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凝着水珠。
　　现在的江宁，已经对林豪家的各种设施相当熟悉了，热水器的开关要往外拔一下再往左转，黑色洗发水是林豪的，舒肤佳香皂放在置物架最下层。
　　林豪从茶几上拿起吹风机，插头插进沙发旁边的插座里。
　　“小同桌，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上次发烧烧到39度，才好了没几天。”
　　“嗯。”
　　江宁接过吹风机，手指按在开关上。
　　热风轰轰地响起来，他把吹风机对准自己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拨了拨。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左脸上那片青紫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林豪坐在沙发上，手里刷着短视频，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江宁的侧脸上。
　　江宁正低着头吹头发，睫毛垂着，刘海被热风吹起来露出额头。
　　林豪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和顾渊吵架了？”
　　江宁的手指在吹风机开关上停了一下。
　　眼底闪过酸涩。
　　“没有。”
　　他继续吹头发，但吹风机的角度偏了一点。
　　林豪站起来，走到江宁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吹风机的手柄上还残留着江宁掌心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江宁的头发，发梢上还凝着水珠，鬓角湿漉漉地贴在耳侧，刘海被吹得乱七八糟的。
　　江宁的头发确实长了不少，比以前更明显了。
　　“头发长了不少。下周带你去剪头，后面也要吹干。”
　　他拿着吹风机在江宁的头发上吹了起来，手指插进江宁的发丝里，指腹贴着头皮轻轻拨动。
　　热风在林豪的指尖和江宁的发梢之间穿梭，嗡嗡的声音把客厅衬得很安静。
　　“嗯。”
　　“我爸在那家办了次卡，快到期了。用不完也是浪费。”
　　林豪的声音从江宁头顶传下来，语气很轻。
　　江宁抬起头看了看林豪，林豪正专注地看着他的头发，手指在发梢上轻轻搓搓着。
　　他把头又低了下去。
　　“下次不想和顾渊出去，不要勉强自己。不好意思跟他说，就和哥说。”
　　林豪的手指从江宁的发梢里抽出来，在他头顶揉了一下。
　　江宁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顾渊很好，是我的问题。”
　　“你小子能有什么问题。”
　　林豪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声音里带着肯定的情绪。
　　江宁沉默了许久。
　　吹风机还在响，热风在林豪的指间和江宁的发丝之间穿梭。
　　马路上的鸣笛声偶尔从窗外传来，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久到林豪都以为江宁不会再开口了，他手里的吹风机已经吹到江宁的后脑勺。
　　“太敏感了。”
　　江宁的声音闷闷的，从吹风机的热风底下传出来，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气泡。
　　林豪拿吹风机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江宁的发梢上，过了两秒，又继续吹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
　　吹风机的声音继续响着。
　　偶尔还有几声马路上的鸣笛声。
　　不知不觉中就把破书的第十条完成了，主动向他展示你的脆弱，或主动成为他的依靠。
　　脆弱，真是让人难堪的东西。江宁在心底嘲讽自己。
　　顾渊家。
　　客厅里飘着很淡的油墨味，茶几上摊着几本物理期刊，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顾教授手里拿着报纸，脸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和顾渊的脸有六七分相似。
　　不难想象顾渊再长长得多受欢迎。
　　他放下报纸，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站在玄关换鞋的儿子。
　　“约会怎么样？”
　　顾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换下来的运动鞋放进鞋柜。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看来不顺利。方便说说？”
　　顾教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
　　顾渊坐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今天的实验记录从笔记本里抽出来递给他。
　　顾教授接过来，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翻动。excel表格，筛选变量，多瑞小镇的人均消费，伯牙绝弦的糖分分析，然后看到后半段，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顾渊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有几处划掉重写的痕迹。
　　“被试出现未知情绪反应”旁边打了个问号，“实验者本人也出现未知情绪反应”旁边也打了个问号。
　　顾教授看完了，把实验记录还给顾渊。
　　“搂腰这一点做得很好。安全意识和变量观测兼顾，逻辑清晰。”
　　“但吃饭时说的这句话不对。”
　　顾教授的手指在记录上某一行轻轻点了一下。
　　“你说‘你的经济水平不足以支持这笔开销，所以我点的单我来买单’，你对这句话是怎么理解的？”
　　“我在陈述事实。根据我对江宁每月可支配金额的推算，这顿午餐的费用占他月生活费的较大比例。所以我主动承担实验成本。这是合理的。”
　　顾教授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江宁是高敏感高自尊型人格。根据你的观察数据，他今天因为这句话情绪反应明显。”
　　“也就是说，你的逻辑虽然成立，但表达方式产生了负面效果。在情感交互中，输出事实不等于完成沟通。你需要给的是尊重，不是分析。”
　　顾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行被划掉的字。
　　“我已经考虑到他的经济状况不好，主动提出买单。这说明我在替他考虑。”
　　他没有说完，但眼里的困惑更深了。
　　“你这行为当然不是尊重。你替他考虑了经济层面，但你没有考虑情感层面。你让他在午餐过程中被提醒了自己的经济弱势，这让你们的关系变得不平等。”
　　“那应该怎么做？”
　　顾渊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罕见的、不属于顾渊式的迷茫。
　　“道歉。”
　　顾教授把眼镜重新戴上。
　　“直接道歉，不要附加解释，不要用任何术语包装。告诉他，你为那句话让他不舒服而道歉。如果你还想让实验继续进行下去。”
　　顾渊点了点头。
　　他把实验记录接过来，翻开新的一页，在页首写下一行字：道歉，不用术语，不加解释。
　　目标：恢复与被试的正常情感交互。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顾教授一眼。
　　“谢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教授拿起手机，给夏教授发了条信息。
　　「老婆，咱们家渊渊开智了。」
　　信息很快有了回复。
　　「真的假的？渊渊不是一向人机么？」
　　顾教授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顾渊房门的方向。
　　门缝里透出灯光的暖黄色细线。
　　「变了。」
　　他打完这两个字，心情相当的愉悦，甚至哼起了歌。
　　「好事情。」
　　夏教授回得很快。
　　后面跟着一个比大拇指的表情。


第52章 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江宁睁开了眼睛。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缝隙里透进来的不是下午的阳光，而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他懵了片刻，下午吹完头发之后犯困，林豪让他在床上眯一会儿，他就真的眯了一会儿，然后……现在窗户外面一片漆黑。
　　这特么现在到底几点了啊，这是迟到迟的放海了吧！！！
　　他试图爬起来，但整个人被林豪牢牢锁在胸口。
　　林豪的左臂从他背后绕过来箍在他后背上，右手搭在他腰侧，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的脸正贴着林豪的锁骨，能感觉到林豪平稳的心跳隔着胸口传过来。
　　难怪睡得这么死，太温暖了。
　　“豪哥，别睡了。睡过了，迟到了！”
　　江宁试图从林豪怀里挣出来，但林豪的手臂箍得很紧，他越动，林豪就箍得越紧。
　　周日下午虽然没啥事只是上自习，但得下午四点前到学校。
　　以外面这个天黑程度来看，至少得晚上七点了吧。
　　江宁感觉天都塌了，这该死的困意，真是害人不浅，也不知道教室里有没有新发的卷子。
　　想起之前请了半天假，回到学校的时候桌面上铺满了各科的习题和试卷，江宁就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林豪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和含含糊糊，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别乱蹭，再抱会儿。”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抵在江宁头顶上蹭了蹭，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江宁的身体一僵。
　　不动了。
　　江宁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完全僵住。
　　林豪还没完全醒，但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先醒了，隔着裤子正贴在他大腿外侧。
　　这特么算什么？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又快又响，像是最急促的上课铃声，跟催命一样。
　　林豪的意识慢慢有些回笼。
　　他感觉到怀里小同桌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又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的异常状态。
　　他干咳一声，松开手臂把江宁放了出来。
　　“男生正常生理反应。”
　　他的声音已经比刚才清醒了很多，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子，把被子拉到腰际。
　　江宁的目光移向窗外。
　　夜空漆黑一片，远处的广告牌上的灯带一闪一闪的，比平时好看多了。
　　“嗯。”
　　真可真是太尴尬了，江宁想逃出这个让人窒息的地球。
　　宇宙那么空旷，总有一颗星球让自己能躲起来吧。
　　林豪坐了起来，把被子挡在腰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十九点二十五了。今天别去了，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现在去也来得及吧。”
　　江宁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林豪把手机递到江宁眼前。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他和林妈的微信聊天界面。
　　林妈下午接到老师电话后，已经帮两个人请好假了。
　　「已经和老师说过了，带小同学吃点东西，今天别去了，晚上早点睡，不要闹得太晚，我和你爸这几天有事。」
　　林豪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个。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江宁看到了林豪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转账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