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的囚笼(近代现代)——二月

分类:2026

作者:二月
更新:2026-07-22 07:24:27

  马哥一个眼神瞟来,小海心领神会立马起身佯装收拾东西,何英如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让那边做好准备,说他们现在就过去。
  “......等,等等。”
  男人犹豫着开口,声音很小,小海没有听见,整理完笔记本又走向摄像机,看见闪烁的红灯熄灭后男人这才慌了,根本来不及再仔细思考,音量陡然拔高,“等一下,我,我说。”
  “你确定?”
  男人点了点头,本就蜡黄的脸更是难看得有些发灰,他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止住不自觉地抽动,浑浊的眼珠子缓慢的转动,似乎是在思索要如何开口,语气诚恳又卑微,“警察同志,我真的没参与贩|毒,我只是被尤老板带去试货的。”
  “尤老板?”马哥后仰着看过去,敲敲本子,淡淡地说,“从头开始说。”
  “我只知道这次交易似乎是尤老板一手促成的。那个卖家手上有一批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鲜货,上瘾快、致幻效果也更强。听说是尤老板托了好多关系才和这个卖家牵上了线。我只是去试货的,所以更细节的东西我并不清楚,尤老板也不会告诉我。我试完货没多久就莫名响起了枪声,我躲在角落身上也没武器,后来好像中了枪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
  “这个尤老板长什么样子?”
  “大概四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带着副拴链的金丝框,穿着谈吐都很儒雅,完全看不出来是做毒|品生意的。哦对了,他的眼睛比较特别,有一只眼珠颜色特别浅,几乎是灰色的。”
  “既然是试货的,那你也见过卖家了?”
  “见过。不过没细看,好像年纪挺轻的,手背上有一道纹身。”
  何英如回忆着那天晚上看见的情形,地上躺了有七八具尸体,按照这小子说的特征,被称为尤老板的人不在其中,多半是逃走了。
  “这批货,尤老板是哪里知道的?”
  “这个......”男人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其实是我从另一个毒友嘴里听说的,说是给他供货的那老板的马仔和他说,马上就有一批新货要运进来了,让他准备好钱,好第一时间尝尝鲜,但当时我们都喝多了,所以我也没太放在心上。是后来和尤老板手下闲聊的时候随便提了一嘴。没想到后来他们稍一打听是真的。”
  “你那个毒友叫什么,还有他有说过那个老板叫什么吗?”
  “叫霍哥,但我们一般都不会互通真实姓名。老板我是真不知道,马仔倒是有点印象,好像名字里有带斌字。”
  斌?
  何英如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地接上话茬,“李斌?”
  “啊?”男人愣了愣,皱着眉头回忆,额头都渗出了一层汗,但似乎并没有挖掘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我也不确定,但肯定有斌这个读音的字。”
  马哥看了一眼何英如,见他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便又顺着之前的话题深挖下去,“你和尤老板一般在哪里碰面?他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吗?”
  “他——”男人突然收声,本就按在皮肤上的手难耐地抓挠着,指甲划出清晰的红印,每一下都用力到要把皮肤抓破了。吞咽声异常明显,喉咙深处溢出的咕哝好似正寻求着什么,“就在市中心的酒吧,不固定......”
  男人弯下腰抱住自己,身体住不住地颤抖,怪异的声音含糊又刺耳。何英如走上前关了摄像,拍了拍停止记录的小海,“去叫医生。”
  “今天不能再问了,收拾一下先撤吧。”
  他们才走出门口就瞧见走廊不远处匆匆向这个方向快步走来的医生们。由于人员身份特殊,虽然已经安排在比较偏僻的位置,医生依旧没有在病房外与何英如对话,在他们拉开门准备进门的前一刻,何英如走到他们身旁,低头小声说了什么。
  ......
  今天的雨仿佛没有尽头,过了快半小时,依旧大到看不清路况。雨刷器已经开到了最快一档,还是抵不住雨水密密麻麻地落下。车辆走走停停, 没到下班高峰就已经堵得不成样子。何英如探头看出去,红色尾灯一直向前延伸,看样子是完全堵死了,多半发生了交通事故。
  “小海,明天和医生确认一下状况,可以的话就把画像师带来,让他再着重描述一下尤老板的长相,出通缉令。”
  “何队,你说这个叫斌的,是不是就是那张照片上的人?”马哥从副驾驶回过头,若有所思道,“那个仪器还有那两张照片,到底是谁给我们的?”
  在他们追踪到这起案件现场的前几天,警局门口出现了一个异样突兀的包裹,前一晚门卫室值班的保安打了瞌睡没听见声响,等早上上班的同志来了才发现被丢在门栏里的用牛皮带装着的东西。一个通体黑色的追踪器、两张4寸照片背后还落了字。其中一人他们曾经问过话,是洪旻去世前常去的酒吧的经理,还有一人他们没有见过,后面写着李斌两字。
  他们查了监控也找到了丢包裹的人,那是一个常年住在河墩下的  ,向来收钱办事,其余的一概不问。从他嘴里挖出来的线索也只有男人、个子挺高,再具体的也问不出来了。
  这个包裹出现的时机有些奇特,正巧卡在了洪旻案子结案后。虽然不知道意义是什么,他们还是花费了些许精力去弄明白。李斌的照片他们派了人去调查,但没有发现和手上的案子有任何直接的关联,调查也只停留在非常浅显的表面,没有发掘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包括照片的打印纸张和机器也都查过了,只不过查到的佳能打印机非常普通,市面上比比皆是,根本没有办法缩小范围。而那个追踪器,是个单方面接收的仪器,有过改装的痕迹,除非定位器主动开启,不然就是个没有任何反应的金属块。
  一直到那天晚上,沉寂许久的追踪器第一次有了反应。但是,不过短短十几秒,信号又断了。
  虽然不知道另一头是谁,是什么用意,何英如接到消息还是立马带了几个手下快速前往。在看到矮平房的狼藉和遗留的毒|品,他们才惊觉真正丢放这个包裹的人,正在给他们提供一些他们还没有捕捉到的线索。
  也许,他们如果再快一些,就能看见他想让他们看见的场景、抓到本该落网的毒|贩。
  不过好在,有两个活口,其中一人还给他们提供了关键线索......
  ——扫毒发现酒吧里的暗门通向神秘房间,搜到线索把毒贩一网打尽
  ——小虾米被连夜审讯招架不住供出了幕后黑手
  毫无缘由的,何英如脑海中突然想起叶环生曾经随口提起在报道中看到的破案细节。
  暗门?
  小虾米?
  一下子,他似乎抓到了这两张照片背后的关联,虽然只是假设,但却有着强烈确信的预感,“这个李斌一定有问题,回去再去好好查查。那个叫老干的酒吧经理,再联系他让他过来接受问话,我怀疑这个老干和李斌之间存在某种关系。还有,那家酒吧要正式搜查一遍,小海回去立马去申请搜查令。”
  ......
  “草!这小崽子,都他妈的敢玩到我头上来了!”老干凶狠地啐了口,一脚踹在桌上,身后几个手下站得笔直,没人敢轻易接话。
  酒吧暗门后,两张皮沙发面对面摆放,中间大理石矮桌上散落着一小堆东西,在壁灯投下的黄光下闪着晦涩的色泽。房间异常安静,舞池中的喧闹被完全阻隔,老干垂着眼帘,手臂搁在两腿上自然垂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我找,把这兔崽子给我找出来!”桌上的东西被老干全都扫进了箱子,他扒了扒头发,刀子般的眼睛向后一斜,“还有,把他住的地方都给我清理干净了,什么痕迹都不能有。鬼知道他他妈的倒卖过多少人,在警察查到之前弄干净。”
  手下人面面相觑,一个看上去稍年长的男人俯下身,凑近了说,“老大,这事需要往上报吗?”
  老干没说话,回头死死盯着那人,倏然一笑,抬头拍了拍那人的脸,“你觉得呢?是怕我们死得还不够快?”
  男人顾不上脸上的刺痛,猛地低下头后退一步,毕恭毕敬地说,“对不起老大,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干嗤笑了声,视线落在了桌边敞开的箱子上,几乎是要把箱子看出洞来。
  他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主意打在他头上。若不是洪旻出事查到他酒吧,他还不至于去关心自己手头的毒|品数量。没想到这一盘货,竟然真的还发现了猫腻。
  数量上是没少,但细看才发觉包装袋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密封处有倾倒出来的晶体残留,再一称重量,居然有十几包都少了那么几克。
  该说这人是小心谨慎,还是愚蠢天真。
  再一回想前几天晚上那个黑衣人质问的内容,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怀疑人选。在得知斌子老家早就人去楼空,他只觉得要完蛋。虽然警察的问话没有从他这里挖到什么,不代表不会从别人那里得知一些和他相关的事。
  真是操|蛋。
  “不用抓活的,找到直接弄死,手脚都干净利索些。”
  “好的,老大!”


第二十四章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您选择乘坐xx航空xxxx次航班,由北市飞往洛杉矶,飞行时间约为11小时55分钟......”
  不疾不徐的女声从播报设备中缓缓流出,妆容精致的空姐正在协助过道上的一名乘客搬运登机箱,在合上行李架后,她转身环顾四周,找寻是否还有需要服务的乘客。
  细碎的雪花轻飘飘地落下,沾在舷窗上,风一吹就散了。
  清早才停了的雪,还不到中午又开始下起来了。
  停机坪上分布着十几架客机,机身上都或多或少都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分隔跑道的草坪已经看不见原有的颜色,全都是清一色的白。跑道上湿漉漉的,积雪已经被清理了,只留下几道渐渐融化的褐色冰条。
  耳边再次传来广播通知——客舱已经关闭,飞机等待起飞。
  话音未落多久,空姐便开始一一确认头等舱乘客们的用餐需求,叶环生撑着脸颊,侧目看向坐在他身旁正拿着菜单和空姐说话的沈铎臣,脑海中不由地想起学期结束的那一天。
  刚结束两场期末监考的叶环生一到家就看见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的沈铎臣,本就疲惫看到沈铎臣之后更是坏了心情。叶环生脱下外套视若无睹地径直走向卧室换了套居家服又去厨房拿了瓶矿泉水出来后,才随口一问,“有事?”
  室内暖气一直开着,沈铎臣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好似是从公司那里过来的,领带都还系在脖颈上,虽然已经有些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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