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GL百合)——小摆摆

分类:2026

作者:小摆摆
更新:2026-07-22 07:52:28

  了尘道长睁开眼,手中麈尾一抬,
  “吉时已到。黎氏与阙氏,两命相连,以魂契之,以血引之……”
  他话音刚落,台侧的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
  来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裙,手里端着一只黑釉碗,碗中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
  她走到台前,把碗放在香炉旁,退后一步,嘴角微微勾着。
  真够诡异的。
  阙予阳冷冷扫了眼,这整家人,全跟癫子一样。
  她不禁想,当初如果没有靳莫慈等人的靠近,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愚昧的纸偶?
  是靳莫慈率先不堪忍受姜家的暴戾,花了四年走进清华,放低所有人对她的警惕。
  逃到美国她几乎用了小半生。
  可是阙予阳如今的境况虽有她的帮助,却并不比靳莫慈轻松。
  黎家对她管控的严格几乎可以用变态形容。
  甚至直到她十六岁时,都没能和靳莫慈取得稳定联系。
  她都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如何走过来的,靠的到底是意志,还是某种希冀……
  是每一次相见,那个人与自己碰撞的眼神。
  “刷”
  了尘道长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在香炉上方绕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
  拈起碗中的液体,用手指蘸了,在符纸背面画了一道新的纹路。
  “牵魂契成,则血脉交融。
  自今日起,黎冕之命即为汝之命,汝之命即为黎冕之命。生则同生……”
  “……”
  让她自己去死。
  -
  第三天凌晨。
  沈迁凌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洗手间把脸洗了,换上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靳莫慈靠在门框上,递给她一把折叠刀。
  “就是捅了也比被打死强,是吧?”
  沈迁凌接过那把刀,掂了掂重量,收进外套内袋。
  “走吧。”
  -
  格施塔德。
  冬天的山谷冷得人牙齿发酸。
  发动机低低地呜咽运转着,排气管口凝结成白雾。
  一个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车外,看到她们走近,点了点头。
  “上车。”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行驶了二十分钟,在距离庄园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下。
  司机熄了火,转头对她们说:
  “引水渠入口在公路下方左侧大概二十米。
  从这里开始,不能再开车了。”
  沈迁凌打开车门,冷空气冰刀似的刮过脸颊。
  她眯起眼看了看远处那座矗立在暗蓝色天幕下的城堡。
  灰色的石墙,尖顶,被白雪覆盖的屋顶和窗台。
  还真有中世纪童话的感觉。
  她暗自冷笑,谁知道里面干着什么非人类活动呢
  她沿着公路边沿滑下去,拨开那丛枯枝,果然看到了一个铁质井盖。
  靳莫慈跟在她身后,弯腰帮她一起掀开井盖。
  混着潮气和铁锈味的气息涌上来。
  沈迁凌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踩进了那截漆黑的引水渠。
  渠底是干的,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和碎石。
  身后的靳莫慈和那个深蓝羽绒服的女人也下来了,脚步声被砖墙裹成闷闷的回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锁链挂在门闩上,但锁是开的。
  已经提前动过手脚。
  不知道是Ella的人,还是温见舟。
  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冷冻库员工专用。
  太好了,终于到了这一步。
  沈迁凌深深吸了口气。
  通过东翼的台阶,几人很快到达三楼。
  一路上安安静静。
  她不信换班能有什么空窗期,恐怕是已经有人来处理过楼上的人了。
  三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房间门隔几步一扇,都是深色胡桃木的门板,门牌号用黄铜镶着。
  她数到第三扇门。
  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一条新消息正好跳进来。
  郑司琪发来一串六位数字,还有一行字。
  “过五分钟,门十五秒后自动锁死。”
  沈迁凌赶紧输入那串数字。
  电子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嘀声。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了那扇门。
  窗帘紧闭,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线蓝色的晨光。
  房间中央有一张大床,床上的人背对着门,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披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沈迁凌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她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手伸出去,隔着被子按在阙予阳的肩上。
  阙予阳没有睡着。
  她几乎是立刻转了过来,月光细碎地闪烁在她眼里。
  她们默默看着对方,一时谁也没说话。
  “Jos,我来接你了。”沈迁凌敛下眼眸。
  “……”
  阙予阳从被子里坐起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珍珠白的真丝睡袍。
  沈迁凌从床尾抄起一件挂在椅背上的厚大衣裹在她肩上,拉过她的手,带她往门口走。
  她们穿过那条深红色地毯铺就的走廊时,阙予阳的步子忽然顿了一下。
  那面镀金边框的穿衣镜映出她们交握的手和靠得很近的肩膀。
  阙予阳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看着镜子……她惶然想起了七岁那年的冬天。
  那天她被黎左礼叫去“陪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被佣人扎得死紧。
  姜铼往她粥里掺了沙子,她吃了一口吐了出来,刚好吐到另一个女孩身上,登时被姜家长辈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一巴掌。
  她跑到走廊里哭,眼泪顺着下巴滴到裙子上,
  灰色的布料都被洇成深色的一小块。
  她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肿了半边,嘴唇破了皮,鼻子里流了血。
  只记得自己站在那面镜子前面站了很久,久到脸上那层血迹都干了。
  根本没有人来管她。
  她擦不掉血,也擦不掉眼泪,却把哭声咽了回去。
  “怎么了?”沈迁凌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
  阙予阳闭了一下眼。“我们快走。”
  她们穿过消防楼梯,推开后花园的铁门。
  然而铁门外面,并不是预想中的密林。
  两辆车横在出口前方的窄路上,车灯没开。
  沈迁凌的脚步猛地刹住。
  她侧身把阙予阳往身后挡了半步,一只手已经伸进大衣内袋握住了那把折叠刀的刀柄。
  第一辆车旁边站着四个人,第二辆车旁边站着六个。
  清一色黑色大衣,双手垂在身前,站姿笔直,肩线都整齐得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这些人的中间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脊背挺直,双手揣进大衣。
  黎左礼。
  沈迁凌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
  “后面能走吗?”
  “不能。”
  靳莫慈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过来。
  铁门在她们身后被一个人伸手轻轻合上,锁舌归位,发出咔嗒一声。她们被围住了。
  黎左礼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动作不快,姿态从容。“你把她带走,”她说,“你以为你带得走?”
  “可她已经走了。”沈迁凌笑着说。
  “走得出格施塔德,走不出黎家的范围。你清楚这一点。”
  黎左礼看着她,目光没有愤怒也没有蔑视,是一种彻底的空,
  “她是我养大的。她的命是我定的。”
  “少放屁了,她的命是她自己的。”沈迁凌说。
  她抽出那把折叠刀,拇指推开刀片。刀刃在晨雾里亮了一下。
  “你生她了吗?没有。
  你养她是因为她有用。
  你痴心妄想自以为是拿她的命换你女儿的命。
  你们自作主张决定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活的时候,你们把她关在屋子里冻着的时候,
  你问过她的意见吗?你问过她疼不疼?!”
  身后人抓着自己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黎左礼漠然不答。
  她身后的保镖往前走了一步。
  沈迁凌在电光石火间,冲靳莫慈递了个眼神。
  靳莫慈会意,立时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极小的黑色装置,
  按了一下。
  远处的山路上瞬间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黎左礼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但大部分人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沈迁凌和阙予阳身上。
  那声闷响之后,公路尽头的方向亮起了一束车灯,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
  三辆深色的越野车从山坡下方冲上来,速度很快,轮胎碾过覆雪的路面,在晨雾里划出三道平行的白色轨迹。
  黎左礼的目光总算从沈迁凌脸上移开了。
  她看着那三辆车,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沈迁凌并不知道里面那些人是谁。
  但她看到那三辆车停稳之后,车门同时弹开,从里面下来的人穿着和黎家保镖同样的黑色大衣。
  他们站成一道弧线,把黎左礼的人半包围了起来。
  两边的人都没有立刻动作,在晨光彻底亮起来之前维持着短暂的平衡。
  黎左礼的视线落回沈迁凌身上。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靳莫慈,好胆量。还有你也是。”
  沈迁凌的刀刃依然指向前方。
  “你走。”黎左礼说。
  “看你勇气,我放你一条路。但阙予阳,必须留下。
  她是黎家的人。”
  “她从来就不是你们的人。”沈迁凌说。
  她拉着阙予阳后退了一步,刀刃没有放下来。
  那三辆越野车下来的人中,有两个往前走了几步,
  站到了沈迁凌身侧,把黎家保镖的视线挡住了大半。
  沈迁凌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黑衣究竟是谁的人。
  她拉着阙予阳往侧面的树丛里退,鞋底踩进半融的雪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阙予阳跟在她身后,大衣的下摆扫过覆着薄雪的地面,呼吸急促但克制。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靳莫慈的语调还是好整以暇,
  身后那位深蓝色羽绒服的女士脱下外套,露出整装待发的内里。
  沈迁凌侧头,看到阙予阳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黎左礼的方向。
  ……
  …………
  狂啸的风呼唤在耳边,沈迁凌拽着阙予阳的胳膊,不断不断地往前跑。
  急促的呼吸砍碎了未尽的话语,她们喘着气,冬日的寒风刺进喉咙,一阵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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