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面前这人眉头微微蹙着，似笑非笑的，大概是自己说了半天发现自己在神游，又好气又好笑。
　　“天气冷了，早晚温差大，出外勤的时候把外套穿好，还有……”
　　“听到了。”沈照截住他的话。
　　耳朵里其实只来得及收进最后几句，但那些话落进身体的方式很奇特。
　　陆淮的唠叨不多见，偶尔来一次，有点像被人往手里塞了个刚出炉的面包，烫得手指蜷缩，却又舍不得松手。
　　他以前不懂为什么有人愿意被管，现在懂了。管束里有一种被纳入对方秩序的感觉，好像有人在你生活的外围画了一圈看不见的栅栏一样，被温暖被标记着，感觉很舒服。
　　陆淮只是无奈摇头，说：“去吧。”
　　车慢慢开走，沈照快步走进大门，越走越快。
　　他现在非常有干劲！


第56章 拿捏！
　　干劲十足的沈警官带着干劲十足的一组，把线索从头到尾重新梳了一遍，切入点最终还是落回了那本书上。
　　《灰厂》是一本现实题材的小说，现实题材写起来很危险，因为作者永远不知道笔下的哪一行字会碰到谁的痛处。郑屿也是敢写，出版社也敢印。
　　张肃凌晨被带来，对于威胁郑屿的事，他承认得痛快。
　　“我真没杀他，我就威胁一下他而已，我这种人哪敢动刀子啊警官，我就是嘴臭。”
　　“那天晚上你在哪？”
　　张肃嘴唇翕动了几下，又闭上。
　　“现在你的嫌疑是最大的，作案动机作案时间都很合适，没人能证明你在别处的话，那我们只能按现有证据往下推了。”沈照说。
　　张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姜眉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递到沈照手边。他低头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推给穆风，穆风看了看，冷笑一声。
　　“如意宾馆，张老板挺会挑地方。”
　　张肃的脸色白了一瞬。
　　“警官，这个……这个要坐牢吗？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我就是去那儿待了几个小时，我怕我老婆知道，所以不敢说……”
　　穆风敲了敲桌面：“嫖娼和杀人的性质差不多，扰乱社会治安，妨碍案件侦破，够你拘一阵的。”
　　张肃的嫌疑排除了，他有完整的可查证的不在场证明，但他后续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他这个畜生明明都是乱写的，当年爆炸是意外，调查组都说了是管道老化，他书里写的什么偷换质检报告克扣抚恤金，全是编的！关注这件事的人都知道他书里在说的是谁，好几个人都被骚扰了，还有人给我家送花圈。”
　　穆风忍不住呛了他一句：“你没吃回扣？”
　　“吃、吃了。”张肃的声音矮下去半截，但马上又拔起来，“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卖点厂里的废料也没什么啊，我不卖别人也卖。而且想让飞火死的人太多了，他不光写我，他把半个工业区的人都写进去了，他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写啊。”
　　沈照头疼，说：“你把你知道的，书里写的所有原型写下来，能写多少写多少。”
　　回了办公室，他们和之前从书里梳理出来的名单一一对照，人数已经扩到了四十多个。有当年厂里的管理层，有事故中丧生的工人家属，有负责事故调查的官员，有报道过此事的记者，有在网上发表过激烈言论的匿名账号，好人和坏人混在一起，难以筛选。
　　“我们慢慢来，死者的社交圈小，我们的目标只能暂时集中在书里涉及的原型上，辛苦大家。”沈照缓声道。
　　可是一轮又一轮的排查之后，这四十多个人里面，没有一个具备完整的作案条件。有的人已经去世多年，有的人正在监狱里服刑，有的人有完整的人证和物证链条。
　　一组线索又断了，沈照拍了拍手：“休息一下休息一下，该回家回家。”
　　在这堵着也没什么用，出去了说不定脑子就清楚了。
　　几个人抱着书回家了，毕竟目前所有价值就在那本书里了，沈照在办公室坐了片刻后，也抱着书走了。
　　二十分钟后，他坐在陆淮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本《灰厂》，手边放着陆淮的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七八个搜索页面和一个文档编辑界面。
　　“我真的要晕字了。”他用额头敲了一下桌面上。
　　陆淮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写备课笔记，闻言道：“等会再看吧，我大致翻了一下，这个作者的笔锋很密，信息量大，加上是现实主义题材，有的人看久了会累。”
　　沈照趴在桌上翻书，一边看一边用陆淮的电脑查对应的新闻。
　　“陆教授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陆淮停了几秒，说：“书里的东西真假参半，作者在现实原型和虚构创作之间刻意做了模糊处理，有些情节来自真实案例，有些是艺术加工。很难界定哪些人和事是完全真实的，哪些是拼接的。如果要完全区分，就要追溯到焦化厂。”
　　“我们早上也在讨论这个，我来之前已经去档案科调卷宗了，十年前的，希望有一点帮助。”
　　沈照在触摸板上划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一行一行往下滚。
　　正说着，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来电是郑屿的责任编辑。
　　沈照接起来：“你好。”
　　“沈警官，我想起一件事，飞火有一个很极端的读者，从他第一本书就给他打差评，一直到现在，坚持了好几年。每一本书都打最低分，书评区里长篇大论地骂。平时在论坛和书友群里的发言也很偏激，别人和他对线他就一个一个骂回去。这个算是线索吗？”
　　“我们之前筛过他的书评和读者，里面激进的评论挺多的。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沈照问。
　　“他的发言太偏激了，被平台屏蔽过好几次。这个人会从主角的人设、行为举止、剧情走向，全方位地攻击，最后一定会绕回飞火的人品和写作动机，各种评论很不堪入目。被飞火拉黑之后他会换着号来继续，飞火的每一本书他都会来，刚看没几分钟就差评，对主角人设和剧情的理解完全扭曲。《灰厂》大爆之后，他还在书评里写说飞火敢写这些不怕被人弄死吗。我们一直在收集证据准备告他，就是没想到飞火突然……”
　　沈照皱起眉，一本书总会有人不喜欢，这不奇怪。但每本书都这样追着打，从一个作者还是一个无名小辈的时候就开始，一直追到他爆红，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评论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针对。
　　“麻烦把他的账号和相关信息发给我。”
　　“好。”
　　几秒后文件发到了沈照手机上，很多个账号，有的账号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一串乱码，头像也是默认的灰色剪影。
　　沈照看着那些评论，太极端了，人身攻击和故意差评的意图太明显，对郑屿本人辱骂的措辞十分尖锐。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电量图标从红色跳成了空白，无声无息地灭了。
　　“陆教授快快快，手机借我。”
　　话音刚落，一只手机和一根充电线就递到了面前。他笑着接过手机，陆淮已经拿起他那台自动关机的手机，俯身插上了充电线。
　　屏幕在沈照手里亮起来，他愣了一下，翻过手机看了一眼侧面的按键，又翻回来。
　　“你锁屏竟然没设密码？”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年头除了不用智能手机的老人，大概只有陆淮会把手机这么敞着。
　　沈照低头打了慕容静的电话，把刚才记着的账号信息报过去。屏幕退回主界面，正要把手机还给陆淮，手指顿住了。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屏幕伸到陆淮面前。
　　“这是谁？”
　　陆淮抬眼看屏幕，说：“你啊。”
　　沈照当然知道是他，但是为什么这么丑？脸挤在玻璃窗上变了形，更令人发指的是，有人还在他脸上添了几根胡须和耳朵。
　　“你偷拍我丑照。”没记错的话这是当初陆教授在市局的办公室。
　　陆淮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
　　“不是丑照，挺好看的。”
　　他真的不觉得是丑照。
　　沈照眯起眼睛：“那我也要拍你的丑照当壁纸。”
　　他把手机翻过来对着陆淮就是咔嚓咔嚓好几下，镜头离得很近，几乎怼到了陆淮的鼻尖。
　　“请随意。”陆淮连头都没抬。
　　沈照把手机放下来。
　　他忘了，陆教授这种人完全不吃压力的。
　　陆淮抬起头，看着沈照的表情，朝他招了招手。
　　沈照才不过去，他弯着腰，隔着办公桌和陆淮对视，下巴微扬。
　　“干嘛？认错？晚了。”
　　陆淮侧过头，身体微微前倾，沈照立刻往后躲，陆淮直接按住了他的后颈，把他往前带。
　　吻落下来。
　　这个吻接得脖子有些酸。
　　隔着办公桌，沈照弯着腰，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压在陆淮刚写的备课笔记上。
　　他有点后悔刚才没走过去。
　　陆淮放开了他，抬着头，说：“挺可爱的，让我用吧。”
　　说实话，陆教授这样的语气和措辞，最近并不少见，但沈照就是很受用。
　　他就是喜欢陆淮这种平时端方矜重的人，说话留三分，情绪不外露，又会在极少数时刻放软了语气，用那几个特定的字眼，比如求他，爱他，让他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层层叠叠的矜持里剥出来的，带着体温和脉搏。
　　“随你随你，爱用就用。”沈照摆摆手，把手机还给陆淮。
　　陆淮拿过手机，看着壁纸上那个被画成猫的人，笑了一下。
　　沈警官其实挺好拿捏的。


第57章 说话啊！
　　回到一组办公室的时候，那些账号的持有者信息和十年前焦化厂的材料档案都已经送过来了。沈照把两份材料放在一起看了看，挑了挑眉。
　　一个小时后，男人坐在了审讯室里。
　　“江枫渔火。”沈照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打印出来的书评截图一张一张摊在桌上，“为什么要给郑屿的书写那么多差评。”
　　周成的目光从那些截图上一一扫过。
　　“我只是发表读者的客观评论，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不喜欢一本书的权利吧。”
　　“诅咒他去死也是吗。”沈照把最底下那张截图抽出来，指尖点在屏幕那句话，“主角是舔狗蠢货，浪费我的时间，侮辱我的眼睛和智商，建议作者早点暴毙。这是客观吗？”
　　周成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我只是在鞭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