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把你砌进了墙里。”
  最后几个字落下去,整面墙都安静了。
  沈明曦站在那儿,能感觉出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三度,他没动,也没回头,就那么站着,等了十几秒。
  墙里传来一声叹息。
  那口气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一点说不清的腥甜,从他后颈掠过,凉飕飕的。
  沈明曦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让出一点空间。
  “你能说话吗?”
  阿绣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沈明曦以为不会有回应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分针走了小半圈。
  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像是太久没说过话了,每个字都磕磕绊绊的。
  “你是谁?”
  这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念力。
  阿绣没有实体,或者被什么东西压着出不来,只能靠残存的意识直接往他脑子里撞。墙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鬼魅,是被人用手段封在里面的,封得很死,连说话都得费这么大劲。
  “沈明曦。”他说,“听澜阁现在的掌柜。”
  脑子里的声音沉默了十几秒。
  “陈守拙呢?”那个声音又问。
  “过世了。”
  “他来过这里。”那个声音说,这次比之前清晰了一点,在用更多的力气把念头凝成字,“来过三次。第一次带了一根香,第二次带了一面铜镜,第三次什么都没带,就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
  沈明曦脑子里正在飞快运转:香是用来沟通的,铜镜是用来照鬼的,第三次空手……说明前两次都没成,第三次是彻底放弃了。
  “第三次他说了什么?”沈明曦问。
  “他说他处理不了。”
  沈明曦闭上眼睛。陈守拙处理不了,所以写了"此物不可开",贴了张镇宅符,把这桩事压了下来,一直压到自己闭眼。不是他不想找人帮忙,是不好意思开口。赵家砌的墙,赵家的后人,墙里封着的是赵家欠的债。陈守拙跟赵家沾亲带故的,他没脸让外人来擦这个屁股。
  沈明曦睁开眼睛,他跟陈守拙不一样,他跟赵家没半毛钱关系。
  他在走廊里站了快一个小时,把能问的都问了。走的时候他在墙根底下放了那块从古玩市场淘来的玉牌,用一块碎砖压住。玉牌上有他的一点念力,墙里有什么变化他能感知到。
  回到听澜阁,萧何已经在店里等着了。柜台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他正低头翻一本旧书,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棒棒糖掉在书页上,黏糊糊地沾了一小块。
  “查到了什么?”沈明曦问,一边往柜台后面走,一边解开外套的扣子。
  萧何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放大了一张图。
  屏幕上是一张同治年间的金陵老地图,纸面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上面用毛笔标注了老门东一带的街巷和商铺。
  萧何用鼠标在屏幕上点了三个红点,赵家绸缎庄的原址,赵宅的位置,还有一处绣坊。
  “绣坊后来怎么处理了?”沈明曦凑过去看,手指在屏幕上沿着绣坊的位置划了一圈。
  萧何翻了翻桌上那叠资料,纸张哗啦哗啦地响。他找到一页,推过来。“光绪年间转手了,买主姓何,开了一家裁缝铺。民国的时候裁缝铺也关了,房子被政府收走,后来做了公房。八十年代房改的时候卖给了一个姓何的私人。”
  “姓何?”沈明曦挑了挑眉。
  萧何又翻出一张泛黄的产权登记表,把登记表推过来,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名字。“何德茂,原金陵针织厂工人。登记表上写了一行小字:与赵家绸缎庄有旧,其祖母曾在赵家做工。”
  沈明曦盯着“何德茂”三个字看了几秒,“他祖母叫什么?”
  萧何又翻了翻,在另一页找到了一张手写的家谱,旁边有人用铅笔标注了两个字:小荷。
  小荷赵家小妾的名字,赵婉华说过,当年偷嫁妆的是东家的小妾,阿绣说的也是同一个人。
  他把家谱放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这人还住那儿吗?”
  萧何从桌上摸过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方言,语速很快,沈明曦听不太懂。
  萧何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早不住了。产权还在他名下,人住在城东,女儿在附近开了一家裁缝店。你猜叫什么?”
  沈明曦没猜,他等着萧何说。
  “小荷裁缝店。”萧何咧嘴笑了,“有意思吧?”
  沈明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小荷。一百五十多年了,这个名字还在用,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明天我去一趟。”他说。
  晚上他又去了老宅。这次没点香,就站在走廊里,面朝那面墙。
  “小荷的后人找到了。”他说,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有点回响,“姓何,开了一家裁缝店,用的就是你那个年代的人的名字。”
  墙里没声音。
  沈明曦也不急,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墙更近了一点,近到能闻到墙缝里渗出来的那股陈年的土腥味。“一百五十多年了,你被关在这面墙里,出不去,投不了胎。小荷的后人用她的名字开店,过得挺好。”
  墙里传来一声极短的、尖锐的呜咽。
  过了很久,哭声停了。墙里传来一个气音,轻得像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哀怨。
  “帮帮我。”
  沈明曦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还沾着白天落下的香灰,在月光下不太显眼。
  “你想让我怎么帮?”
  “让我出去。”
  “出去之后呢?你去哪?”
  沈明曦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抬起脚,作势要走,动作很慢,给对方留了足够的时间。
  “让我见何家的人。”那个声音说,“我要问一句为什么。”
  沈明曦思考了一会儿。他不能把她放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知道被关了一百五十多年之后她还剩多少理智,出来之后会不会失控。但如果他一直不放,她就永远困在这面墙里,日复一日地磨刀、哭、叹气,直到这栋楼被拆掉,到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三天。”沈明曦说,“三天之内,我找到何家的人。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这三天不许闹事。不许磨刀,不许哭,不许吓唬来这栋楼的任何人。”
  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明曦能感觉到阿绣的挣扎。
  “我本来就没想吓她。”那个声音说,语气是沈明曦没预料到的委屈,“我只是想看看她。”
  沈明曦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看谁?”
  “住二楼的那个姑娘,她穿浅蓝色衣服的时候,很像一个人。”
  沈明曦没问像谁。他猜到了,像阿绣自己,活着时候的样子。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楼道里没有灯,他摸黑往下走,手扶着栏杆,栏杆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粗糙的木头纹理。
  我只是想看看她。
  一百五十多年了,阿绣被砌在墙里,出不去,投不了胎,但她没有想过报复所有人,她只是想看看那个穿浅蓝色衣服的姑娘,因为那个姑娘很像她自己。
  阿绣在墙里等了那么多年,等一个迟来的公平与正义,如今物是人非,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第10章 小荷裁缝店
  城东的巷子比老门东窄得多,两边挤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头顶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把天空割得支离破碎。
  沈明曦推开小荷裁缝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惊动了里面正在忙碌的老太太。
  店里的空间比门面宽些,靠墙挂着一排成衣,男女都有,款式偏中老年,颜色大多是深沉的藏蓝、墨绿或是暗红,透着一股陈旧的年代感。
  靠窗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黑色的机身,金色的装饰线条,看着比沈明曦这具身体的年纪都大。老太太坐在缝纫机后面,戴着老花镜,正低头锁一条裤脚。她手指粗糙,骨节突出,动作极快,裤脚在她手里像一条灵活的蛇,顺着针脚往前游走,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改衣服?”老太太头也没抬。
  “不,我找人。”沈明曦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店里的一切,最后落在老太太身上,“您是何秀英?”
  老太太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老花镜挂在鼻梁上,一双浑浊但警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你是谁?”
  “姓沈,在老门东开店,卖古董的。”沈明曦把肩上的布袋取下来,放在膝盖上,“想跟您打听点事,赵家绸缎庄,听说过吗?”
  何秀英手里的活停了,把裤脚从缝纫机上拽出来,关了电源,摘下老花镜放在台面上。
  “赵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明曦从布袋里取出那幅仕女图,解开系绳,缓缓展开,转过去正对着她,“这个人,您认识吗?”
  何秀英看着画里的女人,表情从最初的茫然逐渐转为皱眉,透出一种拼命回忆却想不起来的焦躁,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仿佛在脑海深处搜寻着某个被尘封的角落。
  “不认识,但这件衣服我见过。”她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点着画里阿绣领口上那朵梅花。
  沈明曦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那朵梅花针脚细密得很,花瓣一层一层的,从边上的水红色慢慢过渡到中间的水粉色,就跟真花似的,看不出接茬的痕迹。
  “这种针法叫褪绣,”何秀英说,“清末那会儿金陵的绣娘爱用这种针法,现在早没人会了。但我太奶奶会。”
  沈明曦问道:“您太奶奶,姓什么?”
  “一开始姓周,别人都叫她小荷,我这店的名字,就是用的她的小名。”何秀英低声说。
  沈明曦想起陈守拙笔记封底的夹层中除了阿绣的画像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当票。当票上写着:同治十年,金陵恒昌当,当物为青白玉平安无事牌一块,当主周氏,赎当人陈守拙。当票背面有陈守拙的备注:赵家旧物,周氏当年典当,今赎回归店。
  原来如此,自己在古玩市场淘到的那枚玉牌是小荷典当的,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古玩市场中,阴差阳错下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您太奶奶有没有提过,她年轻时候在赵家绸缎庄做过工?”
  何秀英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游离,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提过,说赵家的太太不好处,东家更不好处,她没做多久就出来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