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张思源盯着林豪沉默的脸，筷子上的肥牛都忘了涮。
　　“卧槽，豪哥，没亲过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但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陈磊推了一下眼镜，没说话，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困惑。
　　“咳咳。那是尊重。”
　　林豪端起手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但他的脑子里闪过某个奇怪的念头，为什么从来没想亲过？
　　与此同时，顾渊和江宁终于排上了。
　　多瑞小镇的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照在木纹桌面上，墙上挂着几幅意大利风景的油画。
　　顾渊用手机扫码点了单。
　　江宁选的是黑椒牛排，七分熟，配薯条和一小份蔬菜沙拉。他自己点的是菠萝焗饭，他更喜欢这个。
　　牛排在他嘴里和食堂的蛋白质块没什么区别，但菠萝焗饭的酸甜口味比较有趣。
　　江宁拿着刀叉在牛排上划着。
　　牛肉很嫩，嚼起来有弹性，黑椒的辣从舌根往上窜，和刚才那杯伯牙绝弦留下的茉莉茶香撞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在餐厅里正儿八经地吃牛排。
　　“很好吃。待会儿我把钱给你。”
　　江宁把刀叉放下来，看着顾渊。
　　顾渊放下了勺子。
　　他的菠萝焗饭已经吃了一半。
　　他保持了一种一贯说话的语气，理性却平和，像在陈述一个基本的实验数据。
　　“你的经济水平不足以支持这笔开销。根据我对你每月可支配金额的推算，这顿午餐的费用大概占你月生活费的较大比例。所以我点的单我来买单。这是合理的。”
　　江宁切牛排的手停顿了一下。
　　刀停在牛排上，刀刃压在那条还没切完的纹路上。
　　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那一点点因为吃到好吃的牛排而露出的酒窝，忽然不见了。
　　顾渊说的是实话没错，他的经济水平确实不行，他每个月可支配的金额确实少得可怜，这顿牛排确实占了他生活费的不小比例。
　　此刻，他坐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手里握着刀叉，面前是一份还没吃完的牛排。
　　对面是他真心想帮助的朋友，但那个人说的话却让他觉得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冰冷的观察室里。
　　“我知道了。”
　　江宁的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他的叉子又动了，把切好的牛排叉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继续切下一块。
　　眼眶已经微微红了半圈，但他忍着。
　　牛排还是很好吃，黑椒汁还是那个味道，但他现在只想把这份牛排赶紧吃完。
　　顾渊看着江宁低头切牛排的动作，看着他睫毛垂下来盖住眼睛，看着他再也没有露出来的那个酒窝。
　　他的手指在自己笔记本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眼底闪过迷茫以及不确定。
　　他不理解，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江宁的经济水平有限，这是事实；他作为实验的发起者承担实验成本，这是合理的。
　　但为什么江宁不反驳他？
　　为什么那个酒窝消失了？
　　为什么他自己的心脏有一种奇怪的、闷闷的、像被棉花堵住的感觉？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这是他第一次察觉到一件事情完全失控了，不是因为数据不够多，不是因为实验设计有缺陷。
　　而是因为他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他甚至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
　　午餐在沉默的氛围中结束了。
　　两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商场里的灯光依旧明亮，中庭的音乐依旧欢快。
　　顾渊结了账，江宁没有再提还钱的事。
　　顾渊的实验记录上多了一笔：被试江宁在用餐后半段出现未知情绪反应。
　　具体表现为：表情减少，语言输出降至基线以下，与同伴A互动时的瞳孔扩张未再次出现。原因不明。
　　他看着这行字，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敲了两下，又写了一句：实验者本人也出现未知情绪反应，心率异常，注意力无法集中。需要进一步分析。


第50章 阳光
　　林豪三人吃完饭走出了商场。
　　吾悦广场的旋转门还在身后缓缓转动，外面的阳光很好，正午的热度已经退了大半，十月底的风从梧桐树梢吹下来，带着干燥的凉意。
　　张思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T恤下鼓起一个圆滚滚的弧度。
　　“血赚不亏！自助就该狠狠回本——我吃了起码十几盘肥牛，还有那个手工虾滑，我一个人干了五碟。”
　　陈磊跟着一起拍了拍张思源的肚子，掌心在他肚子上按了一下。
　　“源源宝宝，都快生了，注意安全啊。啧！”
　　“磊磊，你要对人家负责么！”
　　张思源含情脉脉地盯着陈磊，双手捧心，语气腻得能拉丝。
　　他的演技又精进了。
　　陈磊完败。
　　他把手从张思源肚子上弹开，往后退了半步。
　　“特么的张思源你能要点脸么？”
　　“脸是什么？”
　　张思源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然后目光越过陈磊的肩膀，落在商场另一侧的两个人身上。
　　“诶，豪哥，那不是江宁和顾渊么。”
　　他抬手指过去。
　　江宁和顾渊走在一起，江宁手里拿着杯霸王茶姬，握着杯身的手指攥得很紧。
　　他的眼睛低垂着，睫毛盖住了大半瞳仁，整个人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和中午分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林豪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在江宁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顾渊身上，那个从来都十分自信的物理天才，此刻正站在江宁旁边，眼睛里是一种明显的、还没消化完的困惑。
　　林豪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朝江宁走过去。
　　他走到江宁身后，伸出手，从后面揽住了江宁的肩膀。
　　“小同桌吃完了吧？吃完跟哥回家吧，都快两点了。”
　　江宁原本还处于半发呆的状态，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顾渊那句“你的经济水平不足以支持这笔开销”。
　　被林豪突然揽住，他猛地激灵了一下，手里的霸王茶姬差点没拿稳。
　　“豪哥？”
　　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听起来带着一点点压抑的尾音。
　　林豪看了一眼江宁的脸，没有追问。
　　林豪冲顾渊挑了挑眉。
　　“顾渊，江宁我先带走了。”
　　“嗯。”
　　这次顾渊没有反驳林豪，他只是点了点头，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住，没有再敲。
　　他现在陷入实验困境了，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但他还差一点才能看懂。
　　他需要梳理一下了。
　　林豪收回视线，对张思源和陈磊打了个招呼，顺手接过了江宁手中的包。
　　他把包挂在肩上，手掌按在江宁后背，带着他往外走。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林豪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宁手里那杯还剩一半的霸王茶姬。
　　“小同桌，你喝霸王茶姬不怕晚上睡不着么？”
　　江宁抬起头，眼眶还有点发干。
　　“为什么？”
　　“咖啡因和茶多酚太多了。你看这杯茉莉茶底，加上牛奶里的酪蛋白，一杯下去你今晚大概要躺到一两点。”
　　江宁晃了晃手里还剩一大半的奶茶。
　　服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现在剩下这么多，扔了也太心疼了。
　　林豪看了看江宁脸上那副纠结的神色，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手里的奶茶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化学推断题。
　　他把奶茶从江宁手里接了过来，他把吸管送进嘴里，吸了一口。茉莉茶香在舌尖散开，微糖，不甜，是小同桌会喜欢的口味。
　　“给哥喝。少喝点就没事了。”
　　“那是我喝过的！！”
　　江宁的脸上从没什么情绪瞬间爬满了红晕。
　　他在原地顿了一下，手指悬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林豪的嘴唇含着他刚才含过的吸管，喉结还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耳朵从耳尖烧到耳垂。
　　林豪看着小同桌眼眶虽然还有点没褪干净的微红，但已经被他逗得手忙脚乱了，嘴角往上挑得更明显了些。
　　“哈哈，小同桌还害羞呢。”
　　林豪看着江宁，江宁脸红得跟那次在他家浴室里弄湿了衣服一样，有意思。
　　“哥喝你奶茶怎么了，你都睡过哥几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又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的液面又降了一点。
　　“豪哥，不要再说了！”
　　江宁的脸都快冒烟了。
　　他伸手去抢那杯奶茶，林豪举高了不让他够到。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两个人一个踮着脚伸长了胳膊，一个笑着把奶茶举在头顶，奶茶杯在阳光下晃了晃。
　　旁边路过的一个阿姨看了他们一眼，江宁赶紧把手缩回来，压低了声音说了句。
　　“豪哥”。
　　林豪把奶茶还给他，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吾悦门口，林豪从车棚里推出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小同桌，上车，回家。”
　　江宁乖乖地坐在了后面，把包放在自己腿上，把头盔戴上，卡扣调整了一下。
　　十月底的阳光击穿了多日的阴云，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吾悦广场门口的喷泉上，水面反着粼粼的光。
　　“手，放哪呢？抱住，坐稳了。”
　　林豪转过头看他，声音被头盔遮住半边，但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愣着干嘛，发什么呆呢，傻了？”
　　江宁默默地把手圈上了林豪的腰。
　　隔着卫衣外套，林豪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热的，和那天在体育馆后巷流着血把右臂挡在他面前时一样热。他把脸贴在林豪的后背上，闭上眼睛。
　　“豪哥。”
　　“嗯？”
　　“没什么。”
　　林豪笑了笑，拧了一下车把，电动车滑向街道。
　　静海市十月底的阳光击穿了阴云，就和江宁此刻的心情一样。
　　那杯被接过去的霸王茶姬，那个拍拍后座说“上车”的声音，把他在多瑞小镇里被冰水浇过的心重新泡回温水里。
　　那是刚好能化开所有委屈的温度。
　　明明告诉自己该离的远一些的，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再近一些，他知道这不对。
　　梧桐树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柏油路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第51章 脆弱
　　江宁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之前林豪买的咒术回战同款黑色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