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李逢时。
  沈明曦跟他握了握手,李逢时的手掌干燥温热,透着一种文职人员少有的爽利。
  “萧何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想查饮马巷二十三号的历史。”李逢时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堆满了档案柜和资料盒。
  李逢时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面上用钢笔写着“饮马巷历史建筑档案”几个字。
  “二十三号这处宅子,在册的名字叫赵宅,以前是赵天佑的房产。赵天佑是同治年间金陵有名的绸缎商,兼营茶叶,生意做得不小。”李逢时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泛黄的纸。
  沈明曦接过来看。第一张是民国初年金陵商会的登记表,上面登记了赵氏绸缎庄的地址、经营范围、资本额。在负责人一栏里,写着一个名字:赵天佑。
  第二张是五十年代落实政策时的一份文件,大意是赵家后人申请归还祖宅产权,上面盖了几个章,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
  “赵家在金陵经商好几代了,清末的时候最红火。民国以后慢慢走下坡路,到了抗战时期,绸缎庄关了,茶叶生意也没了。赵家后人有的去了外地,有的留在金陵,这处宅子后来被政府收过,八十年代落实政策的时候退还给了赵家后人。”
  李逢时又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是一份产权登记表。上面写着:赵婉华,女,六十岁,原金陵纺织厂退休职工。
  沈明曦看了两遍,“这个赵婉华,就是现在的房主?”
  李逢时点点头。“对,她还在世,住在城东,不怎么来老宅。这宅子之前一直空着,两三年前才开始对外出租。”他把手指点在赵婉华的名字下面,“这老太太今年应该六十好几了,具体的情况我这里没有。”
  沈明曦把档案袋里的东西看完,问了一句:“这些资料,我能拍一下吗?”
  “拍吧,都是公开的档案。”
  沈明曦拿出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包括赵天佑的登记表,产权文件,能拍的全拍了。
  “赵家后来还有人经商吗?”他问。
  李逢时想了想,“后来就不成了。赵天佑的儿子好像没接他的班,绸缎庄关了以后,赵家后代做什么的都有,工人、教师、小生意人,没什么大富大贵的。”
  沈明曦谢过李逢时,和萧何一起出来。
  萧何一出门就问他:“看出什么了?”
  “没看出什么,就是先查查底。”
  萧何信了。
  回听澜阁的路上,沈明曦顺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一把小葱几根黄瓜,又在熟食摊上称了半只盐水鸭。路过调料店的时候买了一盒沉水香,自然不是上好的,但也能用。
  回到店里,他把盐水鸭切了,拌了一盘黄瓜,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饭收拾好,他上楼躺了一会儿。黑猫趴在窗台上睡觉,肚皮一起一伏,四条腿伸得笔直,看着像一条被压扁的黑色毛毯。
  沈明曦躺到两点多,起来下楼。
  一下午店里没来一个人,期间有一个中年妇女在门口探了探头,问了一句“这是卖什么的”,沈明曦说“古董”,她说了句“哦”就走了。
  沈明曦不着急。古董店这行,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急也没用。
  傍晚的时候天阴了。金陵九月的雨说来就来,不到六点就开始掉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噼里啪啦响。
  沈明曦去门口看了一眼,雨不小。他正要关门,赵晚宁小跑着从巷口冲过来,书包顶在头上挡雨,牛仔裤的裤腿湿了半截。
  她跑到听澜阁门口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看了沈明曦一眼,又看了看门外的大雨。
  沈明曦侧了侧身。“进来避避。”
  赵晚宁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她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湿透的帆布鞋在门槛上蹭了蹭,没蹭掉泥,反而把水渍蹭了一地。
  “没事,进来坐。”
  赵晚宁这才慢慢走到柜台前的高凳上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她今天扎了马尾,碎发散在额前,有几缕贴在脸上,她伸手把它们拨到耳后,手指在耳垂上顿了顿。
  沈明曦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她双手捧着杯子,没喝,温热的杯壁贴在掌心,像是需要那点温度。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雨声把整条巷子填满了,滴滴答答,哗哗啦啦,一层叠一层。
  赵晚宁:“我昨天去中介问了,能不能提前解约。”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中介说要扣两个月押金,而且得提前一个月通知房东。我就算现在提,也要再住一个月。”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我昨天晚上把衣柜挪过去堵住那面墙了。”
  沈明曦没说话。
  “没用。”她说,“声音还在。”
  沈明曦看着她。赵晚宁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着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杯子转了两圈,杯壁上的水渍在她指腹上印了一个浅浅的痕迹。
  “沈明曦。”她抬起头,“你能来看一下吗?就是帮我看一眼,到底有没有东西。”
  沈明曦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七。
  很快他就听到隔壁老宅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这动静在这雨声里格外清晰。
  赵晚宁也听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沈明曦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楼的门也关着,但二楼的灯亮着。他确定赵晚宁出门的时候没开灯,而在他店里坐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二楼的灯亮了。
  他没看到任何人在老宅附近走动。
  “我跟你去看看。”沈明曦说。
  赵晚宁愣了一瞬,拼命点头。“现在?”
  “现在。”
  沈明曦从抽屉里拿了一盒沉水香,装进口袋,又拿了一只手电筒。他想了想,把那两枚印章也带上了,用一块布包好,塞在口袋里。
  赵晚宁撑着伞带路,沈明曦走在她旁边,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默不作声地走在他脚边。
  两个人一猫走到老宅门口。
  赵晚宁掏出钥匙开门,手在发抖,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里面黑洞洞的,一股老房子特有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混着雨天的潮气。
  沈明曦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瞬。
  慧眼一开。
  整个一楼没有异常,没有怨煞,没有鬼气,干净得像一间普通的空房子。但沈明曦的目光穿过楼梯口,落在二楼的位置。
  那里有他昨晚见过的那层红光。
  怨煞比昨天更浓了。


第5章 阁楼上的女人
  老宅一楼比沈明曦想象中要大。
  进门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厢房,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通向后院。地面铺的青砖有几块碎了,用水泥补过,补得很是敷衍。
  墙上的白灰起了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灰色的砖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木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麝香?
  沈明曦在堂屋中间站定,手电筒的光在墙面上扫了一圈。
  赵晚宁把身后的门关上了,她站在门边,湿透的帆布鞋在地上洇出两个浅浅的水印,两只手攥着伞柄,指节发白。
  “二楼。”沈明曦说。
  赵晚宁深吸一口气,从他身边走过去,先上了楼梯。老式木楼梯,窄,陡,每一级都比正常的台阶要高,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沈明曦跟在她后面,手电筒的光照着脚下的台阶,避免踩空。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上去了,蹲在楼梯拐角处,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幽幽小灯。
  上了二楼,是一条窄走廊,左右各两间房,靠里的那间亮着灯。
  赵晚宁的卧室。
  沈明曦没急着进去,他站在走廊里,用手电筒照了照天花板,又照了照两边的墙壁。砖缝规整,看不出什么异常。但空气中的麝香味更浓了,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腻,有点像供香烧久了之后残留的那种味道。
  他把手电筒关了。
  走廊黑下来,赵晚宁的手机亮着光,她举着手机站在前面,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沈明曦问。
  赵晚宁深吸了两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只有霉味。”
  沈明曦没解释,她闻不到。
  黑猫从楼梯拐角站起来,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走到赵晚宁卧室门口停下来,蹲在门边,尾巴绕在脚前。
  沈明曦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
  门开着,冷白色的日光灯把整间屋子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单人床靠墙,床头堆着几本书。书桌靠窗,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论文资料。衣柜挪到了墙边,贴着那面和听澜阁共用的墙。
  沈明曦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那面墙上。墙面贴着白色墙纸,靠墙放着赵晚宁挪过来的那个老式衣柜。漆面斑驳,柜门关不严实,露出一条手指宽的缝。
  “你搬进来的时候,这衣柜就在这儿?”他问。
  赵晚宁站在门口,“对,房东留下的,本来在另一个房间,我觉得太重了不想挪,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磨刀声越来越近,我把衣柜推过来堵着。”
  沈明曦走到衣柜前,伸出手指,在柜门上的那条缝上划了一下。指尖触到一股凉意,不是木头该有的温度,是那种从地窖里冒出来的、带着湿气的凉。
  他没打开衣柜。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框上贴的那张朱砂画的镇宅符,画得不算精,但也能用。贴纸的胶已经干了,符纸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符纸是你住进来之前就贴着的?”他问。
  赵晚宁点头,“房东贴的,她说以前房子潮,贴这个驱虫。”
  沈明曦没拆穿。
  驱虫用符纸,这借口给三岁小孩都不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沉水香,取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着了。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圈,然后散开。
  赵晚宁看了一眼那根香,想问点什么,没敢开口,事关性命,知道的越少越好。
  沈明曦举着香,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走到衣柜前面时,青烟突然散了,像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气。走到床尾时,烟又恢复了正常的轨迹。他反复试了两次,每次到衣柜前面,烟都会散。
  “你今晚别住这儿了。”沈明曦把香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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