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沈明曦把柜台上她放钥匙留下的那圈水渍擦了。
  中午的时候萧何来了,手里提着一袋金陵烤鸭,说是他导师昨天去夫子庙带回来的,分他一半。沈明曦把烤鸭装盘,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碟花生米,两个人就着烤鸭和花生米吃盒饭。
  萧何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刷着刷着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陈守拙的那本笔记。
  “你昨晚问我的那个,墙里面砌东西,我又翻了一遍。”他把笔记翻到其中一页,转过来推到沈明曦面前,“你看这个。”
  沈明曦接过来。
  那一页画的不只是墙的剖面图。在图纸的右下角,陈守拙写了一段话,字迹比旁边那行“镇物,不明”要大一些,也潦草一些,像是后补上去的。
  “辛卯年秋,赵宅后人赵氏来店,言祖宅不安,请为勘察。余至其宅,见二楼东墙有异,以定魂香试之,香烟凝而不散,乃知墙中之物已生灵识。然此物非鬼非妖,不开不害,只困于墙内不得出。余不敢擅动,只以镇宅符暂压之。赵氏问其故,余未实告。”
  沈明曦看完,把笔记合上了。
  辛卯年,上辈子的沈明曦还活着,那一年他二十三岁,刚从沈家族长手里接过管理家族事务的担子。
  那一年陈守拙来过沈家吗?他不记得了,他认识的人太多了,一个在老门东开古董店的沈家旁支老人,他可能见过,但没记住。
  “这段你怎么看?”萧何问。
  沈明曦想了想,“陈守拙认识赵家的人,赵家后人来找他,是因为祖宅不安,他去看了,发现墙里有东西,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开。”
  “不敢开?”
  “开了可能出事。”沈明曦说,“他拿不准。”
  萧何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沈明曦没回答。
  下午他去了趟金陵市图书馆,拿着李逢时给的档案信息,查赵家的族谱,赵家在金陵经商好几代,族谱应该是有记录的。
  图书馆地方文献阅览室在三楼,人不多,沈明曦跟管理员说明来意,填了一张查档申请表,等了二十来分钟,管理员从库房搬出一摞线装书,放在他面前。
  赵氏族谱,一共六册,从乾隆年间修到民国。
  沈明曦翻开第三册,在同治年间的记录里找到了赵天佑的名字。
  赵天佑,字守拙。
  沈明曦盯着“守拙”两个字看了几秒。
  陈守拙,名和字,刚好是反着来的。
  这个巧合太大了。
  他往下看,赵天佑下面记了三子一女。
  长子赵伯安,次子赵仲平,三子赵叔和,幼女赵季淑。长子赵伯安那一栏底下写着“早卒,无嗣”,次子赵仲平接了绸缎庄的生意,生意做得不如父亲,家道开始中落,三子赵叔和分了一支出去,在城南开了间小铺子,卖笔墨纸砚。
  幼女赵季淑,嫁给了金陵一个姓陈的人家。
  沈明曦的目光落在“嫁陈氏”三个字上。
  赵季淑、陈守拙。
  他翻到族谱的最后一册,在民国时期的续修记录里找到了赵季淑的后代。赵季淑嫁的那个陈家是做古董生意的,传了几代,到了民国末年,其中一支搬到了老门东,开了一间古董店。
  店名叫听澜阁。
  沈明曦合上族谱,在阅览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窗户外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印出一道一道的光纹。
  陈守拙是赵家的后代。赵天佑是他的曾外祖父。赵宅那道墙里的镇物,是他曾外祖父那一辈砌进去的。他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墙里砌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不安分。他去看了,试了,发现处理不了,就贴了张符纸压着,等着下一个来接手的人。
  沈明曦把族谱还了,出了图书馆。金陵九月的傍晚来得快,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了一圈,图书馆门口的银杏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萧何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同治六年赵家绸缎庄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萧何又秒回了:“你查到了什么?”
  “还不好说,先查吧。”
  沈明曦收起手机,沿着中山东路往老门东的方向走。走了两条街,他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下来,要了一碗阳春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面汤很烫,他喝了一口,舌尖被烫了一下,疼了一下反而清醒了。
  陈守拙在笔记里写“此物不可开”。他知道那东西有灵识,知道它在墙里困了一百多年,知道它在不安分。他怕开了可能出事,出的事可能连他都兜不住。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压着。用镇宅符压着,等下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
  下一个来了。
  沈明曦把面汤喝完,付了钱,走出面馆。
  九月的金陵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法桐叶子开始泛黄了,有些已经落了,踩上去脆脆的,咔咔响。
  他走了四十来分钟才到老门东。巷子里的红灯笼亮着,游客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三三两两地从他身边走过。有人在说南京话,有人在说普通话,有人说的是他听不懂的方言。
  沈明曦走到听澜阁门口,正要掏钥匙,再次听到了墙里的哭声。
  他进了店,闩好门,上楼。
  黑猫没在床上,蹲在窗台上,面朝隔壁老宅的方向。听到他进来,头也不回,耳朵朝后转了转,算打过招呼。
  沈明曦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隔壁二楼的窗户关着,灯没开,二楼的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形的影子,蹲着的,缩在床脚。
  赵晚宁今天也住酒店,那窗帘后面的影子,不是她。
  沈明曦看了几秒,拉起窗帘,把那面墙隔在了窗帘后面。
  第二天上午,萧何发来一沓资料。他在金陵大学图书馆的旧报纸数据库里翻到了同治七年的一则新闻,标题用繁体竖排,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大概内容。
  “绸缎商赵宅失窃,捕快缉拿无果。”
  沈明曦把这则新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同治六年冬,赵家绸缎庄失窃,丢了一批货物,价值不菲。赵天佑报了官,捕快查了几个月,没抓到人。第二年春天,失窃案还没破,赵宅就开始修墙了。
  沈明曦把这则新闻拍了下来,和昨天拍的那些资料存在同一个相册里。
  他给萧何打电话。
  “萧何,你认不认识做墙体勘测的人?”
  萧何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墙体勘测?你是要测什么?”
  “测一道墙的里面,有什么。”
  萧何沉默了几秒。“我帮你问问,建筑系的老师可能有这个设备,你要测哪道墙?”
  “隔壁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萧何接着说:“沈明曦,你到底在查什么?”
  沈明曦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直说:“一个一百五十年前被封进墙里的人。”


第7章 阿绣
  萧何的效率比沈明曦预想的要高。第二天上午,他就把建筑系一个做古建保护的博士后约好了。对方姓江,三十出头,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手里提着一个铝合金箱子,里面装着探地雷达和热成像仪。
  江博士在听澜阁门口站了一会儿,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栋老房子,说了一句“你这房子也是清末的吧”,沈明曦说是,他又说回头有空帮你看看,沈明曦说行。
  赵晚宁在老宅门口等着,沈明曦昨晚给她发了消息,说要找人检查一下墙体结构,让她白天过来开个门。
  “墙体检查?”赵晚宁看了看江博士手里的仪器,又看了看沈明曦。
  “嗯,看看有没有空鼓和裂缝。”沈明曦说,“老房子时间长了,墙体容易出问题。”
  赵晚宁没多问,把门打开了。江博士提着箱子进去,先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了二楼。沈明曦跟在后面,赵晚宁站在堂屋里没上去,说她在一楼等着,上面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告诉她就行。
  沈明曦知道她不敢上二楼,没勉强。
  江博士在二楼走廊里支起三脚架,把热成像仪架好,对准那面和听澜阁共用的墙。探地雷达贴着墙慢慢推,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一条一条地跳动着。
  “这墙中间有东西。”江博士指着屏幕上一条异常的波形,又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耳朵贴在墙面上听回声,“在这个位置,大概三十公分进深的地方,有一个长条形的空腔。空腔里塞了一个物体,密度和砖不一样。”
  沈明曦站在他身后,没凑太近。
  “能看出是什么材质吗?”他问。
  “金属或者木头,热成像上看不出来。”江博士又推了一遍雷达,在屏幕上做了几个标记,“空腔的边缘很规整,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特意在砌墙的时候留出来的。”
  沈明曦盯着探地雷达的屏幕。那条异常波形的形状他见过。以前沈家老宅翻修的时候,从一面清末的夹墙里挖出过一具骨骼,波形图就是这个样子,长条形的空腔,密度不均,一段一段的,像散了架的骨头被胡乱塞进砖缝里。
  他没跟江博士说这些。
  “能看出里面是什么材质吗?”他问。
  江博士皱了皱眉,又推了一遍雷达。“密度不像金属,也不像砖石。有点像……有机物。年代太久,信号衰减得厉害,不好判断。”
  沈明曦点了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博士又拍了十多张照片,把数据存好,收了仪器。下楼的时候他问了一句:“这房子里以前住过什么人?这墙里面的东西,像是故意封进去的。”
  赵晚宁站在堂屋里,听到这句话,脸色又白了一层。
  “以前是个绸缎商。”沈明曦替她回答了,“同治年间的房子,一百多年了,墙体里有老物件很正常。”
  江博士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送走了江博士,赵晚宁站在老宅门口,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沈明曦。她没说话,但眼睛里装了许多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的问题。
  沈明曦也没解释。“我先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他回到听澜阁,把江博士传过来的数据照片导到电脑上,一张张翻看。热成像图显示那面墙的温度分布不均匀,在木匣子的位置上有一个明显的低温区,比周围的砖墙低了将近两度。不是墙体的物理属性造成的温差,是人为的。
  或者说,“非人”为的。
  沈明曦把陈守拙的笔记又翻了出来,找到那页镇物,不明。他盯着“此物不可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才从背包最底层翻出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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