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GL百合)——小摆摆

分类:2026

作者:小摆摆
更新:2026-07-22 07:52:28

  他那几个高利贷上家听到风声之后直接上门堵他,堵了……两个月?
  也算是因果报应。”
  她接着道:
  “Jossy姐的意思是,让他先在里面待一段时间。
  等他想清楚了那些合同是怎么签的,等他认了当年是怎么把那份缺页的合同递到你妈妈面前的,
  等他亲笔写下悔过书,她再考虑要不要让里面的‘熟人’关照一下他。”
  沈迁凌放下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抖。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阙予阳身着一件浅灰的薄毛衣,正靠着床头看书,头发散着,花开一样儿。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们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陈烨华进去了?”沈迁凌问。
  “嗯。”
  “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伦敦回来那天。”阙予阳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郑司琪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个。”
  ……这么早,不是靳莫慈告诉她的?
  沈迁凌咬了咬嘴唇,
  “你早就知道了?”
  阙予阳没有否认。
  沈迁凌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为什么一点也不和我说??”
  “因为你不想告诉我。
  而且你要做的事情是来接我回家。”阙予阳说,“剩下的我来做。”
  沈迁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说:
  “你一个人扛了四个月,你这样子会让我很愧疚的。”
  阙予阳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但我的愧疚更多,是我让你蒙在鼓里那么多年。这些又算什么?”
  沈迁凌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她们在午后的斜阳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沈迁凌抬头,
  “那个会计的孩子……在国际学校?”
  “嗯,小学部。环境挺好的,学费一年三十万出头。
  那个会计本来就想让孩子转学,我帮了他一把而已。”
  “你哪来那么多钱?”
  阙予阳笑笑,毫不隐瞒。
  “我在清华那几年攒的。
  公司的流水,信息差,给几家金融机构做外包分析。
  郑司琪管账管得很细。”
  沈迁凌看着这张她认识了这么多年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明白过的脸。
  那双擅长伪装的眼睛底下,一直沉着另一套生存方式。
  但现在它没有运行,她面前还是那个会在她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腰的人。
  “下个月,我们去德国。”阙予阳忽然说。
  “去德国?”
  “迁凌,我在巴伐利亚南部找到一个小地方,叫米滕瓦尔德。
  实话实说,那是个我从高中开始就向往的地方。
  总梦想着有一天……可以带心爱的人一起去。
  那是个好地方,藏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一条山谷里。
  旁边有一个湖,叫柯赫尔湖。”
  她说的时候,漆黑的眼是亮的,语气也比平常更加鲜活。
  “从慕尼黑坐区域火车往南两个小时,然后在加米施-帕滕基兴换乘一趟只在山谷里跑的窄轨小火车,再坐四十分钟。
  整个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座教堂,一门提琴制作的手艺,像不像一个童话里的,世界尽头的村庄?”
  她的语句未有一丝卡顿,沈迁凌望着她,不禁便浮上一种特殊的情绪。
  “你连换几次车都知道,阙予阳,你到底想了多久这件事?”
  “……”阙予阳闭嘴,只是笑着看她,回答不出。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的第一天,好不好?”
  “好。”
  ……
  木云垣在下雨。
  阴雨布洒在每一处角落,雾蒙蒙,烟丝画柳。
  仿佛照见人的心境,或是一场启程前的盛大洗礼。
  她们准备齐全,收拾好了银行卡和护照。
  阙予阳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是笔记本电脑和一盒薄荷糖,还有一本巴伐利亚徒步地图册。
  去机场的路上,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雨水推开又聚拢。
  沈迁凌看着窗外被水汽模糊的城市轮廓,
  那些高楼,立交桥,广告牌在雨里融化成一团一团灰色和彩色的光点。
  她突地感觉,她不会再回来了。
  就如雨后街道一样干净的感觉。
  她低头,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薄薄一张纸,为何能如此沉重地压在心头?
  好像能从手心里,还有窗户的倒映里看到沈子彗的脸。
  “叮”
  短信上,靳莫慈发来一句问候,
  【到哪里了?】
  她已经回到美国,现在应该和太太呆在一起吧。
  沈迁凌动动手指,
  【还在路上(笑)】
  -
  慕尼黑机场落地时下午两点,低垂的天空灰白色的云层压得格外低,几乎看不到阳光。
  她们没有进市区,直接从机场坐城铁到了慕尼黑中央火车站。
  那些高耸的拱顶和巨大的电子时刻表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调的光。
  站台上有街头艺人在拉手风琴,调子慢悠悠,慢悠悠……
  这真是一瞬,
  铂金的时光。
  从慕尼黑开往加米施-帕滕基兴的区域火车,车厢已经算不上新,深红色的座椅被磨得微微发亮。
  而窗外的风景很快变得开阔起来。
  城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
  牧场。
  稀稀疏疏的村庄。
  对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德国男人,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随身带着一把小提琴盒子。
  他看到阙予阳手里的地图册,忽然开口说了一长串德语。
  阙予阳听了之后点点头,回了几句。
  诶,是高中的选课派上用处不成?
  沈迁凌看得怪欣慰。
  那人笑了,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打开了那个琴盒,里面躺着一把手工小提琴,木纹细密,色泽温润。
  阙予阳翻译给沈迁凌听:
  “他说这把琴是在米滕瓦尔德做的,制琴师是他的朋友。
  镇上的人世世代代做提琴,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就在屋里拉琴。
  他说我们去对地方了。”
  火车经过一处山坳的时候,天忽然晴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笔直地落下来,把整座山谷照成明亮的翠绿色。
  美得亦真亦幻。
  目的地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城,远处就是楚格峰的雪顶,
  在暮色里混着淡蓝的风景。
  黄色的蒲公英,白色的野菊,紫色的不知名小花。
  米滕瓦尔德的车站更小。
  只有一间木板搭成的候车亭,墙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站牌,白漆已经斑驳了。
  站台旁边种着一棵老核桃树,枝条低垂到轨道上方,叶片灰白的背面滚动翻飞。
  车站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但那棵核桃树下坐着一个人,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
  她看到她们下车,站起来,用英语问:
  “是你们吗?伊尔莎说的,中国来的两个姑娘?”
  阙予阳点了一下头。
  老太太把猫放下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猫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满了细纹。
  “我是格雷塔。伊尔莎是我的表妹,她住在陶伯比绍夫斯海姆,她打电话跟我说你们要来。
  房子我已经收拾好了,跟我来吧。”
  格雷塔的房子在镇子东头的一条小路上,路两边种着高高的欧洲赤松,
  风穿过,若远处海浪声响。
  房子是一栋两层的木屋,外墙的木板已经被山区的日照和雨水晒成了深褐色。
  窗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
  格雷塔推开木门,侧身让她们进去。
  门后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客厅,有一面朝南的窗子。
  墙上挂着一把旧吉他。地板被擦得很干净,光脚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木纹的温润。
  “楼下是厨房,客厅,浴室。
  楼上有一间卧室,窗子对着后山。”
  格雷塔站在门边,
  “镇上没有菜市场,但每周三会有车从加米施开过来卖菜。
  面包房早上六点开门,肉铺隔一天开门一次。邮局就在主街上,你会看到它的,它是镇上唯一刷成蓝色的房子。哈哈。”
  她说完这些,把手里的钥匙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阙予阳抢道:
  “Jos,Demai。”
  “是吗?好名字。”
  最远处的山尖上还有一小块未融的雪,在最后一缕光里化作极其淡的粉色。
  “你看,光在那里。”
  阙予阳俏皮地指了指。
  沈迁凌拍掉她的手,笑,
  “应该是,看,乔斯德麦,光就在那里。”
  “你看错了,我说的可不是那点光。是火光。”
  “哪里?”
  “在远处。”阙予阳意有所指地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去吧,带上那封信。”
  沈迁凌浑身一僵。
  “这一路来你心事重重,我知道你在想谁。Demai,你想你的妈妈吗?”
  “……”
  “……让她留在我们身边吧。”
  远方山坡的篝火旁已经围了一群人,有说有笑。
  沈迁凌并不理解这其中是什么仪式,天渐渐黑了,有人坐在草地,端着酒杯,
  有人自发地跳起舞,总之都活在自己的生命,并无多少目光看向二人。
  在阙予阳的示意下,沈迁凌低下头,她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展开这张纸的。
  不过幸好,展开它的时候面对的并非冷风与高楼。
  只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还有从未离去的陪伴的爱人。
  紧紧扣住她的手。
  她终于肯面对这过于悲伤的离别。
  每读一个字,心就颤动,睫毛就挣扎。
  模糊的泪光断断续续,始终落不下来,又被瞳孔吸附。
  阙予阳理所应当回避
  她也同样陷入一阵无法逃离的回忆。
  许久……或许也不算很久的那个下午,她驱车到附属医院时,看到了站在楼下的沈迁凌。
  还有缩在树旁观察什么的沈子彗。
  “阿姨。”她走过去,“腰还好么?这样站久了不行的。”
  沈子彗看到她吓一跳,拍了拍胸口,
  “是你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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