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的囚笼(近代现代)——二月

分类:2026

作者:二月
更新:2026-07-22 07:24:27

  叶环生扶着墙壁进洗手间简单洗漱后,又在沈铎臣的衣柜中翻找了几下,掏出件套头卫衣和运动裤,把自己收拾好开门走了出去。
  宽敞的客厅布满阳光,徐徐微风吹起窗前的纱帘。
  岛台上放着几盘还冒着热气的菜,正看着,中年妇女端了个小奶锅走出厨房,在看见叶环生时,笑着和他说道,“您起来了?沈总还吩咐我一定叫您起床吃午饭呢。饭就快好了,您先坐。”说完,又转身走回厨房。
  不管沈铎臣在不在家,他都没打算留下来,不过不在家更好,也省了和他周旋啰嗦的步骤。叶环生没犹豫换了双鞋就推门而出,然而还没等走出两步,一道身影就挡在了前面
  “您现在不能离开。”时非面无表情地杵在叶环生身前,不动声色地逼近施压,但双手一直背在身后自始至终没有动手的打算。
  视线穿过这个年轻人,四周看不见他人的身影。叶环生定定看着他,冷着脸一步步往前几乎就要贴上他了,时非抿着唇纹丝不动,手指在后背渐渐捏成拳头,他垂下眼眸,无奈道,“请您不要为难我。而且,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至少先把饭吃了。”
  肚子很应景地响了声,叶环生不自觉地蹙眉,暗暗叹了口气。
  ......
  沈铎臣回来时,叶环生正半躺在阳台的长椅里。
  两手揣进袖口,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卫衣里,阳光斜着照在他身上让他轮廓看上去朦朦胧胧的,连浅色的头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铎臣脱了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慢慢走了过去,手掌覆上他额头,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叶环生睁开眼睛对上沈铎臣低垂的视线。
  “在等我?”沈铎臣撩起叶环生额前的一缕头发,捏在指腹轻轻揉搓。
  叶环生转头避开,伸手把头发顺了顺,撑着坐垫坐了起来,“我要回去,明天下午还有课。”
  沈铎臣背靠栏杆看向他,“这段时间住这里,学校我会派人接送你。”
  “沈彦文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手。”
  “你怎么知道?”沈铎臣走向叶环生,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下来,把他圈在自己和躺椅的中间,让他无法躲避视线,“还是说,即便他真的再对你做些什么,只要达成目的,你也无所谓?”
  “叶环生,我不在意你利不利用我,但是把自己也算计进局,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狼来的结果你应该清楚。”
  “我没有求你来救我。”
  眼底倒映出来的脸满是不在乎,甚至能发现些许嗤笑的嘲讽,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撞击着心脏,让沈铎臣莫名不舒服,他用力扼住叶环生的脖颈逼迫他仰头看着自己,“在我说不要之前,你都是我的。”
  叶环生笑了笑,眼睛却冷得透不出任何情绪。
  沈铎臣下意识紧了紧力道,叶环生却不服输地一声不吭,仿佛就算沈铎臣现在把他掐死了他也不会求饶,沈铎臣咬紧牙关蓦然松手,叶环生向后一倒捂着嘴硬生生把呛咳声压在喉咙里。
  沈铎臣冷眼注视着叶环生逐渐泛红的脸颊,弯下腰把他抗在肩上,不顾叶环生的挣扎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去,往整理干净的床铺上一扔,叶环生只觉得天旋地转,腹部被骨头顶得无比难受,胃里一阵阵地犯呕。
  还没等缓过来,身上已经被盖了层被子,沈铎臣也顺势躺在他身旁,右臂紧紧扣在他腰间直往他怀里带,“晚上要去一个地方,现在再躺一会儿。”
  刚在躺椅上叶环生已经眯过了,现在完全没有睡意。越是挣扎那只手扣得越是紧,都快嵌进肉里了,叶环生只得作罢。沈铎臣衬衫领口敞开,叶环生不想正面冲着他,咬了咬牙扭动身体背对过去,偏高的体温透过衣服没有阻碍地传了过来,属于沈铎臣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明明不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叶环生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霓虹灯快速倒退,熙攘的人群逐渐落在后面。
  叶环生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盯着外面飞逝的景色,一直到灯光稀疏、人群寂寥才意识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偏远。
  车辆最终在一处铁门前停了下来,通体黑色高耸在他们眼前,让人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左侧门框上的的一扇巴掌大的门洞突然打开,机械臂折叠着从里伸出,静静候在车边。沈铎臣降下车窗后,小型的监控眼伸到沈铎臣眼前,闪烁的红点似乎在核实身份,片刻后,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道路两侧亮起的地灯带领着他们,叶环生发现除了铁门外,两侧也被墙壁围了起来,很高,至少比市区内常规的小区围墙还要高上不少。
  几栋两三层高的别墅接连在一起,安静地矗在地灯的尽头。
  没有管家、没有佣人,准确来讲视野内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别墅群沉寂得过于诡异,灯光只能让人堪堪看见眼前的道路,走出几步再往回看又会看不清来时的路,连门外的地灯也消失不见了,就像是孤寂山野中废弃的鬼宅般令人莫名发寒。
  红得发黑的楼梯蜿蜒而上,叶环生这是想撤也不敢一个人在这古怪的地方迷路,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铎臣身后,戒备着四周,一直到拐进三楼的某一个房间才稍稍放下心。
  房间的布设很简单,只有一个宽大的沙发和配套茶几,层层叠叠的窗帘全都拉了起来,把面前的这一块墙壁遮挡得非常掩饰,仿佛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铎臣熟稔地坐在沙发上,叶环生站在一旁观察房间的布局,没一会儿,轻微的声响陡然响起,窗帘竟运作了起来缓慢向两侧打开,一道晃眼的灯光从后面投射出来。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窗帘后似乎藏着另一个房间,四面是能倒映身影的玻璃,交叠的人影就像是在开一场盛宴般热闹。
  等终于适应了光线,叶环生定睛看去,这一眼直接让他愣在原地。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去描述什么样的情况,脑海中蹦出零星的词汇词语——荒谬、淫|乱、不适,甚至可以说是会让正常人觉得无比恶心的场景。
  沈铎臣毫无察觉,观摩那群男人在他眼前做着如同牲畜般被原始欲望所掌控的行为,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始终看不清面目,但从发色和痉挛的手指能察觉到这人并不年轻。
  叶环生强压下梗在喉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扣在沙发背上的手紧紧攥着,大脑一片空白宛如当机了般想不明白沈铎臣带他来的目的。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沈铎臣,却没想到直接撞进了他的视线。
  那道目光里掺杂了一些他现在无法理解的情绪,沈铎臣垂下眼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全身像是被钉在原地挪不动半步,胃里翻滚的感觉几乎让叶环生嘴里都泛起了一股苦味,沈铎臣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叶环生身边,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搂着腰,把他横抱起来坐回沙发。
  叶环生难得没挣扎安静地窝在沈铎臣的怀里,直到沈铎臣捏着他的下巴扭转过去让他再次看清玻璃后的场景,“看清楚中间那个人。”
  清晰的指令让他莫名地照做。
  围拢着的男人们慢慢散开,趴在地上的男人脖子上套着一个铁圈链条被拽在另一个男人手里,他身体表面布满粘液,大腿肌肉痉挛着抽动,那双无神的眼睛虚虚地望着一处。
  ——李道旭?
  “这是单向玻璃,他看不见我们。”沈铎臣松开手,指腹却依旧留恋在叶环生的脸颊上,“等这里玩腻了,他就会被丢进黑市切除健康的、器官、内脏把剩余的价值全部榨干。怎么样,还满意吗?”
  沈铎臣圈着叶环生,那话语如果撇开内容仿佛在向他邀功般,叶环生却有种说不出的荒诞,他从沈铎臣身上挣扎着起身,冰冷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有意义吗?即便你把他杀了,发生过的事情依旧存在。”
  “发生过的什么事?”
  沈铎臣抓着头发向后撩去,充满侵略的视线毫不遮掩地盯着叶环生,他陡然伸手拽住叶环生的手腕用力一拉,来不及反应叶环生踉跄着跪在沈铎臣腿间,双手顺势交扣在他腰间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叶环生撑着椅背向后仰,姿势非常别扭,在卯着力拉开和沈铎臣的距离的同时,嘴里的话也没有片刻停顿,“他把我......”
  察觉到叶环生即将会说什么,沈铎臣沉下脸,右手猛地抓住他后脑的头发压向他,“那又如何?”
  “你也不嫌脏——”叶环生口不择言地嘲讽道。
  沈铎臣发狠地咬在叶环生唇上,撬开没有防备的领地,舌尖肆意侵占掠夺,直到把呼吸都吞噬殆尽才餍足地离开,“我有的是时间,在你身上烙下只属于我的印记,从里到外,每一处每一寸。”
  那张咧开的嘴,露出了内里森白的牙齿,不加掩饰的狂妄,仿佛锁定了猎物般找寻机会下口撕咬吞吃。
  叶环生用力擦拭着嘴角,内心深处却像是被扔进了一块无比沉重的石头,掀起的巨浪让他无法冷静。


第四十一章 
  纸张杂乱地堆在桌面,一盏台灯拖着长电线置放在角落。
  何英如盘腿坐在桌前,水笔在指间灵活转动,他专注地盯着纸上的内容。
  从张局那儿回来后,他就把目前手上掌握的线索罗列出来,穿插交错的案子中让他发现了一个从始至终没有进入过的地方。
  ——沈家持股的会所。
  这家会所的门槛很高,换个说法,他们只认人,只有会员或者是会员带来的人才可以进入,其他的一概不许入内。
  几个月前,市中心的一家夜店死了两个人,吸|毒过量,在侦查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这家会所,但当时手上掌握的线索不足以申请搜查令且后来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与会所有关就把它抛在了脑后。然而,洪旻的案子中,这家会所明确出现在了他曾出入过的场所列表里。他们和上级反应并申请搜查令,但迟迟没有批准,理由五花八门却也因为合理合规没有办法继续推进,后来在酒吧发现了关键性证据也就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令他十分在意。
  他的直觉让他一直紧紧抓着“鱼”这人不放,洪旻和他的关系绝非像聊天记录中那么单纯简单,那些在相似地点拍摄的照片,从细枝末节他确信这是在国内,但因为没有更清晰、完整的角度也让这个地点无法被得知。
  但就目前来说,这家会所,他必须要进去看看。
  何英如把水笔一丢,脑海中蹦出好几个人名稍稍筛选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后他还是决定先给那人打电话问问情况,毕竟都麻烦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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