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的囚笼(近代现代)——二月

分类:2026

作者:二月
更新:2026-07-22 07:24:27

  沈铎臣阴沉着脸,右手用力揽在他腰侧,从他掌心夺下沾染鲜血的碎玻璃,“这么想找死?”
  “怎么会,你们都还没死呢。”叶环生虚弱地靠着沈铎臣,双腿软得根本站不稳,涌出的鲜血让他恢复不少理智,至少这几分钟他是正常的。
  沈铎臣扯下挂在一旁的浴巾把叶环生整个囫囵卷起来,完全不顾紧贴着皮肤的衣服,每一步都在往下滴水,在地毯上留下深色印记。床是脏得没办法躺了,沈铎臣把叶环生丢在沙发上,整个人顺势压上去,手掌捂在新鲜的伤口处,惩罚似得按压。
  叶环生吃痛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持续的疼痛也能延长他清醒的神志,他现在才发现沈铎臣双眼布满血丝,全身都湿哒哒的,看上去莫名有些阴森,叶环生被盯得发怵,偏过头自嘲道,“怎么?觉得恶心了?”
  沈铎臣没说话,微黏的鲜血从叶环生的脸颊慢慢滑下,抚过喉结,最后落在他起伏的胸口,指尖清晰地感觉到这副身体里心脏的跳动,沈铎臣微微低下头,睫毛上的水珠滚落滴在叶环生的鼻尖,“叶环生。这是最后一次。”
  毫无由来的话语,叶环生却知道他发现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的直觉比女人来得还要莫名却又无比精确。
  叶环生缩在沙发上,感觉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这个办法只能暂缓药效的发作,但有时限,时间一长药效还是会占据上风,让他再次变回纯粹被欲望驱使的动物。伤口虽然被沈铎臣用毛巾捂住,暂时止了血,但之前大量的失血还是让他嘴唇白到微微发青。
  沈铎臣伸手摸了摸叶环生的额头,没再耽误,抱起叶环生踹开门就往外走,边走边让时非立马打电话给关士铉,让他直接带着药剂去他家等着。
  靠外门口的地毯上残留着一滩血迹,却不见李道旭的身影。候在楼下的两个保安或许是被方才的吵闹给引来了,刚顺着消防通道走来,就看见沈铎臣一行人,来不及扭头撤退,两记利落的枪声倏然响起。消防门吱呀一声缓缓回关,尸体贴着铁门倒在地上。
  “处理干净。”


第三十九章 
  灯光透过房门缝隙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细长斜线,床边输液架缓慢规律地响起水滴声,静谧安逸得仿佛平静湖面漾开一层又一层轻缓的涟漪。
  沈铎臣反手把房门关上,向敞开的阳台走去,神情已然松懈了不少。
  夜色深得有些发蓝,窥不见半点星月,别墅外的景色融入深浅不一宛如笔刷随意勾勒的轮廓中。
  “这次多谢了。”
  关士铉双臂摊开仰靠在沙发上,闻言偏头看向沈铎臣,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这话不该我说,但叶环生也算是我看着慢慢好起来的。现在突然这么高浓度的剂量打下去,不说功亏一篑,对他之后一定会产生不小影响。”
  “我知道。”
  关士铉年龄虽小,但眼力见比同龄人要精得多。
  沈铎臣抱着叶环生从车里下来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吓人,他立马就知道叶环生的情况一定非比寻常,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常规的药剂打下去几乎杯水车薪,虽说以防万一他把存货都带上了,这种情况下全注射了也没办法短时间内起效。好在沈铎臣还能正常沟通,即便当下不是良策,至少能确保叶环生慢慢安稳下来。
  “我之前说的方法,你真的不考虑吗?”关士铉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沈铎臣身边向他讨了根香烟,手背对风口点燃了,“听着是吓人了些,但如果把整个过程分成几次来推进,不会出意外的。”
  “不行。”沈铎臣想也不想拒绝,“风险太大了,而且——”
  “这是唯一的办法。长时间的高频使用已经对他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你也看到了,往常的剂量对他不起作用,而且他的理智也很难维持。”
  这不是关士铉第一次向他提议。关家和北市大多医院都有合作关系,找最好的外科医生来把控风险完全是件信手拈来的小事,但这并不是重点。
  变数在叶环生身上。
  叶环生嘴里说着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他却总习惯性地做出一些极端行为把自己置于危险中,这种下意识的决定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不是没有听出关士铉话中的其他含义,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不会赌。一旦叶环生濒临临界点,他完全有可能拒绝醒来,放任自己一直沉睡下去。与其变成这样,不如就靠着药剂保持现状,至少一切都还是可控的。
  “你再好好考虑吧。”关士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烟头在烟灰缸中捻灭,他向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抻了抻衣摆,“时候也不早了,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有情况再打我电话。”
  门口候着的保镖把关士铉一路送出去,随着大门关闭,整个房间又沉寂了下来。
  墙壁上倒映着静止不动的身影,沈铎臣在沙发上待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回房间,借着客厅倾泻的灯光,输液袋中的液体快所剩无几了,他走上前按住针管轻轻抽离。
  叶环生的呼吸比之前平稳许多,额头的温度也降下去了。
  沈铎臣伸手拨开他额头上的头发,静静地看着这张除了眼眶还有些泛红,基本看不出异样的面孔。然而随着被褥被拉扯,青紫的掐痕在苍白肤色的衬托下触目惊心,两只手腕被绷带包扎遮掩住近乎没有完好皮肉的伤口。在知道真相的那瞬间,他真恨不得掐死他。可另一个念头同时闪现,即便是利用他,在那一刻他也把可能性赌在了他的身上。
  沈铎臣静静地注视着叶环生,指腹不断摩挲那些痕迹,眼底晕染不开的颜色纠缠成杂乱似的黑色,每抚摸过一处,就愈发严重,直到持续感受到平稳的脉搏和体温才慢慢收回了手。
  在找他算账之前,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
  天还没亮,沈彦文胸口一阵阵地发闷喘不上气,还没等缓过来,眼皮不知怎么的也开始时不时抽动,跳得让人心烦意乱,这么一折腾也没了睡意,索性起床下楼到花园透透气。
  远处天际线逐渐泛起青白,空气中微冷的湿意仍然缠绕在身上。花园一角有不少鲜花争相绽放,都是那女人闲来无事捣鼓着玩的,现在看着倒确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温柔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外套也随着话音落下包裹在身上。
  沈彦文握住女人的手牵到他身旁,目光盯在她隆起的肚子,温柔道,“快了吧。”
  “嗯。36周了。等会儿要去趟医院检查一下孩子的胎位。”
  沈彦文下意识皱起眉头,“今天?”
  “是啊。”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早上太多异样的情况出现,他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又说不上来,他思索了片刻问道,“不能让沈医生来家里检查吗?”
  女人捂着嘴嗔笑,“今天是怎么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用不了很久的。而且,孕晚期检查项目比较多,有不少要用到专业设备,去医院总归放心些。”
  “早去早回吧,我派人陪你一起去。别在外面多逗留,不安全。”沈彦文小心地摸着女人的肚子,掌心下能清楚感觉到幼儿在里面的动静。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检查项目都没怎么排队,前前后后花费的时间比实际要短上很多。
  但毕竟孕晚期身体本就很沉重,还在不同诊室折腾了那么久,女人感觉腿肚子又酸又累,在诊室外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想稍微缓一缓再去下一个项目,保镖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几张检查报告,女人瞥了他一眼,开口命令道,“去帮我买点吃的,饿死了。”
  “夫人。您还有最后一项检查,老爷让我们检查完就马上回去。而且家里有专门的营养师会给您准备餐食。”
  女人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也不愿意走了就坐在凳子上,口气跋扈,“我现在就要吃东西。”
  保镖不为所动,这里虽是医院却也不代表一定安全,一旦让女人离开他的视线出了事他可担待不起,得罪她还是得罪老爷,孰轻孰重他分得清,“夫人,还请您不要为难我。我的任务是确保您的安全,并把您完完整整地护送回家。”
  女人还想刁难,但转念一想知道和他们这种听令行事的人说再多也无用,她伸手抓住保镖,一手托在后腰迟缓地站了起来,神情依旧不耐,“算了算了。我去趟洗手间。”
  这一层是专门给孕妇检查的楼层,人并不多,保镖站在洗手间不远处等,他知道孕妇上洗手间的时间一般会比较长。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出来。保镖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近了些,迟疑着想在门口喊一声却又怕太冒昧。思来想去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也要上洗手间的孕妇,可对方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告诉他里面没有人。
  保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把所有隔间的门都用力推开,又跑回走廊把所有诊室寻了一遍,、在发现人真的不见了时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
  咸湿的空气中掺杂着淡淡的铁锈味,水泥地上积了层厚厚的灰,角落、头顶都缠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这是一座空旷许久的废弃仓库。
  铁门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外头的阳光照进来却也驱不散这阴冷的气味。
  墙壁前靠跪着一个女人,四肢被绳子捆绑,头颅低垂。几分钟前苏醒过来的她小幅度地扭动,当听见远处传来的动静又装死般一动不动。几道脚步声慢慢靠近,最后似乎停在了她的面前。
  女人竖起耳朵,试图通过只言片语捕捉这群人的身份和目的,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反而窸窸窣窣地发出奇怪声响。没等她琢磨出情况,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从皮肤上传来,她惊愕地睁开眼睛,瞥见针管中的液体不断减少,她本能地剧烈挣扎,呜呜咽咽地发出愤怒抗议。
  她瞪大双眼怒视居高临下俯视她的人,在看清站在人群中的某个人时,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在男人的示意下,女人身上的绳子被一一解开。
  “沈,沈铎臣。你这是在干什么?”女人按揉着泛红的手腕,尖锐高亢的声音陡然响彻仓库,甚至能听见回音。
  沈铎臣似笑非笑地翘起嘴角,目光始终牢牢落在女人的肚子上。方才给女人注射的男人退到角落把东西放回皮箱,轻轻关上卡扣,提起箱子对沈铎臣点点头就往外离开。
  “你给我打得什么东西?你要是敢动我和我的孩子,沈彦文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完全慌了神,除了厉声质问她什么都做不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