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的囚笼(近代现代)——二月

分类:2026

作者:二月
更新:2026-07-22 07:24:27

  有一些事情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出现又抹去,抹去又重新出现。
  左思右想,他掏出手机。
  所有计划执行前,有一个问题需要优先处理。
  “喂?”
  “说。”
  “有件事想拜托你。”何英如抽出香烟背对风口点燃,深吸口气后又缓缓吐出,“你能不能找个信得过、口风紧的人去帮我保护一个人?”
  “爷爷给你的那些呢?”
  “......不是自己人。”
  “行,我知道了。不过,那个人是谁?”
  ——
  几天后,深夜。
  “操,这群人什么情况?快把他们拦下来,别他妈把警察引来!”
  闹事中一人躲在最后,隐匿在黑暗的角落中,迅速打出号码,“喂,110吗?xxx街区有人闹事,一地的血,你们快来……”
  “大哥!不对劲,他们根本不和我们动手,像是在拖时间!”
  右侧眉骨上横贯一条刀疤的男人,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仿佛明白了什么,厉声道,“把他们给我扔出去,不能再让这些兔崽子进门!”
  红蓝交替的灯光闪烁,刺耳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像一道贯穿城市的闪电般呼啸而过,在已经沉寂许久的城市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
  “这已经是第二起了。”
  “玩这种小把戏,即便场所查封,根本对我们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但像只老鼠一样的不断搞小动作真是够他妈烦人的!”
  今晚被人闹场子的刀疤男一脚踹翻木椅,拳头紧紧攥着,恨不得把躲在背后的人碎尸万段。长发男抱着胳膊靠在窗边没有参与讨论。
  “把事情都处理好,没必要让老大费心。”寸头男人起身把倒在一旁的椅子扶起来,低垂的眼眸迸射出一道寒光,“我觉得多半还有第三次,这次轮到我们给他准备份大礼了。”
  谁也没有预料到第三次没有如期而来,反而是惊动了下一次合作的买家。
  这种生意,买卖双方是绝不会在临近交易前碰面,毕竟谁也不知道是否有人等在暗处准备黑吃黑,轻易暴露了位置,总归会引来许多麻烦。
  “沈总,听说你们最近一直有警察找上门,我很担心这次生意还能不能如期达成。” 杨峥笑着翘起二郎腿,双手很是肆意地搭上椅背。一套不起眼的休闲装,看上去比沈铎臣还要小上几岁。这种装扮若是扔到大街上,几乎是瞬间就混进了人群。
  “杨老板多虑了。这点小事怎么会影响交易。”沈铎臣朝一旁勾了勾手指,一盒价值不菲的雪茄盒被摆放在了杨峥面前,“听闻杨老板对雪茄情有独钟,一点点心意,笑纳。”
  “哦?沈总太客气了。”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是一点都不犹豫,杨峥抽出一支放在鼻下,馥郁醇厚的气味随着呼吸贯入整个鼻腔,“不错,不错。”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这种小打小闹的消息应该惊动不到杨老板吧?”
  杨峥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与沈铎臣对视,他放下雪茄,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压着小腹,懒洋洋地说道,“在饭局外的吸烟区碰巧听了一耳朵,奈何对方说的实在是……鄙人比较胆小,所以还是想当面确认一下。”
  都是老狐狸,沈铎臣清楚知道杨峥想要试探什么。
  “劳烦杨老板费心了。”沈铎臣笑了笑,“不过您放心,我们的交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有沈总这句话,杨某就安心多了。”杨峥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那我就静候沈总的佳音了。”
  杨峥走后,沈铎臣依旧坐在原地。万籁俱寂,房间中剩下的人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这么操之过急,不像是他的手笔”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不过都闹到我面前了,再不抓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
  早上天气雾蒙蒙的,过了中午开始下起雨来,郊区甚至还夹杂着小冰雹,摔在地上碎成更小的颗粒。
  厚重的云层笼罩天空,没开灯的房间暗沉得仿佛四五点即将入夜。
  阳台上的躺椅中窝着一人,翻开的书本倒扣在胸口,手边小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印记。
  半睡半醒的叶环生翻了个身,书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揉了揉眼睛,大脑依旧昏沉沉的。
  雨水垂直落下,没有在窗户上留下痕迹,远处连绵的山脉都被湿重的雾气隐匿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了,从昨天开始,胸口总是闷闷的,眼皮还时不时抽动,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恹恹的。
  好在今天是双休日,不用上课,不然真到了课堂上,脑子像一团浆糊似的都记不清内容。
  叶环生捞起半截淌在地的毛毯和摔合的书本随手塞在身后,他踩着拖鞋走到窗边,这雨一下,天气又冷了下来,玻璃上也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轻轻一抹,便聚成珠子顺着往下滑落。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从外面响起。没隔多久,又再一次响起,轻重频率几乎没有差别。
  叶环生无来由地心底一沉,仿佛这些天的不安在这一刻应验了,他把湿漉漉的手掌往裤腿上一蹭,路过客厅时,从衣架上勾下一件外套拢在身上。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神色冷峻,严严实实地挡在他和过道中间,在见到叶环生时,中间的男人迈出一步靠近他,语气平直,言简意赅,“老大有请。麻烦二当家跟我们走一趟。”


第三十七章 
  车辆穿梭在雨幕间,飞溅的雨水在车窗上切出破碎的斜线。雨虽不大,但很密,反而更模糊了路面上的一切。在轧过车道旁的积水时,车微不可察得晃了一下。
  脑海中思绪万千,沈铎臣很少让手下人来他家,不是亲自过来带他走就是直接登门说事。一时间,他摸不清沈铎臣找他的目的,心中的许多猜测都被划了删除线。
  即便他已经察觉,也不该那么快就找上门来。
  ——是哪里出了差错。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寂寥,车道也逐渐变成了双向的两根,前后看不见其他车辆,视野也因为白雾变得很差,似乎行进到了无人之地。叶环生偏过头望向窗外,虽然隔着细雨,他却慢慢认出了这条路是通向哪里。
  车速在崎岖的山路上渐渐减慢,山石、树木都被缥缈的雾气全数笼罩,湿气几乎是扑面而来。
  车刚刚停稳,下一秒身侧的车门就被外面等候的人打开,和车内这几个人一样,都是沈铎臣的人。
  兜兜转转居然又把他“请”到了沈家老宅。
  “二当家,这边请。”
  与上次相比,老宅无比寂静,一路上,连管家和佣人的身影都没见到,仿佛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自老东西娶的几个女人在这宅子中死的死疯的疯,虽然找了风水大师还在主厢房外请了座佛像天天烧香拜佛,但疑神疑鬼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所以,除了必要时露面和他们谈事,他几乎是不回这里。同时,还美名其曰地让沈铎臣作为下一任继承人接管这间老宅。
  不过是间宅子,沈铎臣倒也没有异议,毕竟,有些地方确实用惯了,也没必要再去找一处。
  随着离后院越来越近,叶环生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通往地下室的石墙因下雨缘故,表面都蒙上一层水汽,越往下走越觉得冷,连原本照明的昏黄灯光都莫名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错觉。带路的男人停在通道入口,叶环生踩着湿滑的台阶一路向下,余光中另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直接挥退了先前那个,双手环胸地堵在入口,像是防止他半路逃跑般。
  另一处的门口也依旧守着一个男人,不过......
  ——怎么是他?
  “二当家,您知道规矩,冒犯了。”
  叶环生张开双臂任由面前的年轻男人仔细搜身,他没有带武器,见沈铎臣之前都会被他们收走,带不带没有区别。
  与昏暗相比过于刺眼的白色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叶环生往前走了几步,咒骂、拷问从敞开的房门内传出,在这封闭的空间让人很不舒服。叶环生拢了拢衣领双手插兜,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看不清面貌的男人被高高吊起,头颅低垂毫无动静,而那些折磨的手段却毫无停歇地继续往他身上招呼上去。
  沈铎臣坐在椅子中,目光毫无波动地落在这一幕场景上,就好像在看一出寻常的电影,安静又专注。
  叶环生观望了几秒,自顾自地坐上另一张椅子。
  和上次不同,沈铎臣居然把自己两个保镖都派了出去守在两处入口,玻璃的这一头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另一边场景中的人并不会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而沈铎臣像是没有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似的,依旧心无旁骛地观看。
  矮茶几上没有遥控器,没有茶水,只有一把突兀的手枪,放在正中间,就像是为了后续的某种步骤而提前摆放的。
  压抑的拷问依旧持续,然而无论是哪种手段,低着头的男人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说是男人,但不管是发色还是皮肤都能看出这个人岁数应该挺大的,白发很多,顺发丝淌下的水全混着血。被铐在一起吊在头顶的双手,手背皮肤有属于中年人的岁月痕迹。叶环生看了几眼就错开了视线,他没有癖好看这种血肉模糊地折磨。
  “知道他是谁吗?”沈铎臣冷不丁地开口。
  “都被打成这样了,我从哪里知道?”
  “是老东西的人。居然放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若不是这次露出马脚,还真是很难发现。”沈铎臣没有理会叶环生的夹枪带棒,自言自语般说道,“你猜他是怎么暴露的?”
  “有一个人让他办事,另一人让他坏事。没想到他背后居然有两个人。你说好笑不好笑。”
  叶环生微微抿起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试图找出能验证他身份的痕迹,心中的猜测在萌生又否认中反复,不知不觉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沈铎臣颇有兴致地转头看向叶环生,好心地给他留足了时间,在他表情终于发生变化的瞬间,开口道,“知道他是谁了吗?”
  叶环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通往内部房间的门口处,用力摁下无法打开的门把手,咔嚓咔嚓的持续尝试的声音流露出内心的烦躁和焦急。房门像是和门框死死粘连在了一起,纹丝不动,叶环生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抬脚就往门上踹,接连的巨响和慢慢垮塌的门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