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沈明曦把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文件。屏幕上跳出一个砖墙的三维模型,红黄蓝绿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密度和温度。在墙体的中心位置,一个长条形的物体被标成了深蓝色。模型的旁边标注了几组数据,沈明曦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得懂结论。
  江博士在报告最后写了一行字:“建议开墙检测,以确定空腔内物体性质。”
  “他说不建议自己开。”萧何凑过来看屏幕,“要我帮你约个施工队吗?”
  “不急。”
  沈明曦关了文件,从抽屉里拿出陈守拙的笔记,放在柜台上。
  萧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明曦,欲言又止。
  “你昨天说那墙里封着人。”萧何看起来有些瑟瑟发抖,“真的假的?”
  沈明曦没回答这个问题,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甜得有点齁。“你帮我查一下同治年间金陵的县志,看看当时有没有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
  萧何本来想劝他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可看着沈明曦胸有成竹的样子,点了点头应下。
  萧何走后没多久,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推门进来。
  沈明曦当时正在柜台后面看书,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进门之后先在店里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木架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沈明曦身上。
  “老板,收东西吗?”
  沈明曦放下书,“看什么东西。”
  年轻人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他打开布包,拿出一块白玉,雕的是螭龙纹,巴掌大小,厚度不到一厘米。玉质不算顶级,但雕工不错,线条流畅,螭龙的爪子细节处理得很干净。
  沈明曦没上手,看了一眼就说:“这东西哪来的?”
  年轻人把帽檐往上顶了顶,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皮有点肿,像没睡好,“家里老人留下的,您给看看值多少钱。”
  “家里老人留下的东西,你不留着当传家宝,卖它干什么?”
  年轻人没接话。
  沈明曦这才把玉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螭龙纹的背面光素无纹,但有一层薄薄的包浆,是长年累月被人摸出来的那种油润感。他又把玉翻回来,手指在螭龙的爪子位置顿了顿。
  “这东西我不能收。”他把玉放回布包上,推回去。
  年轻人突然有些着急,“为什么?这东西是老的,我找别人看过,他们说至少是明代的。”
  “东西是老的不假。”沈明曦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年轻人,“但它沾了东西。”
  年轻人愣住,“沾了什么东西?”
  沈明曦没解释,而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白纸,把玉放在白纸上,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玉的表面在强光下显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散不掉。
  年轻人凑过来看,什么都没看到。
  “这玉原来的主人死得不安详。”沈明曦把手电关了,“怨气沁进去了,你去不掉的。这东西你放家里,家里人会做噩梦,小孩会哭夜,老人会睡不安稳。”
  年轻人脸都白了,“你……你别吓我。”
  “我开古董店的,不做吓唬人的生意。”沈明曦把玉重新包好,推回去,“这东西你从哪拿的,还回哪去。钱是小事,别把人搭进去。”
  年轻人盯着柜台上的布包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他把布包攥在手心里,转身走了,半道中又停了下来。
  “这东西是我从一个老宅子里拿的,那宅子要拆了,我以为没人要。”
  沈明曦抬起头,“哪里的老宅子?”
  “城南,中华门那边,一片快拆迁的老房子。”年轻人说完推门走了。
  沈明曦坐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城南,中华门,快拆迁的老宅子。
  那一片确实是金陵最老的城区之一,清末民初的建筑不少,有些已经空了十几年,等着开发商来拆。那种地方最容易出这种事,老宅子里藏着老一辈留下的老物件,有些是正经的古董,有些是沾了东西的祭品,后人不懂,翻出来就想换钱。
  那块玉上的怨气不算重,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东西,主人死的时候不到三十岁,死因和心肺有关。那层灰色雾气集中在玉的左上角,对应人体的心肺位置。这种沁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死的时候怨气随着最后一口气吐在了玉上。
  沈明曦把那块玉的样子记在了脑子里。
  下午三点多,赵晚宁来了,她今天画了淡妆,看起来和前两天判若两人。
  “我来拿钥匙。”
  沈明曦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他犹豫了一下,把赵婉华说押金全退那部分也转述了。
  赵晚宁接过信封,没打开,攥在手心里。
  “沈明曦,那墙里到底是什么?我问了中介,他们说那房子以前死过人。”
  沈明曦看着她。
  “中介说二房东告诉他们的,那房子八十年代的时候有一个房客在里面自杀了,是个女的,死的时候穿着旗袍。”赵晚宁的声音开始发颤,“他们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让我别到处说。”
  沈明曦没接这话。
  赵婉华说的那个绣工,同治年间就不见了。八十年代自杀的房客,和同治年间那桩事隔了一百多年,不是同一个人。但这宅子里的东西,不只是一个,墙里封着的那个,和阿绣有关的那个,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旧账。
  至于八十年代的事,他还不知道。
  “你找到新房子了吗?”他换了个话题。
  “找到了,在城北,离学校近。”赵晚宁把钥匙装进包里,“我周末搬,这几天还在酒店住。”
  沈明曦点了点头。
  赵晚宁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沈明曦,真的谢谢你。”
  沈明曦没说什么客气话,看着她走了。
  快五点的时候,萧何发来一份资料。是金陵图书馆的旧报纸数字化档案,他在里面翻到了同治八年的一则短讯。
  “赵宅绣工阿绣失踪逾年,其父苦寻无果,状告赵家。官差查无实据,驳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萧何自己加的注释:“告状的叫周德茂,阿绣的父亲。他在府衙门口跪了三天,没人理。后来就再也没有关于他的记录了。”
  沈明曦把这条短讯反复看了三遍。
  阿绣、绣工、失踪、告状、驳回。
  赵婉华说那个绣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报纸上写的是失踪逾年。她父亲告状,官府驳回了。一个做绣工的年轻女人,失踪了一年,父亲告状无门,最后连记录都没有了。
  沈明曦把这则短讯存了下来,和之前拍的族谱、档案存在同一个相册里。他点开萧何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能查到周德茂后来怎么样了吗?”
  萧何过了一会儿才回:“我试试,不一定能找到。”
  沈明曦把手机扣在桌上。
  傍晚的时候他去了趟老宅。赵晚宁把钥匙留在听澜阁了,说让他帮忙再看看房子里的东西,能搬走的帮她搬到走廊上打包。
  沈明曦拿着钥匙开了门,堂屋里还放着赵晚宁没搬走的几只纸箱,里面装的是书和一些杂物。他弯腰搬纸箱的时候,感觉到一股视线从二楼的方向投下来,凉凉的。
  他没抬头。
  把纸箱搬到走廊上摞好之后,站在堂屋中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沉水香,点着了。青烟从指间升起来,没有朝二楼的方向飘,也没有凝成漩涡,直直地往上升,在天花板附近散开。没有异常。
  看来那个女人今天不想跟他说话。
  沈明曦把香灭了,锁好门,回了听澜阁。
  晚上萧何又发来一条消息,说周德茂后来回了老家,记录就断了。老家在金陵下面的一个县,距离市区一百多公里,那个年代从金陵回县里,基本就等于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沈明曦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猫没在床上,蹲在窗台上,面朝老宅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把猫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黑线,印在地板上。
  沈明曦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着那些旧报纸上的铅字。
  墙里的东西不想出来吗?不一定。沈明曦在梦里看到的那双从匣子里伸出的手,那不是在往外爬,那是在试探,试探外面有没有人。
  它知道自己被关着,在等一个机会。
  窗台上,黑猫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扫过窗玻璃,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沈明曦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老宅没再传来任何声音,没有磨刀声,没有哭声,没有叹息声。安静得像一具被蒙上白布的尸体。
  但这种安静,却意外地让沈明曦心里不舒服。


第9章 墙里的声音
  沈明曦在听澜阁门口蹲了三天。
  不是真蹲,他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每天早晚各去一趟老宅,点一根沉水香。
  头一天,青烟直着往上飘,连个弯儿都不打,墙也死气沉沉的,跟块普通的砖头没两样。
  第二天再去,烟到了墙面前头,打了个旋儿,像是有人隔着老远吹了口气,又像是墙里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吸了一下。旋儿转了两圈,散了。
  第三天,烟凝在墙面上,恰好是木匣子嵌进去的那个位置,纹丝不动。
  沈明曦把快烧完的香掐了,拍了拍手上的香灰,灰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他鞋面上,他也不掸。
  “我知道你在听。”他说,“你不出来,我就在这儿说。”
  墙里没动静。
  沈明曦也不急,他这人就这样,你急他不急,你越端着,他越稳得住。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栏杆是老木头,被他一靠,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你叫阿绣,同治年间在赵家绸缎庄做绣工。赵家丢了一批货,说是你偷的,你不认。后来你人就没了,你父亲周德茂告了三年状,也没人理。”
  话音刚落,墙纸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咔擦声,像冬天里老木头被冻裂了,又像是墙里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
  沈明曦听见了,但他没停,也没往墙那边看,他接着说:“那批货不是赵家的,是你自己的。你在赵家做了六年绣工,工钱一直压着不给。你用攒下的银子买了一批丝线,想在绸缎庄寄卖。赵家把丝线扣了,说你偷的。你不认,他们就……”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倒不是卡壳,是他在想,用什么样的措辞才不至于太轻,也不至于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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