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是租的？”
　　“买的。”李清文笑了，“怎么，你要来住？随时欢迎。”
　　“不来。”莫亦朗说道。
　　李清文笑着站起来，“到饭点了，我买好了食材，我们给你俩做。”
　　莫亦朗看了他一眼，惊讶道：“你做饭？”
　　李清文笑了，“怎么，不信？我以前是不会，但这几个月学的，阿卓教的。”
　　阿卓在旁边点了点头，“清文学得很快。”
　　“你看看，阿卓都夸我了。”李清文站起来，往厨房走，“你们坐着，很快就好。”
　　阿卓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进了厨房。
　　莫亦朗靠在沙发上，没有跟过去，谢允格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门开着，能看到李清文和阿卓在里面忙活。
　　李清文系上围裙，阿卓在旁边洗菜，两个人偶尔说几句话。
　　“亦朗。”谢允格忽然开口。
　　“嗯。”
　　“奴才在这里不合适，去厨房帮忙。”
　　莫亦朗看了他一眼，手上拿着一把瓜子，“怎么不合适？咱们是客人。”
　　见谢允格一脸不适应的表情，莫亦朗继续道：“再说，人家小情侣在厨房好好的，你去当电灯泡？”
　　谢允格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电灯泡”这个词他听过，但从来没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
　　莫亦朗把瓜子递到他手里，“坐着，嗑瓜子。”
　　谢允格接过瓜子，没嗑。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然后是李清文的声音：“阿卓，盐！”
　　“来了。”
　　“多了多了！添水！”
　　“哦。”
　　阿卓习以为常的添水。
　　“算了，就这样吧，应该能吃。”
　　莫亦朗听着，嘴角抽了抽，他已经想象到是怎样的黑暗料理。
　　谢允格也听到了，说道：“亦朗。”
　　“嗯。”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莫亦朗靠在沙发上，说道：“以前在家里，至少还是一位少爷，什么都不用干，现在什么都要自己干。”
　　谢允格看了李清文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厨房里飘出香味，李清文端着菜走出来，阿卓跟在后面。
　　“来了来了，让让让让！”李清文把菜放到桌上，是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
　　阿卓把另一盘放到桌上，是麻婆豆腐。
　　“还有两个菜，马上好。”李清文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钻进厨房。
　　莫亦朗站起来，走到餐桌边，看了看那盘红烧肉。
　　“卖相还行。”
　　“什么叫还行？”李清文从厨房里探出头，“你尝尝，不好吃我跟你姓。”
　　莫亦朗没理他，坐下来。
　　谢允格跟着坐在莫亦朗旁边，阿卓把最后两个菜端出来，一碗番茄蛋花汤，一盘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是阿卓做的。”李清文说，“他听说你要来，特意做的。”
　　阿卓低下头，“做得不好，莫少爷别嫌弃。”
　　莫亦朗看了阿卓一眼，只见他自然地坐在李清文旁边。
　　于是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好吃。”
　　李清文愣了一下，“你刚才说好吃？”
　　“嗯。”莫亦朗看向李清文，挑眉。
　　“不容易，阿朗居然会说好吃了。”李清文笑起来，转头看阿卓，“阿卓，你听到没？他说好吃。”
　　阿卓笑道：“莫少爷喜欢就好。”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饭，聊着天。
　　微醺几杯，李清文说起他刚开始做电商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被骗了好几次。
　　“有一次，一个客户收到货说少了东西，我查了监控，明明没少，但客户非说少了，我没办法，赔了他钱。”
　　“赔了多少？”莫亦朗问道。
　　“没多少，几十块钱。”李清文说，“但是心里不舒服，明明我没做错，为什么要赔？”
　　阿卓在旁边轻声说，“清文那几天都没睡好。”
　　“你别说这些。”李清文看了阿卓一眼。
　　阿卓不说了，给李清文倒了一杯茶。
　　谢允格看着阿卓，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容易的，前期都会受教训，慢慢的知道这个行业的规矩，就会顺利很多。”莫亦朗说道。
　　李清文笑着端起茶杯，“你说得对，现在都好多了，阿卓不让我喝酒了，我就以茶代酒，在敬你一杯。”


第81章 原来他做得还不够好
　　冬季的天，黑的很快。
　　吃完饭，莫亦朗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八点了。
　　他正要开口说回去，李清文先开了口：“今晚别走了，住这儿。”
　　“不用。”
　　“客卧都收拾好了。”李清文说，“大晚上的，回去还得折腾，明天再走。”
　　莫亦朗看了谢允格一眼，谢允格没说话。
　　“行吧。”莫亦朗说道。
　　李清文笑了一下，转头看阿卓，“阿卓，你再看看，还缺什么。”
　　“东西下午都准备好了。”阿卓说道。
　　“那就行。”李清文站起来，“阿朗，你跟我到书房坐坐？让阿卓陪着允格哥在客厅看电视。”
　　莫亦朗看了谢允格一眼。
　　谢允格点了点头，“奴才在这儿等您。”
　　莫亦朗没说什么，跟着李清文上了楼。
　　他刚都看出来了，清文把东西早早都准备好了，一定会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
　　说是书房，不过是一张书桌，一面书柜，靠窗放了两把椅子，桌上还堆着几个快递样品，没来得及收。
　　李清文赶紧把椅子上的样品挪开，“坐。”
　　莫亦朗坐下来。
　　李清文坐到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看了看莫亦朗，“你不抽吧？”
　　“不抽。”
　　李清文把烟塞回去，关上抽屉。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莫亦朗问道。
　　“烦的时候。”李清文笑了一下，“现在不怎么烦了，就没怎么抽。”
　　莫亦朗看着他，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楼下的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听不清内容。
　　“阿朗。”李清文开口。
　　“嗯。”
　　“谢谢你。”
　　“你今晚说过了。”
　　“那是吃饭的时候说的。”李清文的语气认真起来，“现在是单独跟你说。”
　　莫亦朗靠在椅背上，摆手，“我说了，不说这些。”
　　“不能因为你不爱听，就觉得理所当然。”李清文看着他，“你可能觉得你是顺手，但对我跟阿卓来说，不是顺手，是命。”
　　莫亦朗没接话。
　　“他们要除掉阿卓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在想怎么说服我爸，怎么让家里接受阿卓，我甚至都准备同意联姻，却没想到他们根本没给他活路。”
　　李清文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他看着莫亦朗，“我感觉我是个傻子，我以为他们只是不同意，只是觉得丢人，我没想到他们要的是阿卓的命。”
　　莫亦朗端起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两杯茶，递给他一杯，“都过去了。”
　　“过去了。”李清文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但我有时候晚上醒来，还是会想，要是没有你，阿卓现在在哪。”
　　莫亦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庆幸，他当初帮了清文。
　　李清文把茶杯放下，看着他，“阿朗，我跟你说这些，不光是为了谢你，我是想跟你说，我懂允格哥。”
　　莫亦朗的手指顿了一下，“允格？”
　　“你帮我的时候，我跟阿卓在一起两年了，两年，我还是没给他安全感。”
　　李清文的声音逐渐低下来，“我寻思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他们跟别人不一样，被惨无人道的训练过，尊严被践踏，之前没有过人权，如果一个人突然对他们好，你觉得他们会想些什么？”
　　莫亦朗摇头，“我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吗？”李清文说，“有一次我喝多了，阿卓把我扶回家，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在卫生间里哭，他以为我睡着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我没敢打扰，我深刻的明白，他从不会在人前显露出这样的情绪，从那之后，我就变着花样对他好，我甚至将自己交出去，看着阿卓在我身上小心翼翼的样子，怕弄疼我比我先哭出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怕他跪下，怕从他口中听到讨好的话。”
　　“我希望他能对我发脾气，在我做错什么的时候，而从来没有过。”
　　李清文停下来，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阿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说你做的不好，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你提出建议。允格哥之前是内务总管，他的地位本就很高，可地位越高，所要遵循的规矩就越多，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方式，允格哥跟阿卓也不一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时候，你以为他是在怕你，跟你保持距离，不是不爱你，而是身份的芥蒂是根深蒂固的，更是不信任自己。”
　　莫亦朗的手指在茶杯上慢慢转着，他想起了回来后允格对自己比从前尊敬。
　　“不信任自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李清文说，“不信任自己配得上你给的一切，不信任自己不会在某一天，被你发现不够好。”
　　莫亦朗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李清文说，“阿卓就是这样，你给他越多，他越觉得自己欠你，你对他越好，他越怕有一天会失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别急，这种事，急不来。”
　　莫亦朗沉默了很久，问道：“那你后来怎么做的？”
　　“我没做什么。”李清文说，“时间会证明一切，但你的真心，也同时会被实践证明。”
　　“你可能觉得你已经在做了。”李清文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一些事的时候，允格哥是什么感觉？”
　　“你说得对。”莫亦朗抬起头，“我从未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心思，我会让允格大大胆胆地站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