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GL百合)——小摆摆

分类:2026

作者:小摆摆
更新:2026-07-22 07:52:28

  那不是污秽物么?
  阙予阳保证她一生都会为愚昧皱眉头,不甘心。
  也从未停下渴求母性的脚步。
  那天尿床过后,她没等到黎彦的惩罚,反倒是她的妈妈。
  居然身先士卒地拿来了一只小铁锥。
  把她扯到了身边,一边低骂一边用铁锥碾她膝盖,小腿。
  青了的地方就更有用处了,下一回就专挑淤青按。
  看着伤黄了又紫,阙予阳泣不成声,偏偏跑又跑不了。
  她忍不住揪她妈妈的头发。
  所有人都震惊了,像仲裁官一样上来责怪她。
  这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样?
  “我可是你妈!”
  “那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老子就是该教训小子的!”
  “你不是我妈!”
  阙予阳连哭带喊地推囊,被人反手扇了巴掌。
  “看看你生的好女儿!”
  阙予阳气急败坏,浑身都止不住地抖,止不住地冷。
  “你是谁,你又算什么!”
  听到这话,打她的男人居然僵住了,接着是极为愤怒地涨红了脸。
  众人皆惊。
  “哎呀,白眼狼呀。”
  “好吃好喝地供着,居然还能反咬你一口呢。”
  阙予阳:“你们什么时候供我养我了?”
  有人指着阙予阳鼻子,盛气凌人,
  “他是你爸,就算真有不对,他也是你爸!
  你怎么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转而对着她妈安抚地拍拍肩,
  “不用管她,反正也是黎家半个人了,幸亏你们还有个好儿子,
  还是飞航争气!”
  周遭愈发嘈乱。
  “为人之子,哪里有资格挑父母错处的。”
  “她们,是赋予你生命的人。”
  “也不知道教孩子咋就这么难!”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呀。你跟他说方言,他非得回你普通话。”
  “是啊,要么就用英文,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这倒是实话,不能跟长辈好好说话,倒显得他会英文高人一等似的。”
  “越来越多的孩子瞧不起小地方了,一点儿土味也不肯有。”
  “说好的乡土中国,害,全搁天上海上晃去,一个不愿意下泥地。”
  “一群叛逆的青少年,组成个叛逆的社会!”
  “到底是谁伺候谁?”
  “千百年的规矩,教养,全都当灰撒了,礼崩乐坏!”
  七嘴八舌的声音四面八方落下来。
  她明白了,相当一部分大人是分不透长辈和奴隶主的区别的。
  分际早被儒道礼教冲得模糊不清。
  怒发冲冠的责怪总是强占大人的思考,却从不愿意听听为什么。
  为什么叛逆,为什么顶嘴,为什么不服管。
  为什么自杀。
  她看着横陈的伤口,上面落下她妈妈热汤的眼泪。
  “我真是……白生你了!”
  自此她们再没有见过面。
  当晚阙予阳做了个梦,
  血色的河流,糜烂的夕阳,颓败,乌黑,阴沉。
  她看到个女孩横躺在河边,河水洗刷着沾满泥泞的脚。
  梦里的她跑过去,嘴里却喊着:
  “儿啊,儿啊,你的眼睛呢?”
  她托起那个女孩,只见脸上两个大血窟窿,哗啦啦淌着黑血。
  梦里阙予阳吓一大跳,又不打算扔开女孩。
  “妈妈……”
  怀里的人害怕又虚弱地嘀咕,
  “我太怕黑了,所以我把眼睛摘了……”
  “你真傻!你把眼睛摘了,不是更黑更看不见了吗?”
  “那我的眼睛为什么要是黑色?”
  “因为妈妈的眼睛也是黑色。”
  阙予阳分外轻柔地撩开她的发,
  “你等等,妈妈帮你把眼睛找回来……”
  然后一头埋进了血河。
  那个梦惊醒后,阙予阳久久回不过神。
  她好似觉着,自己应该很有做母亲的天赋。
  直到后来上学遇见个女孩。
  她把顽劣的性格发挥到极致,发现那女孩无论如何也不发怒。
  阙予阳不敢相信,她从一个同龄人身上看到了包容。
  这不是母亲身上才会有的吗?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会这样包容自己。
  放纵自己。
  难道说她的童年该是在高中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补齐?
  这不可能,母亲与孩子,是一道血脉传承的。
  没有这个联系,她凭什么包容自己?
  于是便不断靠近,想方设法试图找到原因。
  越往后,越了解,
  越深刻,越羁绊。
  她是在上完德语的一节活动课,突然悟透了母爱。
  那个下午还算温暖,沈迁凌躺在桌球活动室的地毯上,
  她也走过去反躺下。
  两个人就和校徽上的阴阳符号一样。
  嵌合,相扣,融汇。
  她突然伸手抓住对方,挤进指缝,十指相扣。
  缓慢而轻和地说:
  “你好像我妈妈啊……”
  她们有不同的母亲,
  却是从一样的子宫里诞生,喝着一样以血为养料的母乳长大,
  血脉通过肌肤焕醒,连通,应答甚至千万年前的呼喊。
  这就是血缘。
  母亲的血缘。
  “谁要当你妈!”
  只是这种思考,母亲仅仅存在于阙予阳的脑海。
  阙予阳转而展笑,
  “那我当你妈妈行不行?”
  “你去死吧。”
  阙予阳握紧手,就感受到窗外嫩绿的芽抽新,井底的水重冒。
  她回想起去年大雾的梅雨季。
  整个木云垣都湿答答的,风很凉,雾气黏在身上。
  她身着一件诺悠翩雅的骆马绒T恤,应对这样的天实在单薄。
  猛一把推开咖啡厅的门出去,铃铛响动。
  恰好一对母子正要进店,女孩看到她,好奇,
  “姐姐,你穿这么少不冷吗?会着凉的。”
  阙予阳沉着脸看到对面的车仍然停在原地,心情陡然差得要命。
  她没有理睬小女孩,只是心底极不爽地腹诽,
  你又不是我妈,管我那么多?
  她上了车,直到回家也没有一点换衣服的打算。
  一屁股坐在书桌边,特意把窗户大敞开,冷风呼啦灌进来,把她衣衫吹鼓起。
  “下午两点去新学校报道,”佣人把通知信函放在她手边,“二小姐别忘了。”
  说完,还带上了门。
  阙予阳太奇怪了,家里的佣人都不曾关心她穿多穿少,那个小孩子究竟出于什么心理关切她?
  她看着窗外树林虚影,风刮下来,它们摇摆不定。
  如果没有根,早就倒下了吧。
  她想。
  根,根……人们常说寻根,就是寻祖宗,寻亲。
  她有根吗?
  有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她活得摇摇欲坠?
  她最渴望的血亲是让自己一无所有的罪魁,
  她梦寐以求的关爱从一出生就只能看别人拥有。
  就连她生下来,活到如今,都是别人为了自己的血亲。
  而真正的血亲是为了自己。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物是心甘情愿与自己关联的。
  阙予阳越是想,眼泪越是流的快。
  最后站上了窗台,风让身后的书页疯了地翻,她也疯了。
  望着底下的树与地,耳畔盘桓车流尖锐的汽笛声,
  她竟然不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干涸在脸颊,眼眶干涩。
  左脚探出了半边掌,恍惚间她又看到那条血色的长河,
  依偎怀中的人叫她“妈妈”……
  她倏尔被吓到,身子一晃,虚焦的目光鬼使神差锁定到桌上的信函。
  上头大大两个字:
  邦和。
  上学,上学……
  是啊,她还要上学,她还要未来。
  她相信靳莫慈的话,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摆脱。
  那信函冥冥之中勾着她心识,仿佛在劝解,在挽回。
  她把东西捡起来,人还留在窗栏边。
  她不能死。
  否则现在下了地狱,岂不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知道,她还有的活。
  第一次生命,是母亲给的。
  第二次生命,还是母亲给的。
  她拿着通知函独自出了门,阴风吹过来。
  奇怪,好像真的……
  有点冷。
  “遇见你那天,我本来打算自杀。”
  “那伦敦的小雨,怎么转晴了?”
  出乎意料,沈迁凌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回避这样的话题。
  “因为我想找人。”
  “找谁?”
  “我感觉我妈在邦和等我。”
  “哼。”沈迁凌伸了个懒腰,带着她的手一起做了个伸展,
  “那你妈妈,真是太不对劲了。”沈迁凌说道:
  “报道还提前跑学校等你?”
  “是啊,”阙予阳笑着看她,没否认,
  “妈妈就是不对劲的。”
  END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撒花撒花
下一本写《我在公主学院当不良》。
以下碎碎念:
这是我第一本完结的小说,说来惭愧我自认是没那么坚持的,很多事情三分钟热度一过就半途而废,就算是小说,我从初中开始就断断续续会写点,然后逼迫朋友阅读再给我读后感,每一篇文写个几章就懒得动笔了,我这个人急性子,很想写快点写到我想要的情节,如果那段时期内没写完,那就直接不写了,后面渐渐淡忘……
其实这本一开始也差不多,寒假开文,还能保证每天写个几千字,可是没多久就回学校了实在让我头疼。
我一直幻想着下了晚自习我就回家疯狂码字,两耳不闻窗外事那种,结果大失所望。
一回家,补一下作业,刷一会儿视频,就十一点多了,我说这怎么行!我得赶紧更新,必须完整地写一本书证明自己——因为我和我朋友们大都知道我尿性了,就没有坚持写完过一本书,我不得劲,我必须让她们看看我的决心,所以我一开始的计划是让妈妈你不对劲三万字完结,保证我的热情。这样看来确实是痴心妄想!
然后我坚持了几个星期,一小时三千字,哎,太累了!
最记得月考期间我更是稍许亢奋了写的,四点才睡第二天考试简直噩梦。
扯远了,我知道我写书没什么成绩,本以为这本文结束都不一定有一百个收藏,所以现在三百三的成果已经很令我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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