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的囚笼(近代现代)——二月

分类:2026

作者:二月
更新:2026-07-22 07:24:27

  拐杖的一端挑起叶环生的下巴,眼底充斥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捏死的虫子。叶环生浑然不觉地扯出笑脸,“我可不记得有被你养过,别他妈往脸上贴金。恶心。”
  年老的面孔下,眼珠子依旧锐利,沈彦文眯起双眼,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激怒,反而温和地说,“沈铎臣到底承诺了你什么?哦不对,或许应该这么问,你和沈铎臣到底什么关系?”
  叶环生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沈彦文脑海中划过很多种可能,即便有一个声音不断出现,但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毕竟,一个被玩|烂了的男人,就算把他留在身边也只不过是随时拿来消遣的对象,怎么可能因为他而做出那些决定。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却又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
  “看来他还挺喜欢我调教出来的这副身子?”拐杖一点点下移,划过胸口,最后停留在胯下某个部位,“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多给他送几个。”
  刚才迷药还没有消退,身体每个地方都软着难受,现在稍稍清醒后才后知后觉这种感觉是什么。逡巡的视线在对面扫了一圈,沈彦文身旁的矮茶几上散落着两瓶使用过的针剂,针管中还残留着液体。
  ——草,真他妈的恶心。
  叶环生想合拢双腿却完全使不上劲,软绵绵地任由沈彦文挑逗玩|弄。
  “你说,我应该送个什么大礼给他呢?”沈彦文抽回拐杖用力杵在地上,“不过怎么想,好像只有你是最合适的。”
  远处的保镖心领神会,房门被微微打开,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沈总。”
  李道旭微微佝着背,他先是瞥了眼被绑着的叶环生,又按耐住内心的狂喜走到沈彦文身前,假模假样寒暄了几句。上次虽然最后看在沈彦文的面子上还是谈下了那笔生意,但心里总不是滋味。本想找机会和沈彦文说道说道,却没想到自己这里先出了点事。说来也是奇怪,那日和沈铎臣提到叶环生后,他久违地起了兴致,本想找常玩的几个兄弟一起出来玩玩,没想到他们像是被谁盯上了似得接连被爆出性丑闻,连带着家庭、公司全都一落千丈,短短几天就宛如人人喊打的老鼠。好在他向来谨慎,就算真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不过这么一闹,他也只能短暂收敛了。谁能想到,现在居然白白送上门来了,可真是掉馅饼。
  “之前的生意我也听说了,多多少少是让你亏了些。我想,这种补偿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贪婪的实现黏在叶环生身上,仿佛如实质般从上而下慢慢抚摸,看见叶环生这副模样,感觉之前的那些都不是事儿,“沈总太客气了。”
  捆绑的绳子被解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把人架了起来。
  叶环生知道这药效多强烈,现在别说是放开让他走了,可能连爬都没有力气。油腻又粗糙的手掌贴上他脸颊,胃里直犯恶心,叶环生恶狠狠地瞪过去,李道旭不以为然地笑着,他抬手把支撑着他的两个保镖挥退。失去支撑力,叶环生瞬间跌倒在地,李道旭饶有兴致地弯腰拽住衣领就像是在拖一条死狗般把他硬生生地往房门外拖去,即使地上铺有地毯,皮肤依旧被磨出了道道红痕。
  又被封进了“画框”。
  这次是浓墨般漆黑的背景。雕刻、修剪的道具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上招呼,试图把原本的颜色全都抹去,染上独属于他人的印记。毫无章法的暴虐行迹让他只能感受到疼痛,但却又可笑地对这种折磨做出了反应。
  双眼被遮蔽,其他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时间变得极其漫长,就像是守在极夜中的人等待泛亮的天空。
  颈部陡然的压制让他能汲取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眼睛无力地向上翻起,手指下意识地握住行凶的手腕,身体像是逐渐苏醒过来般微微抽搐,双腿挣扎着踢踹,无意义地求救。
  他知道,这些生理反应只会让这些雕刻者尽情地享受肆|虐带来的快|感。
  他熟悉这种感觉,也熟悉这样的“游戏”。
  每一次结束,他就会变成里里外外都沾染滑腻、恶心液体的“战利品”。
  ——
  每隔几分钟,沐辰都会抬次头。随着时间的推移,频率越来越快,神情也逐渐变得阴郁。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门确认情况,即便被发现也好过真的发生了情况。厚重的房门后,听不见任何声音,安静得太过诡异。敲门声甚至敲亮了楼道的感应灯,却独独没有引起本该有的回应。
  ——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叶环生进入楼道大门,十分钟内客厅的灯一定会亮起,只有今天,过了近半小时没有一处有亮灯。沐辰站在门后开始回忆叶环生进入大门后自己看见的所有情况。临近下班点, 有不少年轻人都陆陆续续地往大门进,但也有零星几个走出来的。但看姿态都没有发现异样,除了一个拖着行李箱的……
  ——行李箱!
  草,他妈的难道是被装在行李箱里带走了?
  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居然敢在这里地方动手?
  沐辰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在理清思路后立马下楼奔向停在外面的车子。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解决的范畴,妈的,他一定会被沈总打死的。沐辰心如死灰,耳边的拨号音就像是敲响死神的鸣钟,短暂又可怖地宣告着即将到来的死期,“沈总。出事了。”
  靠在沙发的男人慢慢直起身,手背青筋暴起,脸色阴鸷得仿佛大祸临头。沈铎臣强压着不断搅动的情绪,胸口第一次闷得让他找不到宣泄口。
  沈彦文不会轻易杀死叶环生,这他是知道的,但为什么想要直接弄死沈彦文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几乎让他失去了完善近乎毛坯计划的理智。
  叶环生说得没错。
  就他妈该早点处理掉。
  ......
  昏黑的房间,沈彦文正闭目养神。
  李道旭表面看着人模人样的,但手段挺狠,被他玩过的差不多能把半条命留在阎王那里。让他来惩罚叶环生很合适,也正好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他。
  问题在于沈铎臣。
  沈铎臣的心性从小就不讨喜,但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沈彦文自认没亏待过他。不仅早早就退了下来把公司交给他,还帮他找了个好拿捏也有些实力的亲家。某些事情,他知道沈铎臣厌恶,但毕竟时代不同,对于如何赚钱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做法,他做他的,他玩他的,互不干扰。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即将诞生的小儿子身上,沈铎臣要干什么他并不在意,也无所谓。但他想不明白对付桓木集团的目的,即便是偶尔谈下几门生意都是稳赚的盈利,现在却联合外人搞垮它,对谁都没有好处。
  若说是为了一个男人,未免小题大做,甚至都让他觉得太过可笑。
  但他也确实猜不透,沈铎臣的行为过于诡异,他们父子有什么仇怨到了要一步步毁掉沈家多年基业的地步。
  桓木集团的现状对他已经造成了不小影响,短时间内派不上任何用处,如果警方咬着迟迟不放,这张牌迟早会变成一张废牌。缺了这一环,不少生意都被耽误。叶环生这枚棋子是时候该拿回来了,虽然比不上以前,但这副皮囊多多少少能给他稳固关系,至少还能用上几年。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很关键,他不打算和沈铎臣硬碰硬。实在不行就先由着他去,等把女人肚子里的货卸下来了再说。
  沈彦文深呼吸了几下,珠子在掌心捻磨的声响让他心神也稍稍稳定了下来,像是郁结在内心的结头被梳开了,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来了。
  沈彦文抬头瞥了眼时间,思索了一会儿撑着拐杖站了起来,让两个男人留下等李道旭完事了把叶环生直接带回来。
  等沈铎臣找到叶环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对方很谨慎,不仅选择在监控死角动手,还把叶环生身上的所有电子产品都扔进了草丛,开车时也有意地避开了马路上的摄像头,他们花费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得多。这短短一个小时让沈铎臣手底下的人近乎度日如年,沈铎臣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这次所有人都在他脸上清晰地看出了想要杀人的表情。
  沐辰比谁都惊惧,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就像是对他精神施加酷刑,如果叶环生真出事了,他的人头一定是第一个被献祭的。
  顶楼,总统套房。
  躺在床上的叶环生遍体鳞伤,呼吸极为微弱,嗓子里呛着什么东西让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昏黑的房间里隐约能听见男人因兴奋而剧烈的喘气,空气中弥漫着不可忽略的血腥味。
  当查到具体定位时,沈铎臣就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但亲眼看见李道旭正在兴头上,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开枪。尖锐的哀嚎响彻房间,李道旭抱着大腿跟左右打滚,还来不及看清是谁就被捂住嘴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随沈铎臣一起进来的时非眉头紧蹙,还没等沈铎臣的指示就下意识跑进浴室把热水打开。
  叶环生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手环和脚铐被打开了也没有发觉。
  沈铎臣用外衣把他整个包裹起来走进浴室,其他人自觉地守在房间外。时非最后一个出来,后背抵着门板,手指死命地抠进门缝,眼帘低垂,神色难辨。
  沈铎臣托着叶环生泡在水里,短短几个波澜,清水就被染成了淡淡粉色,难言的气味在热气的蒸腾下更为清晰。
  两瓶的剂量不是几个来回就能消退的,没有了动作,叶环生每根骨头都跟有蚂蚁在啃噬一样瘙|痒难耐,嘴唇不住地蠕动,溢出几不可闻的声音。沈铎臣冷着脸,把他身体上沾染到的东西用水撸走,下手并没有刻意收敛力道,皮肤被揉搓得发红。
  淋浴头还在源源不断地灌入清水,浴缸内浑浊的水漫溢了出来。
  叶环生后知后觉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泡在水里,他垂眼看向帮他清洗的手,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没有动弹。
  浴室里的热气飘在半空温暖却也让他感觉窒息得喘不过气。
  如果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理智会再次被吞噬,他不想这样,也不想被另外一个人继续。叶环生推开那人的手撑着浴缸边缘试图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发着抖,刚跨出一条腿还没踩稳就直愣愣地扑摔了出去,手臂重重撞上洗漱台的直角,被剌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淌了下来。沈铎臣冷静地看着他,叶环生趴在地上低低笑了起来,仿佛在嘲笑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他抬头望向洗漱台,上面倒扣着两支玻璃杯子。
  仿佛一个耄耋的老人,叶环生艰难地抬手勾住台盆,手肘撑着边缘,左手握住杯子高高举起,手一松,粉碎的玻璃片飞溅了出来,在他脸上、手臂上都划出口子,来不及阻止,大块碎片狠狠划向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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