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女人，女人的脸和记忆里有点不一样了，更老了一些，颧骨的轮廓却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宁宁。”
　　江宁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僵了一下。
　　这个称呼已经太久没人叫过了。
　　他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握着那个刚封好杯的热奶茶。
　　他把奶茶放在取餐台上，对着门口说了句。
　　“欢迎光临。”


第133章 抉择
　　“妈。”
　　江宁反应过来以后，还是叫了黄玉一声妈。
　　这个称呼从江宁嘴里出来的时候，江宁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疏。
　　多久了，多久没见过妈妈了？江宁数不清了，一开始自己会很想黄玉，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也没那么想了，渐渐的变成了无所谓，都可以，我自己也行。
　　“宁宁。”
　　黄玉看着眼前的江宁。
　　这孩子现在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白，整个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怯生生的，眼睛里神采飞扬。
　　这孩子好像把自己养得很好。
　　黄玉伸出手想去碰江宁的脸，她看着江宁往后退了一步，最终把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
　　店里的宋知渔和唐棠面面相觑，她们对当前的情况也不是很理解。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自己的妈妈，江宁对她的情感很复杂。
　　既有理解，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疏离。
　　理性告诉自己，妈妈被江大海吸血吸得受不了了，该跑了。
　　再不跑，黄玉就算没被江大海打死，也会被那无底洞的赌债彻底压垮。
　　虽然江大海这个人是她自己选的，是她自己当初非要嫁的。
　　另一边感性告诉自己，为什么不能带着自己一起跑呢？
　　黄玉就那么走了，抛下年幼的自己走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陷入深渊之中，差点再也爬不出来。
　　江宁看着黄玉的脸，他的妈妈那个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他的儿子可能真的会被江大海打死呢？
　　江宁的背部至今还有三处疤痕，江大海确认黄玉跑了以后，拿烟头烫的。
　　黄玉听着江宁生疏的语气，她的的眼泪一下子滴了下来。
　　江宁看着她流眼泪的样子，江宁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黄玉这几年也给他打过一点钱，连生活费都覆盖不了，更别说是学费了。
　　“宁宁，可以请个假吗？”
　　黄玉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江宁还没有出声，唐棠已经大手一挥。
　　“小宁子去吧，晚上也不是很忙，不扣你工资。”
　　江宁解开围裙，看着唐棠说了句。
　　“谢谢唐棠姐。”
　　江宁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把情绪尽力掩藏住，把真实的自己收起来。
　　江宁去楼上换了一件羽绒服，顾渊之前给他找的，黑色的，面料很轻但保暖效果很好。
　　江宁拉链拉到胸口时，他低头看了看袖口的logo，手指在上面轻轻抚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下楼。
　　店门口，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抽烟。
　　他看到江宁出来，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冲江宁笑了一下。
　　“宁宁，这是你叔叔。”
　　黄玉站在旁边介绍道。
　　江宁对着男人打了个招呼。
　　“叔叔好。”
　　钟庆丰点了点头，他笑的时候眼角有很深的纹路。
　　似乎还带着一点讨好。
　　两个人开车把江宁带到了静海市一家比较高档的中餐馆。
　　店门口挂着红灯笼，大厅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服务员穿得很正式。
　　江宁还有些奇怪，黄玉夫妇的穿着打扮，不像能在这种店经常消费的样子。
　　“宁宁，想吃什么随便点。”
　　黄玉把菜单塞到了江宁的手里。
　　江宁把菜单一页一页往后翻，上面的价格让他有些心惊，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菜单上那些看起来比较平价的菜。
　　江宁还没来得及点，黄玉的哭声就憋不住了。
　　“妈知道对不起你，你弟弟小宇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我和你叔叔……配型结果都不太理想——”
　　黄玉说到这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说话一直断断续续的，她的肩膀一直在抖，手指一直攥着桌布边缘。
　　她在努力压抑着自己决堤的情绪，但似乎没什么用。
　　另一边跟着一起来的钟庆丰想制止住黄玉。
　　“你看看你，等孩子吃完饭再说啊，让孩子吃个安稳饭啊。”
　　钟庆丰面露歉意地看着江宁，眼角的皱纹比刚才更深了。
　　江宁的思绪还停留在黄玉刚才说的话上。
　　弟弟。
　　原来妈妈在外面已经有了新的孩子了。
　　那个孩子需要他来救。
　　江宁把菜单合上了。
　　他对着服务员歉疚地笑了笑。
　　“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这顿饭我们不吃了。”
　　江宁又把目光投向黄玉他们。
　　“没必要在这里吃饭，太贵了。留点钱给小宇治病吧。”
　　江宁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江宁也很想问黄玉一些问题，但话到喉咙边，他又问不出口了。
　　江宁带着他们离开了餐馆。
　　明明天气已经回暖了不少，江宁还是觉得今晚有些冷了。
　　路灯昏黄，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索着手链上的星辰和天王星，指尖在冰冷的银饰上来回摩挲。
　　江宁带着他们去了林豪常带他吃的那家面馆，那家在巷子里的小店面，牛肉面十八块一碗，阳春面八块，加荷包蛋一份两块钱。
　　三个人一共消费不到五十块钱，钟庆丰要付钱，江宁早已经提前扫码付过了。
　　黄玉在吃饭的时候还想着说点什么，被钟庆丰直接制止了。
　　夫妻二人把江宁送回了奶茶店。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路面上，江宁站在店门口，认真的对着夫妻二人说道。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江宁的眼底闪过迷茫，今晚对他的冲击有些过于大了。
　　借用顾渊的话就是，情感模块过载了。
　　“宁宁。”
　　黄玉往前走了一步，想抓住江宁的手。
　　江宁没再管他们，自己回了店里楼上的宿舍。
　　江宁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侧躺在那个不大的单人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手机就搁在枕头旁边，屏幕亮着，江宁手指按在林豪和顾渊的微信头像点开又关上，点开又关上。
　　林豪的头像是他们在迪士尼门口戴着米奇发箍的合照。
　　顾渊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换成了天王星的图片，之前是那张系统默认的灰色轮廓。
　　江宁盯着那两个头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底下。
　　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半张脸。
　　他闭上眼睛，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被角。明天，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第134章 两清了
　　江宁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灯，把房门打开，唐棠和宋知渔走了进来。
　　唐棠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她把奶茶递给了江宁。
　　“小宁子，你好像很纠结。喝点甜的缓缓。”
　　江宁从外面回来后情绪很不对，表情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那种故作镇定的平静连宋知渔都一眼看穿了。
　　江宁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他叹了口气。
　　“我妈新生的小孩儿，需要骨髓移植。”
　　江宁的事情唐棠多少知道一点。
　　唐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说什么，这种事情显然是超过了她们的预料。
　　骨髓移植的事情她们原本也只是在网上见到过，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
　　沉默了许久以后，唐棠才开口。
　　“小宁子，尊重自己内心的选择。不想去就不去。”
　　宋知渔在旁边也附和着。
　　“就是，就是，你要是不想见他们，姐下次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宋知渔一直是有股侠义劲在身上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仗义。
　　江宁觉得，宋知渔放武侠世界绝对是妥妥的侠女。
　　江宁对着两人露出了笑容。
　　“毕竟是生命，还是试试吧。”
　　这是江宁思考许久的答案。
　　他不是在逞强，他真的想好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就像当年被留在黄川镇的他一样无辜。
　　唐棠看着他的笑容，伸出手在江宁的酒窝上捏了一下。
　　“小宁子，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江宁愣了一下，他收敛了那个僵硬的笑，把目光落在手里的奶茶杯上。
　　“唐棠姐，寒假不能在你这打工了。我在网上看骨髓捐赠挺麻烦的，得住院，得好几天。”
　　江宁看向唐棠有些不好意思，唐棠也是出于好心才让他过来兼职的，暑假的时候还主动给他提了一部分待遇。
　　唐棠摆了摆手。
　　“没事儿，正事要紧。你东西就放姐店里就行，宿舍给你留着。”
　　唐棠她们走后，江宁收拾起了行李箱。
　　这一趟大概要去蛮久的吧，江宁心中有些害怕。
　　网上说捐献骨髓对身体几乎没啥风险，但毕竟没经历过。
　　他把帆布袋挂在行李箱拉杆上，猫头鹰挂件歪着脑袋看着他，似乎在安抚他的情绪。
　　晚上江宁睡得很不好，他翻来覆去做了好多梦，梦到黄川镇的星空，梦到林豪在球场上摔倒，梦到顾渊在实验室里说“明年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昏沉沉的，江宁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勉强清醒过来。
　　江宁给黄玉打了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像是等了很久。
　　“来接我吧，我跟你们去。”
　　黄玉那边似乎听起来很激动，连说了好几个“好”。
　　“宁宁，妈和叔叔现在就去接你。”
　　江宁跟着他们去了杭市。
　　黄玉满是歉疚地看着江宁。
　　“宁宁，本来应该带你在杭市好好玩玩的。你弟弟那边有点急。”
　　江宁摇了摇头。
　　“去看看他吧。”
　　江宁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孩。
　　他也看不出来几岁，反正小小的一只，和他妈长得有几分相似，脸上戴着口罩，怯生生地叫他“哥哥”。
　　江宁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感觉，听到这声“哥哥”甚至有点刺耳，黄玉在这个孩子身边守着，在这个孩子生病时倾家荡产也要救他。
　　他想起自己在黄川镇被江大海扇巴掌时，没有人来救他。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看向黄玉。
　　“抓紧做配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