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笑意：“看你睡得安稳，实在舍不得叫醒你。”
　　沈明曦系鞋带的手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这种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还不忘调情！
　　角落里，被五花大绑塞着嘴的袁宗盛猛地睁大了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姓温的竟然是沈家人的姘头！
　　走廊里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停住。
　　“他们来了。”慕青云的声音压得低，隔着房门传进来，带着几分疑惑，“不过我看了一下，怎么就三个人？袁家就这么点人手？”
　　“愿意跟着袁家卖命的，那是想求财，可不是想送命。”沈明曦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三张黄符，走到门边，背靠着墙，眼神冷了下来，“贪生怕死是人性，但总有人不信邪。”
　　慕青云没再多言，转身去了外头：“我守着外围，你们盯着窗户，别让耗子钻了空子。”
　　温澜清没动，依旧站在房间中央，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外头昏黄的路灯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惨白的亮线，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慕青云咬着牙的低吼声从楼下飘上来：“按住了一个！这孙子劲儿挺大！”
　　话音刚落，窗户外面黑影一闪。
　　那人动作极快，双手扒住窗台，身体一撑便翻了进来。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温澜清身形一动。
　　斩业刀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风声横劈而去。
　　那人反应也不慢，抬手就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人手臂上绑着铁板，专门用来克制利器。
　　巨大的反震力让那人连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刻满符文的短刀，眼神凶狠。
　　沈明曦眼神一凛，指尖轻弹。
　　那张夹在指缝间的符纸轻飘飘地飞了出去，精准地贴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
　　“定。”
　　沈明曦轻吐一字。
　　那人整条右臂瞬间僵直，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温澜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心口。那人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墙面上，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楼下两个，全按住了。”慕青云的声音再次传来，听起来有些气喘。
　　沈明曦收回目光，走到窗边往下瞥了一眼。
　　巷子里，慕青云正踩着一个人的背，旁边的便衣正拿扎带给那两人上手铐。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
　　袁宗盛被随意丢在那儿，眼眶通红，正死死盯着沈明曦，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沈明曦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袁宗盛齐平。
　　“你哥呢？”他问。
　　袁宗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
　　沈明曦伸手，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袁宗盛大口喘着气，嘴角抽搐了几下，露出一抹讥笑：“瘫了好几年了……袁家的事，早就是我说了算。他？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沈明曦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站起身，动作随意地把布团塞回袁宗盛嘴里。
　　“看着点他。”沈明曦对温澜清说道，“可能不止这一波，你去帮慕青云，这里我守着。”
　　温澜清停下脚步，目光在沈明曦脸上停留了一瞬。
　　“锁好门。”
　　沈明曦点了点头。
　　果然，巷子里陆陆续续又冒出了不少黑影。很快，打斗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别动！趴下！再动老子一刀卸了你的鸟！”慕青云的怒吼声穿透夜空。
　　那些袁家的杂碎眼见着情况不对，当家的被抓了，外面的打手又折了好几个进去，顿时没了战意。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剩下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四散逃窜，钻进黑暗里，渐渐没了踪影。
　　沈明曦回到床边坐下，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局势已定，没必要再去凑热闹。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温澜清推门而入。他身上的作战服沾了几点灰尘，斩业刀的刀刃上挂着血珠，顺着刀尖缓缓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他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拇指在刀背上一抹，血迹被蹭掉了，但指腹上却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印。
　　“跑了几个。”温澜清把刀放在桌上，语气平淡，“知道大势已去，打到一半就撤了，留几个弃子断后。”
　　沈明曦转过身，目光扫向角落里的袁宗盛，似笑非笑地说：“你看，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你这袁家的二当家，当得可真够孤家寡人的。”
　　袁宗盛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死死盯着沈明曦。
　　沈明曦没再看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血腥味。巷子里，慕青云正在指挥人收拾残局。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
　　早上七点，温家的内线传来了消息。
　　沈伯安找到了，在沧州的一个偏僻小码头，正准备搭一艘运煤的货船往南边跑。
　　他确实易了容，整张脸都动了手脚，但那走路时微跛的姿势和眼神里的慌张，引起了温家眼线的注意。如今人已经被绑成了粽子，正往回送。
　　温澜清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人抓到了。”
　　沈明曦点了点头，神色未变：“什么时候到？”
　　“中午。”
　　沈明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走吧，下去吃早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两人下了楼，旅馆旁边的小饭馆里，慕青云已经占好了座。
　　桌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豆浆，一碟刚出锅的油条，还有一笼包子。
　　慕青云坐在那儿，手撑着额头，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困得快要猝死。听到脚步声，他才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红血丝。
　　“袁家被抓的那三个手下已经审完了，都是些只知道拿钱办事的打手，脑子不太好使，什么核心消息都不知道。”慕青云把一碗豆浆推到沈明曦面前，声音沙哑，“不过倒是问出了军火的消息，袁宗盛把剩下的军火转移到了沧州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这三人负责搬运，虽然没进去过，但知道大概位置。”
　　沈明曦咬了一口油条，凉了，不脆，嚼在嘴里有些韧。
　　“沈伯安那边呢？”慕青云问。
　　“抓到了，中午到。”
　　慕青云端起豆浆猛灌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又赶紧放下，“两条线，今天都能收了。这案子拖了这么久，总算能见个响儿。”
　　温澜清坐在他旁边，没动筷子。他的手指搭在斩业刀的刀鞘上，无意识地慢慢摩挲着，眼神有些放空。
　　中午十二点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旅馆门口。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下来，动作粗鲁地从后座拖出一个人。
　　沈伯安头上套着黑色的头套，双手被扎带反剪在身后，勒得死紧，脚腕上也绑着绳子。两人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旅馆大堂。
　　前台正在嗑瓜子的大姐吓得一哆嗦，瓜子壳卡在嗓子眼里，咳得惊天动地。
　　慕青云见人都上来了，上前接过沈伯安，直接拖进房间，按在椅子上，一把扯掉了头套。
　　沈伯安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那张脸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嘴角耷拉着，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沾着白色的皮屑。他眯着眼，被屋里的光线刺得睁不开，只能狼狈地偏过头。
　　“沈明曦，你看看是不是他？”慕青云转身问道。
　　沈伯安挣扎了几下，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光线。他抬头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沈明曦脸上，眼皮猛地一跳。
　　“你也叫沈明曦？”沈伯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含着一口沙子，嘶哑难听。
　　沈明曦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桌子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伯安。
　　他身后的温澜清却已经提刀冲了上来。
　　沈伯安本能地往后缩，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滋啦”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温澜清！”沈明曦一把按住温澜清的手腕，转头对慕青云喝道，“堵住他的嘴！别让他说话！”
　　慕青云反应快，从桌上抓起一块抹布，团成一团，狠狠塞进沈伯安嘴里。
　　沈伯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惨叫，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沈明曦，眼珠子充血。
　　“沈伯安和袁宗盛，一起带回金陵。”沈明曦的拇指在温澜清凸起的腕骨上轻轻蹭了蹭，“现在还不是寻私仇的时候。”
　　温澜清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地喘息着。他不甘心地看着沈伯安，手里的刀握得咯吱作响，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把刀归了鞘。
　　他转身走到角落，一把拖起袁宗盛，像拖垃圾一样出了房间。
　　慕青云心有余悸地把沈伯安从椅子上拽起来，同样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沈明曦走在最后头。
　　出了旅馆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明曦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光。
　　温澜清站在车旁，车门大开。
　　沈明曦上了车，听着后备箱里沈伯安和袁宗盛撞来撞去的动静，心里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他以为自己再见到沈伯安时，一定会激动得浑身发抖，至少会像温澜清那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人千刀万剐。
　　可当他真正看着那张仇人的脸时，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人怎么老成这样了？
　　沈伯安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坏的。
　　在沈明曦还小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威胁到沈伯安的时候，这位祖叔抱过他，给他买过不少新奇的玩具，还手把手教过他写字。
　　会在老爷子因为他贪玩生气时，笑着出来说好话；会在父亲管教太严厉时，找借口把他带走，塞给他一颗糖；会在别的小孩有新玩具时，也给他买一份一模一样的。
　　在沈明曦年幼的记忆里，祖叔的脾气特别好，总是笑着，说话轻声细语。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最后成了让沈家彻底没落的罪魁祸首，成了亲手把刀捅进他身体的凶手。
　　那些好，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到底要有多大的恨意和贪婪，才能亲手杀掉自己的侄子，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潜伏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