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温澜清依旧保持着亲密又暧昧的距离，试探着眼前人的态度。
　　沈明曦自然不会躲，两人都睡了，虽然是素的，但这放在沈家的规矩下，第二天就得提亲了，只可惜自己家境不再，还欠着对方一笔要还到下辈子去的债……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温澜清身上的味道灌进沈明曦的鼻腔，药茶的苦味在这一刻重得发苦，苦得沈明曦眼眶发酸。
　　温澜清抬起手，指腹擦过沈明曦的下眼睑，那一小块皮肤被他带起一道微小的热流。
　　“还疼吗？”温澜清问。
　　他没说哪儿疼，沈明曦知道他在问什么。
　　沈明曦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手指扣着他的手腕，腕骨突出，硌着掌心，“还疼，但能忍。”
　　温澜清看着他，眼里没有可怜，没有情欲，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情绪，像大地承着山，沉默地、坚韧地、不可动摇地护着他。
　　他知道这种疼沈明曦必须受着，谁也替不了，他要做的不是替沈明曦不疼，是让沈明曦在疼的时候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走吧。”沈明曦松开他的手腕，那截手腕被攥出了一圈红印，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他从墙壁上直起身，往走廊外走。
　　“温澜清，等你找到了那个院子，我要春天看玉兰，夏天看荷花，秋天看菊花，冬天看梅花。”
　　温澜清的声音从他身后跟上来，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


第48章 归处
　　车停在了沈家陵园外面。
　　沈明曦推开车门，脚踩在碎石路上，石子硌着鞋底，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温澜清从后备箱把沈伯安拖出来，沈伯安嘴里的布已经取了，手腕上的扎带换成了绳子，捆得很紧，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紫红色的印子。
　　他踉跄着站不稳，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裤子的膝盖处蹭了一层灰白的土。
　　陵园里面长满草，高的到脚踝，低的贴着地皮，踩上去软绵绵的，露水打湿了鞋面，凉意透过鞋面渗进脚背。
　　沈明曦走在前面，温澜清押着沈伯安跟在后面。
　　沈伯安浑身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他也不敢吭声。
　　沈老爷子的坟在陵园最里面，坐北朝南，墓碑是上刻着老爷子的名字，生卒年月，落款处刻着“孝孙明曦敬立”。那行字是沈伯安让人刻的，用的是沈明曦的名字，但沈明曦却走在了老爷子前头。
　　沈明曦在坟前站定，转身看着沈伯安。沈伯安的脸色灰白，嘴唇发乌，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不敢看沈明曦，又不敢不看。
　　“跪下。”沈明曦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陵园里，显得如此轻又如此重。
　　沈伯安的膝盖已经软了，不用人按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蜷着，肩膀缩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狗。
　　沈明曦没再看他，转过身面朝老爷子的墓碑。他蹲下身，抬手摸了摸碑面，青石被风雨侵蚀得粗糙，刻字的凹槽里积了灰。
　　他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夹在指缝间，另一只手掐了一个诀，嘴唇翕动，念出了噬魂术的咒文。
　　符纸在他手指间自燃，蓝白色的火光亮起，烧到最后剩下一撮滚烫的灰落进他掌心里。
　　沈明曦手掌翻转，灰落在沈伯安的头顶上，碰到头皮的一瞬间，沈伯安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更像铁器刮过玻璃，尖利得让人牙根发酸。
　　沈伯安的身体开始抽搐，如同遭受了电击那般，眼睛瞪着前方，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唇颤抖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啊！！！饶了我吧！饶了我！”沈伯安的叫喊声断断续续，手指抠在地面，指甲在青砖上划出一道道白痕，有几片指甲翻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和着灰白的砖灰，变成一种脏兮兮的粉。
　　沈明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沈伯安的脸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五官挤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睛，惨叫声在陵园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像潮水一样涌起又退回。
　　温澜清站在沈明曦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斩业刀挂在腰间，目光落在沈明曦的侧脸上，
　　沈明曦脸上没有恨意，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沈伯安这一生最后的时间。
　　沈伯安的身体慢慢停止了痉挛，惨叫变成了呻吟，呻吟变成了喘息，喘息越来越弱，越来越慢。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眼底那片血色褪了，变成一种灰蒙蒙的白，像冬天结了霜的玻璃。最后一口气从他嘴里吐出来，很长，很慢，带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沈明曦蹲下来，伸手合上沈伯安的眼睛。他转过身，面朝着沈老爷子的墓碑。
　　温澜清走上来，把沈伯安的尸体拖到一边，放在陵园墙根下。尸体靠在墙上，头歪着，嘴巴微张，露出里面发黑的舌头。
　　随后他出去了一趟，从后备箱拿出带来的香烛和纸钱。
　　沈明曦接过，用打火机点着了香，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香头红了，青烟升起，又被风吹散，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檀木的味道。
　　温澜清在一旁烧着纸钱，火焰舔着纸钱的边缘，纸灰从火堆里飘起，黑的白的，一片一片地在空中打旋，有的落在墓碑上，有的飘远了，落在旁边的枯草上。
　　沈明曦跪了下来，看着火堆里的纸钱一片一片地卷曲、变黑、化成灰。
　　“老爷子，爸，妈。”沈明曦嗓子发紧，这三个称呼恍如隔世，“我回来了，不是以前那个沈明曦了，但还是你们的……你们的孩子。”
　　风将烟吹到他脸上，呛得他眯起了眼睛。
　　“沈伯安，我处理了，沈家的事，到我这里，就算有个了结了。”
　　火堆里的纸钱烧到了最后几张，火苗小了，只剩暗红色的余烬在一明一暗地喘气。
　　“以后……我可能不是一个人了。”沈明曦抬起头，注视着墓碑，一如小时候那般，正视着长辈们的眼睛，“你们也见着温澜清了，他……人还不错，长得也还行，一个人等了我很多年。”
　　温澜清目光灼灼地落在沈明曦的背影上，右手攥紧了斩业刀。
　　“以后我可能就都在他身边了。”沈明曦说完这句话，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烧尽的纸灰，脑子里想的是温澜清给他扫墓上坟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很痛苦吧？
　　身后安静了很久。风从陵园那头吹过来，吹过一排排墓碑，发出呜咽的声音。温澜清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很近，近到沈明曦能感觉到他膝盖落地时带起的那阵风。
　　沈明曦转过头。温澜清跪在他旁边，跪在老爷子的墓碑前面，膝盖贴着青砖，脊背挺笔直。斩业刀的刀鞘在墓碑底座上，隔了一臂的距离，阳光照在刀鞘上，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你干嘛？”沈明曦震惊地看着身旁的人。
　　温澜清却没看他，面朝墓碑，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老爷子，爸，妈，我是温澜清。以后我会照顾好他，保护好他，你们放心。”
　　沈明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股酸意从鼻根往上涌，冲进眼眶，在眼底蓄了一汪水。
　　他使劲睁着眼睛不让它掉下来，睫毛颤了几下，水光在眼里晃了晃，最终还是滑落下来，沿着颧骨往下淌。
　　“谁、谁同意你改口了？”沈明曦的声音一哽，气息断断续续的。
　　温澜清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温澜清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眼底那层沉甸甸的情绪在光里化开了，露出一片温热的、柔软的底色。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沈明曦的眼尾，那一小块皮肤被他带起一道微小的热流，泪珠沾在他指尖上，很快便被体温蒸发。
　　“别哭。”温澜清轻声说，凑过去吻在了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我爱你。”
　　那三个字落下，沈明曦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青砖上，灰白的砖面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抬起手，抱住了这个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默默等候着他的人，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温澜清都不曾后退，而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躲下去。
　　风从陵园那头吹过来，呼呼的，吹得墓碑前的香灰扬起来，细碎的灰烬在空中打旋，落在沈明曦的肩膀上，落在温澜清的手背上。
　　那风不急不缓，绕过墓碑，拂过两个人的脸，带着纸灰的余温，往远处去了。
　　沈明曦闭上眼睛，感觉到风从耳边流过，凉丝丝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地方赶来，在他身边停留了片刻，又缓缓远去。


第49章 第一次约会
　　城西那片废弃的旧厂区，如今成了新鬼市的落脚地。这地方挺有规矩，每月只在初一和十五开张，像是专门挑着阴气最盛的日子来凑热闹。
　　沈明曦以前没少逛旧鬼市，但这新场子还是头一回来。
　　今天是十五，一抬头就能撞见一轮圆得过分的满月。月光也不吝啬，清清冷冷地泼下来，把街巷和人的肩膀都浇了个透。身边这人离得极近，近到呼吸都能缠绕在一起，天地间只剩下月色、晚风，还有胸腔里那颗悄悄乱了节奏的心脏。
　　对于第一次正式约会的沈明曦来说，这种羞涩和激动混在一起的感觉还挺新鲜，脚步轻快地跟着温澜清迈进了鬼市的大门。
　　头顶是搭起来的铁皮棚子，底下挂着昏黄的灯泡，灯罩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光线透出来时都显得费劲，晕开一圈圈暧昧的光晕。
　　地上铺着防潮的塑料布，上面摆的东西五花八门：发黄的旧书、缺了口的碎瓷片、生了绿锈的烂铜器，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堂的怪物件，歪歪扭扭地挤作一团。
　　空气里的味道更是复杂，铁锈的腥气、陈年旧物的霉味，混杂着远处小吃摊飘来的葱油饼香，几种味道在鼻腔里打架。
　　沈明曦吸了吸鼻子，心里忽然有点打鼓：第一次约会就带人来这种脏乱差的地方，是不是显得太不上台面了？
　　他有些挫败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往前走，温澜清就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跟着。那把斩业刀挂在温澜清腰间，随着步伐，刀鞘偶尔蹭过裤缝，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听着让人莫名安心。
　　路过一堆旧书摊时，沈明曦蹲下身，随手翻了翻。全是些线装的老书，纸页脆得像深秋的落叶，指尖稍微用力就能捻下一层纸屑。内容也没什么稀奇的，大多是些民间唱本或者给蒙童看的启蒙读物，这种东西放到他的听澜阁里，怕是十块钱都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