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里面。
　　浴室的门开了，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谢允格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看到莫亦朗躺在床上看着他，愣了一下。
　　“怎么没睡？”
　　“等你。”
　　谢允格走到床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马上就好。”
　　“吹风机呢？”莫亦朗问道。
　　“不用吹，擦擦就干了。”
　　“冬天不吹干会头疼。”莫亦朗坐起来，走下床，从浴室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过来。”
　　谢允格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在凳子上。
　　莫亦朗插上电，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出来。
　　“亦朗，我来。”
　　谢允格伸出手，要接吹风机。
　　莫亦朗没有给他，“你坐着。”
　　谢允格愣了一下，这话好耳熟，刚才阿卓对他说过。
　　“你是我对象，给你吹头发应该的。”莫亦朗又说，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谢允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莫亦朗的手指轻轻拨着他的头发里，暖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来，一缕一缕地吹着。
　　谢允格低着头，没有动。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很大，谢允格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不习惯。
　　不习惯被人照顾，不习惯莫亦朗给他吹头发，不习惯被当成客人，今天的一切都不习惯。
　　吹了大概七八分钟，头发彻底干了。
　　莫亦朗关掉吹风机，拔了插头，放回浴室的抽屉里。
　　“好了。”他走出来，坐回床边。
　　谢允格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有点红，“亦朗。”
　　“谢谢。”
　　莫亦朗看了他一眼，疑惑道：“谢什么？”
　　谢允格低下头，“谢谢您……给我吹头发。”
　　“刚才说了，应该的。”莫亦朗摸了摸他的头，爽朗道：“不用谢。”
　　谢允格没有接话。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
　　莫亦朗没有注意到。
　　他躺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睡吧。”
　　“好。”谢允格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莫亦朗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和以前一样，但谢允格知道，不一样。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等到旁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看着黑暗中莫亦朗的轮廓。
　　睫毛、鼻梁、嘴唇，看不清，怎么都看不清。但每一处他都知道长什么样。
　　他看了很久，很久……


第83章 以后只许我给你吹头发
　　“亦朗还年轻，我知道他对你是真心的，但真心万变，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身为莫家的少主，娶妻生子才是正道，你也不希望他被人指责吧？”
　　莫江看着跪在面前的谢允格，见他没回话，继续说道：“如果你只是家奴，媚主现在就可以让刑堂打死。”
　　谢允格手指蜷缩了一下，家主没允许他说话，他就不能开口。
　　“可是你是谢允格，你一向明事理，这一次怎么跟少主一起胡闹了？”
　　谢允格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开口，想说奴才没有胡闹。
　　可他只能跪着，低着头，莫江看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允格，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亦朗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莫江放下茶杯，“你比谁都清楚，莫家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肩上扛着的东西，你比外人更明白。”
　　谢允格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你在他身边，我放心，但你不能让他分心，不能让他走岔路。”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亦朗最好。”
　　谢允格低着头，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行了。”莫江摆了摆手，“起来吧。”
　　谢允格站起来，腿有些僵。
　　“出去吧。”
　　“是。”谢允格转身，走到门口。
　　莫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等着你告诉我，你选了哪条路。”
　　谢允格没有回头，“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谢允格苦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莫亦朗的眉毛。
　　看着睡梦中的莫亦朗，流下了眼泪。
　　“亦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奴才选好了。”
　　莫亦朗没有醒。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李清文准备送他们回家，“阿卓，你去把车开出来。”
　　“不用麻烦了。”莫亦朗说，“我们自己回去。”
　　“那怎么行，叫你们出来，就得把你们送回家。”
　　“车都打好了，真不用了。”莫亦朗推了推李清文，“外面太冷了，你们快回去吧。”
　　“好吧。”李清文想了想，“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莫亦朗拉着谢允格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等车。
　　“亦朗。”谢允格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今天……不回去，行吗？”
　　莫亦朗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谢允格低下头，“奴才……想在外面待一天。”
　　“当然可以。”莫亦朗干脆取消了订单，“去哪里？”
　　谢允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莫亦朗答应得这么快，什么也不问。
　　“奴才……”他低下头，“奴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