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这样的话，很久都见不到顾渊了。
　　没有每天中午在教室门口等他一起去食堂的身影，没有实验室里那些用不同颜色标注好的教案，没有补习时轻轻敲在他额头上的手指……
　　江宁冲着顾渊扬起笑容。
　　“竞赛加油。”
　　江宁握起拳头，悬浮在半空中，这是之前月考的时候林豪经常对他做的。
　　顾渊伸出拳头，回应了江宁，和他的拳头轻轻碰在一起。
　　“嗯。”
　　教室里的林豪视线看着窗外。
　　江宁和顾渊刚好站在了被墙挡住的地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整理桌上那堆还没归类完的苹果。
　　“跟我来一下。”
　　顾渊转过身，往实验楼方向走去。
　　江宁跟在他后面，穿过广场，穿过走廊，推开了物理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里空调没有开，空气里飘着很淡的松香焊锡味。
　　顾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江宁的掌心里，又指了指实验台边上整理好的一摞知识点总结和练习题。
　　“钥匙给你了。根据你的进度，每天要刷的知识点和练习的题已经准备好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按照这个计划走，有问题发微信问我。”
　　江宁把正在说话的顾渊按在了椅子上。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总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别人对他这么好。
　　林豪也是，顾渊也是，他江宁不过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男生，凭什么让这些人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他身上。
　　顾渊很认真地注视着江宁。
　　“就像你在实验记录上看到的，我希望我的未来生活有你。我自己本身很难对别人产生兴趣，但你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顾渊看着江宁的眼神里，有某种他大概还没意识到的温度。
　　江宁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顾渊坐在实验台旁边，穿着那件深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浅色卫衣的领口。
　　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而挺拔，五官分明，皮肤很白，被实验室冷白的光线一照，轮廓更加清晰。
　　那双眼睛是最特别的地方，不像林豪那种阳光灿烂，更像他做实验时用的那盏冷光灯，不刺眼，但能照见所有细节。
　　江宁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少年青葱挺拔，少年感拉满，长得又好看，脑子又好，要不是年龄问题，估计人气比林豪还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拿顾渊和林豪比较，这个念头让他心底莫名慌了一下。
　　顾渊没给江宁继续思考的机会。
　　“我做了新的模型，对你的行为逻辑做了分析。之前你对林豪说你只对女生感兴趣，根据模型推算，是在忽悠我们。”
　　顾渊的语气很笃定，似乎是无论江宁找什么借口，他都能把它推翻。
　　江宁的表情有一瞬间破功。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实验台上那摞练习题，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但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是被顾渊捕捉到了，江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手指在练习题边缘停住了，耳尖在冷白的灯光下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顾渊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走到江宁面前，伸出手，按住了江宁的后颈。
　　手指轻轻扣在江宁颈后那片柔软的皮肤上。
　　他弯下腰，把气息落下。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明年见，江宁。”
　　顾渊转身走了，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只留下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的江宁。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攥着练习题的姿势，嘴角上还残留着顾渊的温度。
　　他抬起手，手指在自己嘴角轻轻按了一下，指尖碰到那片被顾渊亲过的皮肤时，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实验室里很安静，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带。
　　他的手腕上，那颗顾渊亲手磨的天王星正挨着林豪送他的几颗星辰，在日光灯下泛着很淡的银光。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
　　而顾渊已经走了，带着那句“明年见”，带着那句“我希望我的未来生活有你”，带着嘴角那个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温度。
　　江宁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两个，都是混蛋。
　　实验室里，只有江宁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第132章 放寒假了
　　顾渊走后的日子，时间过得飞快。
　　实验室的钥匙江宁一直揣在衣服的里侧口袋里，每天中午他一个人去那里，按照顾渊留下的那摞练习题按日期刷题。
　　空调还是可以随便开，冰箱压缩机还是嗡嗡地响，但坐在他对面的人不在了。
　　江宁甚至一度有些恍惚，总有一种顾渊还坐在对面给他讲题的错觉。
　　转眼到了一月底，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学校里响起了学生的欢呼声。
　　《一路生花》的音乐声从广播里传出，温暖却带着力量感的女声在走廊里不断回荡。
　　放寒假了。
　　张思源一边把桌上的笔袋往书包里塞，一边转过来吹嘘闲聊。
　　“过两天我们家去南方。”
　　“我要要上补习班。”
　　陈磊的话接在张思源的话后面，显然是有点心酸在身上的。
　　张思源非常同情陈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磊磊，你可真是实惨。”
　　林豪看向江宁。
　　“小同桌你呢，寒假有安排吗？”
　　林豪想让江宁寒假去他家来着，江宁家里那边已经没有人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宁把帆布袋的拉链拉上，猫头鹰挂件在拉链上轻轻晃了一下。
　　“我和唐棠姐约好了，去她那打工，包吃包住。”
　　江宁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出路。
　　唐棠那虽然不一定是工资最高的，但目前来说确实是最适合他的。
　　林豪：“行，待会儿哥帮你搬东西过去。”
　　江宁冲他笑了笑：“谢谢豪哥。”
　　林豪伸手想揉江宁的头发，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然后收回去，假装去拿桌上的水瓶。
　　这个习惯快两个月了还是没改掉。
　　从那天在卧室里之后，他已经慢慢开始在压制自己内心的情感了。
　　小同桌是直的，就不能让他走上这条路。
　　小同桌的人生已经很苦瓜了，他不能成为那个把他带上另一条路的人。
　　林豪把江宁的被子、书本、伊布抱枕等分好几趟送到了唐棠的奶茶店。
　　唐棠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手在围裙上擦着水，看着林豪进进出出地搬东西，靠在吧台边上调侃道。
　　“林老板放宽心，姐会照顾好江宁的。”
　　林豪也没再多说，对着江宁挥了挥手。
　　“有事给哥发信息。”
　　江宁点了点头，看着林豪转身走出店门，那件黑色冲锋衣的衣角被十二月的海风一吹，纹丝不动，林豪就这么在拐角处消失了。
　　当天下午江宁就上工了。
　　除了冬天的新品限定，别的奶茶他都摇得轻车熟路了，舀珍珠、冲茶汤、加奶精、封杯，每一个动作都和暑假时一样熟练。
　　寒假店里的生意比平日里还好一些，大学生们都回来了，很多都是唐棠的熟客。
　　作为自研品牌，唐棠显然很成功，有一批忠实的老顾客。
　　林豪在正式放假的第一天来了店里。
　　他坐在靠窗的小圆桌那边，点了一杯经典款珍珠奶茶，三分糖，待了一下午。
　　偶尔和干活的江宁闲聊几句，问他中午吃了什么，问他累不累，问他晚上几点下班。
　　第二天、第三天，林豪也都来了，有时候呆的时间长一点，有时候短一点，总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点上一杯不同的奶茶。
　　从第四天开始，林豪没再过来。
　　江宁猜测他大概是出去玩了，林豪的最新动态定位出现在了深市，南方城市，比静海暖和得多的地方。
　　宋知渔凑过来看了看江宁的屏幕，马尾在背后晃了晃。
　　“怎么在发呆，伤心了？那个阳光帅哥好几天没来了。”
　　宋知渔是正儿八经的老员工了，跟着唐棠干了很久了，和江宁认识也快半年了，说话也不客气了，有啥话都直接说了。
　　江宁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就是干活干累了。”
　　江宁也没再理宋知渔，继续处理起了下一杯订单。
　　冬天喝热奶茶的人多，封杯机的使用频率比夏天高了不少，他熟练地按下封杯键，把热奶茶放在取餐台上。
　　这种体力劳动虽然身体很累，但比起学习还蛮放松的，至少暂时不用动脑子。
　　林豪的消息从手机里弹了出来。
　　「小同桌，等哥从深市回去给你带纪念品。」
　　下面还跟着发一张照片，深市的地标建筑。
　　江宁回了个小火龙OK的表情包，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奶茶店里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宋知渔靠在吧台边上，手里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台面，她的目光追着江宁捣柠檬的手。
　　“江宁，你长这么好看，学校里有没有人喜欢你？”
　　江宁手里的捣锤在柠檬片压下去的瞬间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知渔，有些无奈地说。
　　“知渔姐，咱们非得聊这个话题吗？”
　　“姐这不是好奇嘛，就问问。”
　　宋知渔对着江宁露出了八卦的笑容，又凑近了一点。
　　“我都穷成啥样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我。”
　　江宁把捣好的柠檬汁倒进杯子里里，语气十分无奈。
　　江宁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我这样的人，哪能承受得起别人的喜欢。
　　宋知渔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放，转过头看着江宁。
　　“不要这么说自己啊，你还这么小，这些都会过去的。”
　　宋知渔说完又补了一句。
　　“话说回来，你就没有一点被喜欢的自觉吗？那之前每天来店里那个——”
　　“那是同桌。”
　　江宁打断她，把雪克杯的盖子盖上开始摇晃，冰块撞击金属杯壁的声音盖住了他的尾音。
　　宋知渔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追问，拿着抹布走到另一边擦桌子去了。
　　门口的风铃叮当一声响，有人推门进来。
　　江宁下意识地抬起头，嘴里正要说出那句。
　　“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
　　江宁声音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