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GL百合)——小摆摆

分类:2026

作者:小摆摆
更新:2026-07-22 07:52:28

  “我有一个孩子,还在肚子里。无论女孩男孩,都让认您是干妈,以后养在黎家,可以吗?”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热切。
  如果用这件身上唯一还算有价值的东西,就能换取接下来仕途的一路顺遂。
  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对,对。这个孩子以后就是您们黎家的了。”男人跟着抬起头附和,
  一个永远缩在妻子身后的蠢货。
  黎左礼深深看着女人的脸,说:
  “好。生下来,就是我的干儿。
  黎家会养她长大。而你们阙家的债一笔勾销。
  以后的日子,尽管开口。”
  没有人会问那个孩子愿不愿意。
  没有人会问那个尚未出生的女孩会不会恨。
  “好,好……谢谢您,谢谢……”
  女人笑着,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不忍细看的勉强。
  这就是这一代人的逻辑。
  活着的,健康的,足够年轻的,要分给死去的,病弱的,将要消失的。
  那尚未出生的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全部的人生。
  她用自己的一生,去换一大家人的安稳。用她的命,填别人的命。
  窗外冬夜很静,却无人听见孩子的心跳。
  -
  孩子出生后,为补女身阴气,起名特地带了个“阳”。
  她是土命,就连八字也刚好和黎冕对上。
  仿佛天生就是来救姐姐的。
  她拜的第一个人就是大姐黎冕。
  神奇的是,拜过干亲后,黎冕的心脏病当真稳定不少。
  众人皆是喜笑颜开,然又听大师说阙予阳土宫旺,盛极必衰。
  “哈!好容易得来的孩子,不能因为我们的疏忽反害了冕冕啊。
  土旺,接下来就避,这点道理还是得懂的。”
  姜老爷子对黎左礼劝道。
  为了不影响黎冕,黎家只好刻意让她不沾“黄”。
  阙予阳从小到大都是吃白餐,营养跟不上的地方就补维生素。
  黎左礼管的严苛,就连黄油,甚至黄色的衣服都不让她碰。避免染了黄气。
  小时候,黎彦对她非打即骂,有时还带着姜家那个小女儿来一起欺负她,指着她鼻子骂她不讨喜。
  干妈对此爱搭不理,亲人更是不管不顾。
  只有黎冕对她好,温温柔柔的,还给了她一把手工的红剑,说能驱邪保佑她。
  黎冕鼻子很灵,对香水颇有研究,大概是眼睛看不清,所以才使得对气味分外敏感。
  可黎冕每次送给她的香水,要么被黎彦抢走,要么被她打碎。
  瓶子碎了,香气却困住了阙予阳。
  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像活着就是个错误,令人讨厌的错误。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她记得那是2016年,自己十岁。
  院子里停满了车,下来的女人们谈笑风生,气质潇洒。
  她们都是莫逆之交,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黎彦把她从楼下拉下来,挨个认了干姐姐。
  她老怕被黎彦打,走路都哆哆嗦嗦的站不直,还被她们笑了。
  后面吃过饭,众人非要参观一下房间。
  到了阙予阳卧室,她正好在床上捣鼓东西,一看那么多人来,黎彦又在后面阴森森地笑。
  她一紧张,直接尿床上了。
  就让那么多姐姐当面看了她笑话,黎彦居然没有直接冲过来扇她,而是头疼地笑笑,对其他人说她太难教了,跟脑子不好似的。
  讨嫌。
  她浑身燥热得想哭,又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在想,怎么才能不让人讨厌?
  她为什么这么招人烦?
  二姐干嘛总是打她?
  而在干姐姐们临走时,有个人拉住了她。
  至于是谁,她有些忘了。
  是靳莫慈吗?
  不,大概是那个,有着灰色眼睛的姐姐。
  她问,你想让别人喜欢自己吗?
  阙予阳点头。
  “那你就学她呀,她是我们里面最讨喜的人了。”
  女人笑意盈盈地摸着她的头,指了指后头一个羊毛卷头发却不显蓬乱的人。
  阙予阳观察过她,应该说没人能不注意到。
  但是阙予阳并没表现出来,只是垂眼,低低地说了声“哦”。
  后来,她真的开始模仿那个姐姐。
  俏皮,服软,撒娇,那种日渐炉火纯青的技巧几乎让她感觉自己本身就是这种性格。
  靳莫慈都管她叫小书然,因为她学的那个人叫黎书然,大名黎棹兮。
  只是她们俩都没有讲过一句话。
  也不用思考本人会不会因为性格被偷走而生气,
  黎彦骂过她闷葫芦,死人脸。
  爱笑之后,黎彦真的没再这么说过了。
  可再怎么模仿,也只是锁住了原本灵魂的表演而已,久而久之,就连真正的灵魂都找不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性格。
  好像哪种都行,反正她不在意。
  只不过学别人,能更讨黎彦喜欢和好脸色罢了。
  ……
  格施塔德的雪落下来。
  落到对面教堂朦朦胧胧的尖顶。
  昏黄的灯光氤氲在雾气,阙予阳收回贴着玻璃的手,重新塞回睡袍口袋。
  数不清这是人生里第几次怀疑自己到底算不算活着。
  她没出生就被至亲贩卖命运,生下来是为了依附别人的命,最后连性格都没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行尸走肉。
  因为里黎冕病情陡然加重,她们必须建立更深的绑定。
  三天后她就要和姐姐结婚。
  脑海里猛然闪现一个人的脸。
  阙予阳浑身一僵,随之咬了咬下唇,面色发冷。
  爱着一个死人,沈迁凌,你不害怕吗?
  “丁零零——”
  “你过家家的公司已经溃不成军了,你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呵,除非你公司不止这一家。我想是的吧?”
  “Jossy,好自为之。”
  但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一定要带上我现有的一切,义无反顾地救我。
  雪还在下,祈祷着一场逃不脱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一口气揭了好多伏笔。
我以为我是失去热情了,原来是我的灵感一直在等暑假!


第24章 Hamlet抢婚行动
  是夜。
  一辆黑色奥迪A8驶过木云垣的夜色。
  路灯从车顶滑过,把车厢内两个人的脸交替照亮又送入阴影。
  沈迁凌靠着座椅,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她沉默许久,车子驶过三个路口,她抿了抿唇。开口:
  “所以阙予阳从小到大……都被黎家控制在手里?”
  明光交叠错影,靳莫慈握着方向盘,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前方路面。
  “从她还在娘胎里就开始了。她妈肚子刚大起来,黎左礼就定下了这门干亲。”
  沈迁凌的下颌绷紧了一瞬。
  “她没得选。”
  “没得选。”靳莫慈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生下来就跟别人绑在一起,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觉得她有几条路可以走?”
  沈迁凌不接话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她脸上滑过去,光与暗覆叠的频率越来越快。
  波云诡谲的黑暗里,她听到耳边沉冷的嗓音传来。
  “这是个极其糟糕的家庭。”靳莫慈语气平坦地评价。
  “黎家也好,姜家也罢,都一样。”她接着说。
  沈迁凌心里赞同,随之视线落在靳莫慈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上——
  无名指空空如也。
  似乎没任何痕迹表明那上面曾经戴过东西。
  但她记得很清楚,以前见靳莫慈的时候,那根手指上有一枚钻戒。
  “你戒指摘了。”沈迁凌说。
  靳莫慈扭了一下头,无法辨认这个问题的来意。
  “摘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回来。有些事不适合戴着戒指做。”
  沈迁凌沉默了一会儿。
  “……是你——?”
  “嗯,是我太太。”
  靳莫慈极快接过话头,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你应该有点印象,叫Ella。”
  沈迁凌霎时愣怔了,因为她想起那张花园塔的晚餐照,想起阙予阳意味不明的“Ella”。
  也想起自己在这件事上憋了那么久的闷气。
  现在这个答案落下来,她先是懵了,然后那种堵在胸口难以描述的,说不清是忧虑还是恐慌的东西,忽然散开了一半。
  “她是你太太?”不禁再次确认。
  “嗯哼,在美国结的婚。”
  “阙予阳跟她只是干姐妹吧。”
  靳莫慈终于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
  “她要是敢打我太太的主意,我第一个把她腿打断。”
  “……”
  “我们得先去温见舟那儿一趟。”靳莫慈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嗯,好。”
  沈迁凌低下头,肩膀松下来了一点。
  她攥着安全带的指节慢慢松开,忽而想到另一件事。令她不解良久。
  “对了,在机场,温见舟小姐看到姜铼的时候反应很大……这里面有什么牵扯吗?”
  靳莫慈似乎毫不意外,目光落在前方路面,
  “正常,”
  车子拐过一个弯,光从她狭长漂亮的眼尾上溜过去,映出一道极淡的纹路。
  “温见舟最看不惯姜家的私生子。”
  沈迁凌心脏一颤,下意识脱口“私生子?!为什么……”,又觉得打听下去不好,赶忙闭嘴。
  “姜家的私生子,没一个是安分的。”靳莫慈看了她一眼,语调无波无澜。
  “小时候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只是姜铼跟我们年纪差的多,Keasy讨厌她,主要还是因为另一个人吧。”
  沈迁凌莫名有股直觉,她倏地忆起那只私人别业的风铃。
  那个有关鸽子的,解不清道不明的语句。
  不过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觉着这背后的故事落进心里格外重。
  车子在梧桐掩映的长街尽头停下。
  车灯扫过路沿,照亮一块写着“归来别业·半亩方塘”的界石。
  她们到了。
  虽是黑夜,温见舟仍旧坐在日光房的贵妃椅上。
  她听完来意没有多问,从矮几上拿起一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信封里是格施塔德城堡的平面图,安保换防时间,引水渠入口位置和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联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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