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真是让人觉得有些羞耻的清晨。
　　六点半，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未升起，远处的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天空很漂亮。
　　江宁在心底猛猛唾弃了一下自己一睡着就自动寻找热源的本能。
　　真是不争气，睡着了就滚过去了。
　　林豪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睡衣脱了，肩胛骨的轮廓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虽然帮林豪洗过澡，见过好几次了，但此刻江宁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不自觉地把视线转向窗外，看向远处的天空。
　　想要把脸上的这种红意赶紧压制下去。
　　林豪慢条斯理地套上短袖。
　　“小同桌，是不是羡慕哥的身材好？以后跟着哥一起打篮球，哥带你一起练。”
　　江宁的目光还固定在窗外的天空上。
　　“换完衣服你先出去，我也要换。”
　　“都是男的，怕什么？”
　　林豪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把空间让给了江宁。
　　他系上裤带出了房间，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换完衣服，抓紧去洗漱，早餐到学校门口随便对付点。”
　　江宁把被子简单整理一下，对外面的林豪回应了一句。
　　“知道了。”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七点了，预备铃已经响起，跟催命一样。
　　江宁一点也不意外地看着自己桌子上堆着的多张空白卷子，数学每日练习、英语报纸、化学小测，铺了整整一桌面。
　　林豪桌子上也是。
　　陈磊他们已经帮他们俩整理好了，用一个小夹子夹着，夹子上还贴了张便利贴，写着“欠我们一人一瓶可乐”。
　　这就是昨天放纵的代价啊，昨天的还没写，今天中午就又会有新的了，今天中午的午睡算是泡汤了。
　　张思源从前面转了过来。
　　“你俩昨天下午咋没来？王浩宇带了榴莲千层，你们没口福了。”
　　林豪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
　　“手机闹钟没响，睡过了。我妈帮我们请假了。”
　　张思源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阿姨太好了吧！这在我家，我能被抽死。成绩可以不好，但课是不能缺的。”
　　张思源假装叹了口气。
　　“总感觉阿姨把江宁当亲儿子了。”
　　林豪冲他肯定的点了点头，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那是，小同桌就是我弟。”
　　江宁看着林豪，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也说不上来，就是很烦。
　　“主要吧，我妈这人也颜控，江宁长得好。”
　　“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张思源无奈的吐槽着。
　　四个人简单聊了几句，早读开始了。
　　江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移出去，天塌下来都特么得学习，这是为数不多的改变人生的路了。
　　一个个新单词在脑海中划过，他低头在英语书上划着重点。
　　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但不努力肯定是白搭。
　　上午第一个大课间的时候，江宁被顾渊喊了出去。
　　两个人一起站在走廊上，江宁靠着栏杆，顾渊站在他面前。
　　江宁看着顾渊，平日里满是笃定的少年，此刻居然有些局促？
　　江宁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一度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抱歉，昨天的话是我不对。”
　　顾渊的语气听起来还和平时一样，但江宁总感觉这孩子现在好像有点紧张。
　　江宁的眼睛直接看着江宁，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罕见的顾渊式的诚恳。
　　江宁对着顾渊笑了笑。
　　“是我太敏感了，不是你的问题。以后我会调整的。”
　　看着眼前的男孩，江宁没忍住自己的手，他抬起手在顾渊的发梢上揉了揉。
　　顾渊的头发比想象中更软，发梢从他指缝间滑过去，带着很淡的洗发水味道。
　　直到掌心传来触感，江宁才猛地僵住。
　　自己在干嘛！
　　这特么可是学神啊，江宁真的服了自己了。
　　“对不起。”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手指蜷进掌心里。
　　顾渊的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道歉？”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一个物理常数为什么会有误差。
　　“我摸了你。”
　　江宁的声音有点发紧，微微往边上退了一步。
　　“可以摸。”
　　顾渊说。
　　江宁抬起头，对上顾渊那双干的眼睛。
　　“你是我的约会实验对象。在情感变量观测实验中，身体接触是常见的情感互动行为。作为实验对象，你有触碰实验者身体的权利。这是实验伦理规定的。”
　　顾渊的看着江宁的眼睛，语气里是满满的认真，江宁摸他是理所当然的权利。
　　江宁眨了眨眼睛。
　　他见过顾渊给冰袋精确到零到四摄氏度，见过他写excel表格筛选四十七家餐厅，见过他掏《知情同意书》让他在签名栏签字。
　　现在这个人告诉他，摸他的头发是受实验伦理保护的。
　　他看着顾渊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
　　教室里的三个人透过窗户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
　　顾渊的头发被江宁揉乱了，一小撮翘起来。
　　而江宁正微微仰着头看着顾渊，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着，动作看起来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张思源首先打破了平静。
　　“啥情况？”
　　张思源手里握着笔，笔尖戳在必刷题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江宁怎么跟摸小狗一样？”
　　“……”
　　陈磊推了一下眼镜。
　　“没看懂。”
　　“……”
　　林豪看着窗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也是真敢说。”
　　话说小同桌还没摸过他的头发呢。
　　每次都是他揉江宁的头发，江宁从来没主动碰过他。
　　他收回视线，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笔在指间翻了两圈，掉在桌上弹了一下，他没有捡。
　　窗外，走廊上的预备铃响了。
　　江宁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对顾渊说了句什么。
　　顾渊点了点头，转身往物理实验室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江宁一眼。江宁冲他挥了挥手。


第55章 第十一条
　　晚上，回到宿舍的江宁翻开了《交友指南》。
　　他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枕头底下压着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练习簿。
　　这特么交朋友条款越来越离谱了，第十一条：亲他一下。
　　窗外的月光很暗，暗的跟江宁此刻的乱七八糟的心情一样。
　　周文景依旧在刷着题，学霸就是这样，时刻都在卷，江宁也想卷，问题是压根卷不动。
　　在教室里忙碌完一天后，回到宿舍的他只想在床上躺着，放空自己，再像周文景那样晚上自己开个小台灯，继续写数学练习题，那么他大概真得疯了。
　　周文景：“灯光影响到了你了么，江宁？”
　　周文景睡在对面床的上铺，虽然宿舍空旷没人，但周文景乐意睡上铺。
　　“没有，就是在想点事情。”
　　“嗯。”
　　周文景确认了江宁答案以后，继续写起了题，抓紧一切时间开卷，这种高度的自律节奏，把江宁给羡慕坏了。
　　宿舍里的另一位室友，已经进入了梦乡，睡眠质量好的不得了，偶尔发出一两声呼噜声。
　　江宁把自己的思绪调转到了破书的第十一条上，亲他一下，这能随便亲么？
　　这是正经人能想出来的交朋友的方法？江宁把书合上，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片刻。写这本书的人绝对也是个天才。
　　虽然前面的条款好像都蛮有用的，自己目前确实和林豪建立起了友谊，而且这段关系甚至远超他的预期，从高一那个坐在食堂角落吃全素套餐的透明人，到现在每天和林豪见面、一起去他家洗澡、睡同一张床。
　　从关系上来说，确实是进步了一大截，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了，班上的男生们打闹的时候亲脸确实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上次张思源和陈磊闹着玩，张思源就在陈磊脑门上啃了一口，陈磊嫌弃地擦了擦，但也没真生气。
　　江宁看好多人都亲过。
　　可能目前城里就流行这样的交朋友方式吧？
　　自己是从黄川镇出来的，不太懂城里的社交礼仪，也许亲一下就是兄弟之间表达感情的正常操作。
　　江宁很快给自己洗脑了，方法奇不奇怪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五块钱白花了。
　　但是亲？
　　该怎么才能自然地亲到林豪呢？
　　总不能趁他睡着偷偷亲吧，那也太变态了。
　　带着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江宁的眼皮开始逐渐变重，手里的书滑到枕头旁边，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宿舍楼的起床号响了，喇叭里传出来的进行曲在走廊里回荡。
　　周二了，五点半，外面的天空还黑着，没什么亮光。
　　江宁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看了片刻，然后整个人猛地往被子里缩了半寸。
　　昨晚那个梦，太羞耻了。
　　怎么可以梦到那种画面？
　　不是亲林豪的脸，不是亲脑门，是……
　　江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按住自己的后脑勺，像是想把那个梦从脑子里挤出去。
　　直到起床号放了第二遍，他才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冲了把脸。
　　这导致江宁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精神。
　　六点五十，教室里日光灯管全亮着。
　　林豪从校门口买完早点进来，给江宁递了个肉包，塑料袋还冒着热气。
　　“小同桌，怎么一直打哈欠？”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自己的豆浆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
　　“太困了。”
　　江宁接过肉包咬了一口，面皮松软，肉馅带着葱姜的香味。
　　“昨晚没睡好？”
　　“做梦了。我和你说，昨晚那个梦——”
　　说到一半，江宁突然回过神来。
　　差点把梦告诉正主了。他嘴里还含着半口肉包，腮帮子鼓着，话头卡在喉咙里。
　　要是刚才没反应过来岂不是又要社死！！！
　　梦见自己和林豪……
　　那个画面现在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怎么可以做那种低俗的梦，林豪身边有人了，就算是梦里，也还是太低俗了。
　　江宁在心底谴责自己，他得守住自己的边界，而且，不合适，不是么？
　　江宁心底感到一阵后怕，赶紧低头继续啃包子。
　　林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