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他把手机锁屏，转过脸往后排看。
　　“豪哥和江宁一起么？”
　　林豪把指间的笔放下，笔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课本边缘。
　　“行，反正我家中午也没人。”
　　说完他又有点后悔了。
　　小同桌的经济状况他不是不知道，上次出去吃海底捞，江宁a了账单，但他还是一直记着这件事。
　　小同桌又倔，说请客肯定不干，让他AA又怕他心疼。
　　林豪话锋一转，从江宁桌角拿起他装衣服的包。
　　“不对，我要带小同桌回家洗澡。你们去吧。”
　　江宁有些尴尬。
　　林豪替他解围的方式总是这样，明明是照顾他，非要说得像自己正好也要做这件事。
　　他伸手想去接林豪手里那个包，但林豪已经把包带子挂在自己肩膀上了。
　　“豪哥，你和他们一起去吧。今天中午的时间被顾渊承包了。”
　　江宁看着林豪的眼睛，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开。
　　奇怪，为什么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他又没干什么亏心事，他只是答应了顾渊的实验，那个什么情感变量观测，每周一次，和交朋友差不多。
　　但林豪盯着他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把视线往旁边挪了挪。
　　林豪看着他移开的视线，笑了笑。
　　小同桌这副心虚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行。忙完给哥发信息，我来接你去我家洗澡。不发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江宁还没来得及点头，顾渊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今天的顾渊穿着一件off-white的黑色卫衣，胸口的logo是很小的白色字母。
　　他的眼睛上没有戴任何东西，头发似乎是刚剪的，鬓角修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江宁，走了。”
　　江宁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帆布袋，猫头鹰在拉链上晃了晃。
　　“豪哥，陈磊，张思源，我先走了。”
　　他挥手和他们三个告别。
　　在走廊里和顾渊并肩往楼梯口走的时候，他在心底默默想着，和林豪保持一点距离也蛮好的。
　　江宁收起心中的情绪，把帆布袋的背带往上提了提。
　　两个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教室里的三个人还站在原地。
　　隐隐约约只有顾渊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在走廊里盘旋。
　　“我研究了一下关于约会的实验流程。根据数据，约会的典型场景包括共同进餐、购物、步行。”
　　“今天我们适合去商场。那里人流量适中，环境噪声在可接受范围内，而且有多个可供选择的餐饮场所。”
　　江宁的脚步骤然顿了一下。
　　“啊？”
　　他口袋里的手攥紧了一些。
　　商场啊，吃饭很贵吧？
　　平时在学校里，虽然顾渊的午餐是学校发的免费卡，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
　　现在去商场，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商场里那些餐馆的价目表，上次和林豪在金陵吃的那些店，每一样都不便宜。
　　而且顾渊那套破实验，乱七八糟的，什么情感模块校准、变量观测，说到底就是拉着他到处走、到处吃饭、然后记笔记。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钱，暑假打工的钱就那么多，省着点应该够，实在不行就点最便宜的。
　　答应顾渊的实验，也不至于反悔。
　　“嗯。”
　　停车场。
　　顾渊走到最里面，推出了一辆和他风格不怎么搭的电动车，碳纤维车架，哑光黑色，流线型的车身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很低调的金属光泽，车把上是一块很小的液晶显示屏，充满了科技感。
　　“这么帅么？”
　　江宁忍不住问，他给看呆了。
　　“我爸买的。”
　　顾渊跨上车，拍了拍后座。
　　“他是做材料物理的，对碳纤维有一种执念。这辆车的重量比普通电动车轻了百分之四十。”
　　他从车把上取下两个头盔，把其中一个递给江宁。
　　“戴上。根据交通安全法，电动车后座乘客也需要佩戴安全头盔。”
　　江宁接过头盔扣在头上，调整了一下卡扣。然后他坐了上去，手扶着后座边缘。
　　顾渊也戴好了头盔，转过头看他。
　　“你的手不应该放在那里。”
　　江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扶着边缘的手。
　　“那放哪？”
　　顾渊把江宁的手从边缘拿开，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腰上。
　　他的动作很自然，和他在实验室里调整游标卡尺时一样精确，手指扣住江宁的手腕，往自己腰上一放，然后松开。
　　江宁的手隔着那件黑色卫衣，贴上了顾渊的腰侧。
　　然后他感觉到，顾渊这家伙居然有腹肌。
　　顾渊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平光镜，手指在鼻梁上碰到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
　　“根据安全考虑，电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可能出现急刹车或颠簸，后座乘客如果不固定身体重心，容易因惯性摔倒。”
　　“结合约会情感变量实验的必要步骤——拥抱是常见的情感互动行为。我作为你的约会对象，你应该抱住我的腰。这是非常合理的。”
　　江宁听着顾渊的话，头都大了。
　　约会对象、应该抱住、非常合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小子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这就是天才的脑回路么？
　　而且神特么约会，不就是出去玩么。
　　不过江宁也是捕捉到了顾渊话中的重点，不抱稳会摔。
　　他把双手圈住了顾渊的腰，手指扣在自己另一只手腕上，双臂环过顾渊的腰侧。
　　隔着那件黑色卫衣，顾渊的体温从掌心传上来，比林豪略低一点。
　　顾渊感受着圈上来的手臂，感觉到自己的心率莫名奇妙地异常了一下。
　　那种很轻微的、像电流经过电路板时瞬间的波幅变化。
　　他在心里把这定义为零点五秒的心率波动，思考了一下，认为是正常的偶发反应，骑行前的肾上腺素微量分泌加上启动时的轻微紧张感，属于正常生理波动范围。
　　“出发。”
　　他拧了一下车把，电动车无声地滑出停车场。
　　正午的阳光照在教学楼上，把四楼的窗户玻璃映成一片亮白色。
　　林豪站在四楼走廊的栏杆处，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楼下那辆哑光黑的电动车滑出校门。
　　顾渊的后背上贴着江宁的胸口，江宁的双臂环着他的腰，头盔下只露出一小截后颈。
　　林豪的手在裤兜里攥了一下。
　　张思源从教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书包。
　　“豪，豪哥，小火锅吃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和陈磊一起走到林豪旁边。
　　“吃。我请客，走吧。”
　　林豪收回视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林豪的校服下摆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往后翻。
　　张思源跟在林豪身后，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
　　“豪哥万岁。”
　　兴奋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他拽了拽陈磊的袖子，递过去一个“你看到没”的眼神。
　　陈磊推了一下眼镜，用口型回了一个字。
　　“看。到。了。”


第49章 沉默
　　周日的吾悦人不算少。正午的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照在中庭那棵巨大的仿真棕榈树上，每片叶子的叶脉都被光勾出清晰的轮廓。
　　顾渊站在商场导览屏前面看了片刻，然后转向江宁。
　　“吾悦广场一共有四十七家餐饮门店。我做过攻略了，根据评分、人均消费、等候时间三个变量做了交叉筛选，筛选出了七家适合本次实验的餐厅。”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宁，上面是一个excel表格，列着店名、评分、人均、预计等候时间、推荐菜品。
　　“选择权应该交给你。我的口味偏好和你存在差异，如果你选了我不喜欢吃的，我可以另外点，这是实验设计中‘被试主导变量’原则的具体应用。”
　　江宁看着那张excel表格，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他扫过多瑞小镇的名字，人均三十五，预计等候时间十五分钟。
　　三十五块，比食堂二楼贵不少，但在商场里已经算便宜的了。
　　一份牛排三十多块，虽然有些超标了，但是他没吃过自己拿刀叉切的牛排。
　　就当试试了。
　　“这家行么？”
　　顾渊点了点头，走到取号机前面取了号，和江宁一起在等位区的塑料椅上坐下。
　　顾渊在手机备忘录上翻了一下自己提前做的攻略，站起来走到奶茶店柜台前，点了两杯伯牙绝弦。
　　“微糖，没有植脂末。茶和牛奶，可以喝。”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江宁。
　　“你的BMI指数偏低，但不需要额外摄入糖分，所以微糖。”
　　江宁吸了一口。
　　茉莉茶香在舌尖炸开，和牛奶混在一起，清爽不腻。
　　确实很好喝。
　　与此同时，林豪、陈磊、张思源三个人也在吾悦。
　　他们已经坐在了新开的旋转小火锅店里，锅底在面前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豪吃的是麻辣锅底，红色的辣椒在沸腾的汤里翻滚，花椒的麻香从锅口往上蒸。
　　张思源从传送带上取了一碟肥牛卷倒进锅里，用筷子涮了涮。
　　“不愧是新开的，菜品真丰富。这个肥牛卷比海底捞的还好吃，你们尝尝。”
　　他夹了一片涮好的肥牛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陈磊把一碟藕片倒进自己的番茄锅里，推了一下被热气蒸得起雾的眼镜。
　　“源源你这少爷也是来体会人间疾苦了。平时在家不是阿姨做饭么？”
　　“闭嘴，本少爷可是很亲民的。”
　　张思源又夹了一片肥牛，用胳膊肘捶了一下陈磊。
　　“磊磊，给我块炸鸡。”
　　林豪被他们逗笑了，夹了一片毛肚在辣锅里烫了烫，蘸了油碟放进嘴里。
　　张思源和陈磊还在旁边吵吵闹闹，他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气氛轻松而自在。
　　张思源突然跟脑子抽了一样，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盯着林豪。
　　“豪哥，接吻是什么感觉？”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陈磊也被带起了好奇心，推了一下眼镜，同样盯着林豪。
　　林豪的筷子停在沸腾的锅边，那片毛肚在筷尖上晃了晃，掉进锅里。
　　“……”
　　他能说没亲过么。
　　已经快一年了，从高一到高二，从静海市到金陵，从琴房门口到烧烤店，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很模范，他也觉得是。
　　但那个问题卡在他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