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昨晚什么？话说一半太吊胃口了，小同桌。”
　　林豪的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的威胁，嘴角往上挑着。
　　“咳咳，总之不是很好的梦。”
　　江宁的声音含含糊糊的，目光固定在桌角那张还没写的数学卷子上。
　　耳尖已经隐隐泛红，在晨光里看起来特别明显。
　　林豪看着他耳朵红了，想了想，没追问。
　　中午，食堂二楼。
　　顾渊给江宁准备的午餐是卤鸡腿、酱牛肉、蒜蓉西兰花和一份米饭。
　　江宁夹起卤鸡腿咬了一口，卤汁是咸甜口的，鸡腿炖得刚好，骨头轻轻一拉就能脱下来。
　　顾渊坐在对面，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江宁眼皮底下那圈淡淡的青灰色。
　　“你昨晚的睡眠时长不足，建议标准的七小时。睡眠不足会影响生长激素分泌和认知功能，对实验数据的稳定性也有负面干扰。”
　　“今天中午建议你缩短午休时间以外的非必要活动，晚上提早一小时入睡。”
　　顾渊放下笔，看着江宁。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份睡眠优化方案。”
　　江宁把鸡腿骨头放在餐盘边上。
　　“知道了。今天晚上早点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实昨晚也不是故意熬夜，就是做了个梦，没睡踏实。”
　　说完又想起那个梦，江宁赶紧把话题岔开。
　　“对了，这周五放月假，我跟林豪去魔都。”
　　顾渊抬起头，盯着江宁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住，没有敲。
　　过了片刻，他低下头，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上面是手写的实验日程表。
　　“知道了。实验计划我已经往后挪了，周五到周日的观测数据以你回来后的补录为准。日程调整以你的意愿为准。”
　　江宁看着他合上笔记本，总觉得顾渊的语气和平时的“变量调整”不太一样。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顾渊自己在心底补充了一句：两天不能和江宁实验了。
　　明明都确认日程了，为什么要在心底补这句话？顾渊也感到很迷惑。


第56章 盲盒
　　周五下午四点，放学了。
　　静海市一中的校门口像往常一样涌出人流，有人往公交站跑，有人钻进了路边的小吃摊，空气里弥漫着烤肠和炸串的孜然焦香。
　　江宁把帆布袋挂在肩上，猫头鹰在拉链上晃了晃，换洗衣物已经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个晚上而已，收拾两件贴身的换洗衣服就得了，林豪倒是带着一个小行李箱，也不知道里面装了点啥。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标江宁不认识，不是他见过的大众或丰田，那个车标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图案。
　　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很淡的光泽。
　　林豪拉开车门，里面的空间很大，座椅是真皮的，可以放平躺着，前排座椅背后镶着一块大屏幕，可以看电影。
　　江宁把帆布袋放在脚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豪坐在他旁边，随手把座椅调节按了下去，座椅缓缓降平。
　　“座椅给你放平了，困了就睡一会儿。或者找个电影看看也行。”
　　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条毛毯，抖开，盖在江宁身上。
　　车子驶出校门，上了高速。
　　车窗外，高速上的风景单调且无趣，大片的农田已经收割完了，剩下灰黄色的茬子；偶尔闪过几排白墙红瓦的农舍，屋顶上架着太阳能热水器。
　　江宁的手搭在毛毯边缘，目光落在林豪身上，林豪正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带着很淡的笑。
　　江宁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
　　为什么只邀请自己去？
　　张思源、陈磊、程静……他们呢？
　　他们不是认识更久了吗？
　　张思源从高一就跟林豪一起打球，陈磊是初中就认识的，程静更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林豪和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带谁去魔都玩都很正常。
　　但他只叫了自己。
　　一旦被疑问缠上，就总想问清楚答案。
　　江宁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毛毯边缘攥了又松，最后还是把这个问题吐了出来。
　　“豪哥，为什么只带我去魔都？”
　　林豪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座椅扶手上。
　　“他们，魔都都玩腻了，以前经常和我一起去。这次放假谁都不想去了，只想在家躺着。”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阳光的笑容，表情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语气很自然。
　　江宁冲着林豪笑了一下。
　　“这样子么。玩腻了么。”
　　他翻了个身，脸朝向座椅靠背，把毛毯往上拉了拉。
　　江宁的呼吸渐渐平缓，睡着了。
　　林豪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偶尔有路灯的光从车窗掠过，在江宁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玩腻了？王浩宇之前还说要去迪士尼呢。
　　今年就是单纯把他们忘了。
　　林豪皱了皱眉，把遮阳帘拉下来一点，挡住外面刺眼的路灯。
　　他想带小同桌见见世面，看看外面不同的世界。
　　视野开阔了，未来的路自然就好走了。
　　这些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魔都他来过很多次，他哥的公司在这边，小时候暑假经常来，东方明珠上去过不下十回。
　　但对于小同桌而言，靠着自己看到这些风景，大概要努力很久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带小同桌一起看看这个世界。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酒店离外滩不远，房间在二十几楼，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黄浦江对面的灯火，东方明珠的球体在夜色里发着淡粉色的光，金茂大厦的尖顶像一支倒立的铅笔，外滩的万国建筑群被灯光勾勒出暖黄的轮廓。
　　即使是深夜，依旧还有不少人在散步。
　　十月底的魔都比静海市温暖了不少，晚上穿着件薄外套也不觉得冷，江风吹过来带着很淡的水腥味和绿化带的桂花香。
　　江宁透过酒店的窗户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
　　魔都啊，好像就是不一样。
　　和静海、和金陵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静海的海风是咸的，金陵的梧桐是黄的，魔都的灯光是金的。
　　这里霓虹满天，金碧辉煌。
　　“豪哥，能出去走走么？”
　　林豪看了眼手机的时间。
　　“都十点多了？你确定。”
　　他抬起眼，看见平日里容易害羞、挺沉稳的小同桌难得露出这种兴奋的表情。
　　此时的江宁眼睛亮亮的，手指指着窗外，整个人几乎贴在窗玻璃上了。
　　江宁的脸上带着点兴奋。
　　“嗯嗯，想出去看看。好漂亮。”
　　他转过头看着林豪，左脸颊上那个酒窝不自觉地陷了下去。
　　林豪点了点头，从沙发上拿起外套。
　　两个人沿着南京东路一路走着。
　　晚上十点多，街道上还到处都是人，有举着自拍杆的游客，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喇叭声在人群里时不时响一声。
　　魔都，和书里形容的一样，永不落幕的不夜城。
　　沿街的店铺大部分还亮着灯，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商品，霓虹招牌在夜色里反着五颜六色的光。
　　那家超大的泡泡玛特还在营业，门头上巨大的发光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江宁站在门口的盲盒展示柜前面，盯着王者荣耀系列盲盒看了许久。
　　他蹲下来看着展示柜里那些角色模型，有的骑着战马，有的手持长枪，有的衣袂飘飘。
　　六十九元一个。
　　他蹲在那里，手指在展示柜的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了一个。
　　林豪在旁边愣了一下。
　　小同桌平时不会买这些东西，六十九块，够他在食堂吃好几顿套餐了。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他靠在展示柜边上，看着江宁小心翼翼地把盲盒收进帆布袋，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或许等小同桌生日的时候可以送一套。
　　小同桌生日也快了，十二月二十号，还有一个多月。
　　两个人沿着主街道继续往前走。
　　外滩的观景台上人潮涌动，栏杆前站满了拍照的游客。
　　江对面的陆家嘴灯火璀璨，高楼的灯光倒映在黄浦江面上，被夜风吹皱，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
　　江宁靠在栏杆处，看着对面的大楼，那种奇妙的感觉压根无法用言语诉说。
　　人类智慧的美感此刻在脑子里完全具象化了，不是书上印刷的图片，不是电视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是真真实实矗立在眼前的、发着光的建筑。
　　人类智慧的群星闪耀着烁烁的光辉！
　　他把帆布袋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那个盲盒。
　　他把盲盒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转过头，对着林豪。
　　“豪哥，给你。”
　　林豪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盲盒，又看了看江宁，有些错愕。
　　“给我买的？”
　　他以为小同桌是给自己买的。
　　“嗯。”
　　林豪低下头，把盲盒拆开。
　　里面是韩信——一头红发的刺客，手持长枪，衣袂翻飞，英气十足。
　　他把模型放在掌心里，手指在韩信的长枪上轻轻拨了一下。
　　江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
　　他抬起头，看着小同桌正靠在栏杆上看着对面的灯火，侧脸被黄浦江上的灯光勾出一圈很淡的金边。
　　他把韩信放回盒子里，塞进外套口袋。
　　“走吧，明天白天再出来逛。晚上风大。”
　　江宁点了点头。
　　“等等。”
　　走在后面一点的林豪又出了声，江宁回过头看着他。


第57章 失眠
　　十月底的夜晚，外滩的风有些凉。
　　黄浦江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彩灯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江宁回过头看向叫住他的林豪，此刻的林豪身后一片震撼的江景。
　　东方明珠的球体在夜色里发着淡粉色的光，金茂大厦的尖顶像一支倒立的铅笔，万国建筑群的暖黄灯光在江对岸铺成一条光的河流。
　　“怎么了？”
　　林豪拿起自己的手机冲着江宁扬了扬。
　　“照片没拍，难得来一次，一起拍一张吧。”
　　江宁冲他点了点头，脸上扬起了笑容。
　　林豪和路人简单沟通了几句，把手机递给路人，随即自己站在了江宁的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