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沈照。”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了，他想也没想转过身就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陆淮却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看他，沈照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连忙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陆淮，把人收到怀里，在他的肩膀蹭了一下：“错了错了，来接男朋友下班嘛，还能来干嘛？是吧？”
　　陆淮环住他的背，应了声：“嗯。”
　　沈照拉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说。
　　“我们现在去机场把你的车开回来吧，我和穆风换班了，明天周六，你也休息，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去吃个饭，或者待在家里，你觉得行吗？”
　　陆淮没什么不行的：“可以。”
　　沈照仰头看了看天，橘红色的云已经烧完了，他晃了一下两个人牵着的手，觉得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以后如果也是这么顺利就好了，没有案子，没有问询，没有权利博弈，两个人按时下班，想做饭就做饭，想出去吃就出去吃，周末可以在家待着，看看书，看看彼此。
　　当然，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罪犯，那真是再好不过。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每天下班的时候都这样牵着陆淮的手回家了。


第51章 选一下
　　第二天上午，陆淮在二楼书房写侧写报告，楼下的院门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陆教授，给我开门啊！”沈照抱着箱子在门口喊。
　　陆淮把门拉开，伸手去接他怀里的箱子，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清冽的果香从箱口漫出来。
　　“不是给你密码了吗？”陆淮把箱子放在台阶上。
　　沈照转身关好院门：“我忘记了嘛。”
　　陆淮拉起沈照的手腕，带他走到门廊墙壁上那个面板前面，伸手在上面点了几下，屏幕切换到录入界面。
　　“干什么？”沈照歪着头看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站着。”陆淮把他拉到面板正前方，让他面对着摄像头。
　　显示屏滴了一声，响起一个机械的女声：“请面向摄像头，眨一下眼睛。”
　　陆淮往旁边站了半步，让沈照的脸完整地出现在摄像头的取景框里。
　　沈照眨了一下眼，屏幕上的取景框由红转绿，发出一声短促的确认音。然后是指纹录入，陆淮拉过他的右手，将拇指按在感应区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提示指纹采集完成。
　　显示屏又滴滴响了两声，似乎还有语音提示要继续播报，陆淮直接伸手按掉了它，然后拉起沈照的手，将他的拇指重新按在感应区上，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沈照忍不住笑他：“你急着按掉它干什么？不让人家把话说完。”
　　“等会儿给你拿备用钥匙。”陆淮抱起箱子往屋里走。
　　沈照跟在后面：“这么容易就把钥匙给我？不怕我半夜进你家？”
　　“就算不给，我也拦不住沈警官来我家。”
　　早就入我门庭，夺我城池，哪里还能怕一把钥匙。
　　箱子拆开，里面的石榴个个饱满，果皮红得透亮，蒂部还带着新鲜的青叶。
　　“怎么买这么多？”陆淮拿起一只，在手里掂了掂。
　　沈照靠在边上：“看到就想买了，陆教授这么忙，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陆淮拿刀在石榴顶端划了一圈，手指沿着刀痕轻轻一掰，果皮裂成几瓣，露出里面饱满的、挤得密密匝匝的籽粒。
　　他剥了一小撮放在掌心里，拿起一颗递到沈照嘴边，沈照张嘴接住，嚼了两下，石榴汁在齿间迸开，清甜的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甜。”
　　陆淮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石榴瓣放进玻璃碗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长勺，连碗带勺一起推到沈照面前。
　　“我有一个报告要写，大概十分钟，你得等我一下。”
　　沈照接过碗，舀了一勺石榴放进嘴里：“好啊。写什么报告？”
　　“昭州的侧写补充。”
　　沈照转头看他：“进展怎么样？”
　　“我们判断凶手在青少年期经历过至少两次以上重要抚养人的连续性丧失，可能是被多个寄养家庭退回，或在福利院期间目睹过同伴的暴力死亡，对家庭这个概念有很深的恨意和占有欲。五年前的第一次作案，是对某个特定家庭结构的报复性摧毁。这次再犯，可能是他在生活中再次遭遇了和童年创伤高度相似的排斥性事件。”
　　他把刀放回刀架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但是昭州符合条件的福利院和寄养机构太多，记录不完整，有些纸质档案还没数字化。警方还在交叉比对，缩小排查范围。”
　　沈照舀石榴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速度很快了。”
　　他知道这类凶手意味着什么，高智商，高组织性，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的仪式感越强，说明他的自我控制越严密。能从极少的痕迹和残留细节里勾出这么完整的心理画像，重案组和陆淮他们必定已经连轴转了太久。
　　他坐在楼下慢悠悠吃石榴，以为陆淮要在楼上待一阵，结果不到一分钟，就听见脚步声下来。
　　陆淮抱着电脑，径直坐在他身边，手指搭上键盘就开始敲。
　　沈照侧头看他：“怎么下来写？”
　　陆淮眼睛盯着屏幕，指尖不停：“安静。”
　　沈照忍不住笑。
　　哪是图安静，明明是十分钟也要挨着人坐。
　　他舀了颗石榴粒递到陆淮嘴边，陆淮张口含住，继续敲键盘。
　　沈照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游走。他注意到那个没拼完的木架子还靠在沙发旁边那面墙边，搁板斜斜地叠在一起，螺丝和六角扳手装在透明密封袋里，搁在架子脚旁边。
　　这么久了，陆淮还是没把它拼起来。他移开视线，又去看窗外那棵树，看了一会儿，视线又飘回来，落在陆淮的侧脸上。
　　陆淮正盯着屏幕，敲击键盘。
　　“想说什么就说。”
　　沈照笑了一下：“就是想问你，为什么一直不把那个架子拼起来？”
　　陆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刚搬来的时候准备拼的，后来忙起来就忘了，一直放在那儿。”
　　“那我等会儿帮你拼完吧，”沈照说，“用来放什么的？”
　　“放花瓶的。”陆淮点了点键盘，“现在就拼。”
　　沈照低头舀了一勺石榴，没有抬头：“你写完再说吧。”
　　下一秒，被人握住手腕轻轻一带，他顺着那道力靠过去，后背贴上陆淮的胸口。电脑屏幕还亮着，沈照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网页显示邮箱已发送，旁边的时间戳是五分钟前。
　　“骗我呢？”沈照抬眼瞪他。
　　陆淮微微挑眉：“逗你。”
　　“逗我好玩？”沈照说。
　　陆淮反问：“逗我好玩吗？”
　　沈照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往前凑了凑：“那是挺好玩的，毕竟陆教授……”
　　挑衅的话被堵住，陆淮的舌尖探进来，卷走他口腔里石榴的清甜，香味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弥散开来，像是一颗在口中缓缓破裂的果实，汁液沿着舌面蔓延，甜味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深处。
　　沈照一边吻他一边想，和陆淮谈恋爱前后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拥有了随时随地接吻和拥抱的权利。
　　他仔细回想那段时间的相处，发现虽然表面上是他一直在进攻，但在每一个他以为自己占据了主动权的时刻，陆淮都在更早的地方接住了他。
　　简单来说，陆淮真的很宠他。
　　“嗯？分神？”
　　陆淮退开了一点，手指捏住沈照的耳垂，轻轻捻了一下。
　　沈照往前追过去，重新贴住陆淮的唇，含含糊糊地说：“错了，但分神想的也是你啊……”
　　陆淮张开唇，把笑意揉进沈照的吻里。
　　他们把那个架子拼好了，结构比看起来复杂，但沈照最擅长做这种事，拼架子、修车、拆枪再装回去，把一堆零散部件变成一件完整的东西，他总能从中找到某种近似于破案拼图的快感。
　　陆淮在旁边把需要的螺丝一颗一颗递过来，他一伸手，陆淮就知道他要的是长的还是短的。
　　不到半个小时，沈照往后退了两步，端详这个终于完成的作品。
　　“好看啊，就算不放花，单独放花瓶也好看。”
　　陆淮点了点头：“家里都有。”
　　拼完架子，两个人出门吃午饭。沈照又不知道从哪里发掘了一家新馆子，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门脸小，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沈照一边给了陆淮夹菜一边问：“好吃吧。”
　　“嗯。”陆淮点头。
　　他发现沈照找的馆子有一个特点，每次都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但每一样东西都做得好。这种本事大概和破案差不多，能从一堆看似没用的信息里挑出最对的那一条。
　　出了餐厅，他们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出街边的银杏树已经黄了一半，风一吹，扇形叶片簌簌地落下来，在人行道上铺了薄薄一层金箔。沈照踩着落叶往前走，想起一件事，偏过头。
　　“忘记和你说了，我们以后应该没有问询了。”
　　陆淮侧过头看他：“没有问询的话，以后会更轻松些吗？”
　　“嗯，”沈照点了点头，“其实以前有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开始有点变味了，我才觉得烦。”
　　他们边走边聊，陆淮旁边突然有一个人冲了出来，沈照伸手挡了一下，把陆淮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然后听到了林小满的声音从十几米外传来。
　　“沈照抓人！”
　　沈照把陆淮往路边安全的方向推了一下，转身就追了出去。
　　林小满带着另外三个人从巷口跑出来，从陆淮身边一个一个掠过去。
　　陆淮只来得及看到沈照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猎猎扬起。
　　他跟在不远处，跑不过他们，但也没有停下来。他看着沈照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追到一处路口的时候，一辆电动车从侧面出来，沈照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向后倾了一下，绕过车尾继续追。
　　陆淮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一拍。
　　嫌疑人被逼到了机动车道一侧，一辆面包车正从左侧开来，司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到车道上，喇叭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嫌疑人被那声喇叭吓得愣在了原地，僵在那里。
　　沈照侧身扑过去，抓住嫌疑人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往人行道的方向带倒。
　　林小满喘着粗气跑过来，膝盖一弯压在嫌疑人背上，将他的双手反铐住：“你说你跑什么跑？本来就是个协助调查的事儿，你一跑性质全变了，你是不是嫌自己事儿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