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这种用钥匙开门的宾馆，林豪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房间门推开，整个屋子陷在一片黑暗中。
　　空气里有种地板被水泡过之后微微发霉的味道，混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甜腻。
　　林豪摸到墙上的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
　　江宁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的头发。墙上的空调开着，出风口吹着温吞吞的风，聊胜于无。
　　林豪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江宁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把放在椅子上的羽绒服拿过来，扶着江宁的肩膀让他坐起来。
　　“豪……没……力气。”
　　江宁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声带勉强挤出几个音节，声音里带着高烧特有的干涩。
　　“听话，把衣服套上。”
　　林豪把羽绒服给他披上，拉起他的胳膊往袖子里穿。
　　江宁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林豪能感觉到他呼吸中滚烫的热度喷在自己脖颈上。
　　林豪看着江宁那张烧得发红的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他不敢想象，要是今晚没有接到江宁的电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林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停跳了一瞬，那种致命的感觉，他连想都感觉无法接受。
　　小同桌不是被他妈带去杭市过年了吗？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静海火车站旁边这家破旅馆里，一个人烧成这样？
　　自己一直想要护着的小同桌，凭什么那些人要这么对他。
　　林豪把江宁抱到了车上。
　　林院长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江宁靠在林豪怀里，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
　　“小同学这情况蛮严重啊。”
　　林豪让江宁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对着驾驶座说了句。
　　“爸，谢谢。”
　　林院长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林豪，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从巷口拐上大路。
　　“跟你爸我客气什么。你把小同学的身份证或者社会保障卡找一下，待会儿方便就诊。”
　　林豪伸手在江宁的帆布袋里翻了翻，翻到一本出院记录。
　　时间是今天早上。
　　出院记录上明晃晃写着几行字——“供者：江宁，采集方式：外周血造血干细胞采集。”
　　林豪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有些抖。
　　“爸，什么叫捐献造血干细胞？”
　　林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解释道。
　　“就是把健康人血液里的造血干细胞分离出来，移植给需要的人。供者需要提前几天打动员剂，让骨髓里的干细胞释放到血液里。”
　　“采集的时候躺在床上，双臂插针，血液从一边抽出来，经过机器分离，再从另一边输回去，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五六个小时。”
　　“采完后供者会有几天疲劳、骨痛，免疫力也会下降——但他这种高热，更可能是捐完之后没休息好，感染了。”
　　林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将车辆开的更平稳一些，尽量让小同学舒服一点。
　　“简单来说，就是捐骨髓。”
　　林豪听着父亲的解释，低头看着怀里的江宁。
　　小同桌这十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原来他不是去杭市过年。
　　他是去捐骨髓去了。
　　捐完之后第二天就被赶出了医院，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坐高铁回静海，下了高铁随便找了家八十块的旅馆，半夜发高烧差点一个人死在里面。
　　特么的到底是亲妈还是跟小同桌有仇啊，把人骗过去把骨髓捐了，就不管不问了。
　　“水……口干……”
　　江宁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他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到医院再说，先忍忍。”
　　林豪的手指轻轻按在江宁额头上。
　　半夜出门急匆匆的，他从哪给江宁弄温水。
　　所幸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很快就到了市一院。
　　林豪如实和急诊医生说了江宁的现状，骨髓捐献术后，今天刚出院，高烧，无其他症状。
　　林院长在旁边做了补充。
　　急诊科医生给江宁做了抽血化验，他看着化验单上的数据，又看了看江宁那张烧得发红的脸，判断道。
　　“不是药物引起的CRS反应。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都偏高，C反应蛋白也高，属于术后免疫力下降导致的感染性发热。说白了就是没休息好，身体透支，抵抗力下降之后被病毒趁虚而入了。”
　　医生开了药水，让林豪给江宁办理住院，观察一下，护士推着输液车过来，针头扎进江宁左手背的血管里。
　　随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输入，江宁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红意也慢慢消退。
　　林豪在江宁病床前守了一晚上。
　　他靠在硬邦邦的陪护椅上，手指握着江宁输液那只手的手腕，偶尔换个姿势。
　　另一边被遗忘的老父亲，确认江宁真的没什么事以后，默默地自己回了办公室。
　　凌晨三点的急诊病房很安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轮子声。
　　窗外雪也停了，把整个静海市都染成了素白色。


第137章 心意
　　江宁清醒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多。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冷白的光。
　　林豪握着江宁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侧脸埋在臂弯里，手指还虚虚地攥着江宁的手。
　　江宁想要把手轻轻收回来，刚动了一下，林豪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
　　林豪感知到了手上的变化，抬起头，眼睛还有些肿，眼眶底下挂着一圈青灰。
　　昨晚林豪守了很久，直到江宁药瓶里的药都打完了，才趴下来睡了过去。
　　“感觉好点了吗？”
　　林豪松开江宁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给江宁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昨晚你的手很冷。”
　　林豪特地补充了这么一句，像在解释为什么要握江宁的手。
　　江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往下流，把干涸的嗓子润开了。
　　“好多了，已经舒服多了。”
　　“饿了吧？哥去买早餐。”
　　林豪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江宁一边拉住了他的衣角。
　　手指攥着那一点点布料。
　　“豪哥，别走。”
　　林豪听着江宁的声音，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虚弱和依赖。
　　林豪又坐了下来。
　　“哥不走。”
　　林豪掏出手机，点开一家连锁早餐店的页面，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点个白粥，配个鸡蛋吧，吃的清淡点。你刚退烧，免疫力还差着，不能吃太油腻。”
　　江宁嗯了一声，看着林豪在手机上操作着。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林豪的手指上，也照在他手腕上那条星辰手链上。
　　江宁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昨晚的事他还模糊地记着一些，那个黑漆漆的房间，就好像深不见底的深渊要把他彻底吞噬。
　　他的手指按上了之前没接的视频通话，林豪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安心，跌落深渊的他有人照进了一束亮光。
　　太阳太暖了，暖得他已经不想后退了。
　　至少接下来的一年半，允许他贪心一点吧。
　　如果林豪还愿意要他的话。
　　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无非最后的结果是失去林豪，如果到时候他主动选择放手呢？
　　这样就可以了吧。
　　贪心一年半，到时候……
　　江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林豪，他的大脑在不断挣扎，最终得出了这个答案。
　　大海潮涨涨落，在该退场的时候抽身，只要能守住这个底线，那就没关系了。
　　早餐以后，医生检查江宁没什么问题以后就让办理出院了。
　　后续注意好休息，注意保暖就行。
　　再次得到医生明确的答案以后，林豪才彻底放下心来。
　　江宁站在医院门口，莫名有些尴尬。
　　现在的他也不知道去哪，回唐棠的店里吧，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想太麻烦唐棠；回黄川镇的老家吧，那个地方他也不想回。
　　现在的他好像被钉在了原地，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江宁有时候都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很喜欢逗他，刚把乱七八糟的大脑整理完了，现实世界又迎来了一锤重击。
　　他江宁就必须要吃苦吗？
　　什么煞笔世界。
　　“小同桌，你在想什么？”
　　林豪的声音把江宁的思绪拉回来。
　　“豪哥，送我去车站吧，我回家。”
　　江宁看着林豪的眼睛。
　　过两天就要过年了，想到最后，还是回老家最合适。
　　等年后唐棠店里开业了，他第一时间回来。
　　“回老家？你老家哪来的人？你这副样子，我能让你一个人回家？”
　　林豪看着江宁，伸手揽住了江宁的肩膀，手掌稳稳扣在肩上。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跟哥回家过年。”
　　江宁有些局促，他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踢了一下。
　　“过年，太打扰了。”
　　江宁又开始纠结了。
　　林豪一眼看穿了江宁的小心思，林豪对江宁门清的很，江宁就是有点期待又有点纠结上了，简称，欲拒还迎，和他的身体一样。
　　所以林豪直接打断江宁的纠结，他揽着江宁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我爸在车上等我们呢，走吧。”
　　江宁就这么又被带到了林豪家。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夜灯还是那盏，鞋柜上还是放着那把折叠伞。
　　林豪的房间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那张大床，那台电脑，那个电竞椅。
　　但他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来了。
　　林院长那边把他们送回来以后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走了，林豪他妈去了魔都林豪他哥那边，还没回来。
　　家里又只剩林豪和江宁了。
　　江宁坐在电竞椅上，手指在手链的星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林豪在给床上换新的四件套，是珊瑚绒的，他刚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平日里他不喜欢那种珊瑚绒的，觉得太软太暖，不够利索，但是江宁怕冷，他把普通的四件套换掉了。
　　江宁看着林豪一个人换得吃力，被套翻过来又翻过去，珊瑚绒在被套里团成一团，怎么也铺不平整。
　　“豪哥，我捏着这头。”
　　江宁站起来，走到床边，捏住了被套的两个角。
　　林豪扯着另一头，用力一抖。
　　珊瑚绒被套在空中鼓起来又落下去，把两个人隔在布料的这一边和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