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很贵的。”他说。
　　沈照笑起来：“给你买怎么能说贵，我还怕不够好，而且放心，我存款和奖金多着呢。”
　　陆淮摸了摸那只表，奖金和存款都是沈照一个一个案子查出来、一宿一宿的监控看出来的，是他的加班费和破案奖金，现在换成一只表，扣在他手腕上。
　　他抬起头：“明天休息？”
　　沈照点了点头。
　　“明天晚上，我们去安然家吃饭？”
　　“安然家？”沈照还是头一回听说。
　　陆淮解释：“安然出差回来带了挺多东西，叫你一起去吃饭。给你发消息了，但你一直没回，所以才让我来和你说。”
　　沈照翻了一下手机，在满屏的工作群通知、未读消息和推送广告最底下，看到了安然的消息，时间是中午一点多，他正在那个小房间里被便衣问话。
　　“为什么突然叫我去吃饭。”
　　“不叫你叫谁，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这么久才请你吃饭已经算是很失礼了。”
　　沈照忍不住问：“那你明天下午在家吗？”
　　陆淮点了点头：“在家。”
　　“我去接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去？”
　　“好，”陆淮看破不说破，然后说，“我回去了。”
　　沈照才反应过来：“哎，你真是路过啊……”
　　陆淮笑了一下：“真是路过，我和学生从南山路调研回来，路过局里，他们在夜市吃东西，我现在要去接他们回学校。”
　　“做陆教授的学生真好。”沈照真心实意地感叹。
　　“这不一定。”陆淮说。
　　做他的学生要求还是很高的，论文要按时交，课堂汇报不能糊弄，开题报告会被他打回去重写好几遍。
　　“走了。”
　　沈照没办法，只能看着人离开，而且哪里不一定了。
　　他要是再年轻几岁，也去考陆淮的研究生，天天跟着陆教授，陆淮去上课他就坐在第一排，陆淮去工作室他就占休息室的沙发，陆淮写论文他就在旁边翻卷宗。
　　哎，但是他刚才在烦什么事来着？


第43章 沈照，请和我庆祝。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到安然家的时候看到安然正蹲在院子里哭，泪痕满面。盛南站在旁边，一手拿着碘伏棉签，一手拿着创可贴，脸色不太好。
　　“看地上，看地上！”安然冲他们喊。
　　沈照还没反应过来，陆淮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腰侧把他往旁边带了一步。
　　沈照低头一看，又一只螃蟹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横着爬了过去，八条腿把石板地踩得嗒嗒响。
　　“我就是被它夹的啊！”安然把手伸出来给他们看，食指上一道紫红色的钳印，已经肿起来了。
　　盛南没好气地说：“让你别那样拿，你偏那样拿，怎么不把你痛死。”
　　沈照蹲下身，看了看地上那只还在横行的大闸蟹，伸出手，两根手指从后面捏住螃蟹背壳的两侧，稳稳地拎起来。螃蟹在他手里蹬了蹬腿，钳子在空中徒劳地张开又合拢。他站起来，螃蟹在他指间乖顺得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放哪？”他问。
　　安然看得叹为观止：“好厉害。里面，厨房那边。”
　　沈照拎着螃蟹进去了，陆淮跟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有点像昭州的螃蟹。”沈照说。
　　“安然去的就是昭州。”陆淮点了点头。
　　沈照笑了笑，他最爱吃昭州的螃蟹，个头又大，膏又厚，小时候沈父沈母买回来，清蒸了蘸姜醋，他能一个人吃三只。后来去了省城读警校，再后来分配到市局，回去得少了，但每年秋天沈母都会寄一箱过来，泡沫箱里放着冰袋，打开的时候螃蟹还活着，在箱子里沙沙地爬。
　　安然进了厨房，撸起袖子把他们往外推：“都出去都出去，我来，让我来。”
　　陆淮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吗？”
　　“别不信我，我处理螃蟹是从小就有经验的。”
　　沈照站在厨房门口，小声和陆淮说：“从小？你和他不是从小认识吗。”
　　陆淮点了点头：“他不会。”
　　安然听到了，隔着门喊了一句：“谁说我不会的！有人把他处理螃蟹的技巧都告诉我了，就是没说透，害得我被夹了！”
　　“小心点，从后面捏住壳的两边，钳子就夹不到你。”沈照朝里面喊，“掀开三角形的那个位置，顺着缝插进去就行。”
　　安然哇了一声，从厨房里探出头：“还是沈警官好，不像那个人，技巧没教好，还欠我二十五块钱。”
　　“二十五块钱你也记。”盛南走了进来。
　　“二十五块钱也是钱。”
　　沈照听着觉得有点奇怪，他转头问陆淮：“他说的是你？”
　　陆淮摇了摇头：“别理他。”
　　沈照笑了起来。
　　螃蟹最终还是吃上了，满桌的菜，中间一大盘清蒸大闸蟹，安然一通感谢沈照，从上次别墅的事谢到这次抓螃蟹的事，连带着又提了三回那二十五块钱。
　　沈照一边剥蟹一边悄悄凑近陆淮：“要不你还给他？”
　　陆淮说：“早还了，他偏要记，所以不用理他。”
　　沈照低头吃蟹膏，又看了一眼对面。安然正剥了一只蟹腿往盛南碗里放，盛南在低头喝汤，眼皮都没抬。他又小声问：“他俩复合了？”
　　陆淮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感觉比谈恋爱还黏糊？”
　　陆淮皱了皱眉：“很难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怎么说。”
　　沈照把椅子往陆淮那边挪了半寸：“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陆淮的指尖在沈照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沈照低下头笑了一声，他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在陆淮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指尖上轻轻握了一下。
　　“其实还可以有别的。”
　　陆淮偏头看他，沈照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低着头专心剥螃蟹，好像刚才那个动作是螃蟹钳子替他做的。
　　第二天下午，陆淮明白了昨天晚上沈照说的还有别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阶梯教室的，沈照坐在最后一排，看到他看过来了，立马弯起了眼睛。
　　陆淮低下头，把PPT翻到下一页，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跳到第一章 。
　　“今天我们讲犯罪动机的类型学分析。”
　　陆淮讲课的时候，学生的目光是专注的、求知的和略带困意的。但另一个人的目光是滚烫的、坦荡的、毫不掩饰的，穿过整个阶梯教室一百多个座位，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他把上半部分讲完，翻到下一页，课件上刚好是一道课堂交流题。
　　“犯罪动机的形成是单向的还是动态的？请几位同学来说一下自己的理解。”
　　他抬起眼，从第一排开始一排一排地往后看。学生们的头齐刷刷地低下去，假装在看课本。陆淮的目光穿过那些低下去的脑袋，停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这位，左边最后一排，往左数第三个同学。”
　　沈同学站起身，等陆教授问他问题。
　　“同一个犯罪行为，动机在实施过程中会不会发生转变。如果会，这种转变对定罪量刑有什么影响？”
　　沈同学想了想：“动机是动态的。犯罪动机在行为实施过程中可能因为情境变化、受害者反应或者外部干扰发生转变。比如一个入室盗窃的嫌疑人，原本只图财物，但在被发现之后临时产生了伤害意图。这种动机转变直接影响犯罪构成要件的认定，盗窃罪和抢劫罪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当场使用暴力或暴力威胁。动机变了，罪名就变了，量刑也要跟着变。”
　　陆淮点了点头，又抛出第二个问题：“那如果动机在实施过程中没有转变，但犯罪之后产生了新的动机，比如盗窃之后为灭口而杀人，这属于动机转变还是新动机的介入？”
　　沈照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这种属于新动机的介入，不是动机转变。前后两个动机是独立的，盗窃的动机是非法占有，杀人的动机是逃避追诉。它们在时间上有先后，在逻辑上没有承接关系。所以应该按两个独立的犯罪行为分别定罪，数罪并罚。”
　　陆淮弯了一下嘴角：“很好，请坐。”
　　沈照坐下来，旁边的男同学凑过来：“同学你哪个班的啊，以前没见过你。”
　　“来蹭课的。”沈照笑了笑。
　　“来蹭课能扛住陆教授连环问，厉害厉害。”男同学竖了个大拇指。
　　沈照又笑了一下，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认真地抄下课件上那一行标题。
　　下课后沈照先下了楼，他站在阶梯教室楼外的树下，没有走远。过了一会儿，陆淮走了出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陆淮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沈照第之前来公安大学找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楼下等他，逆着人群，朝他走过来。
　　但现在那棵桂花树花期快过了，从六月到十月，原来这个人已经在他的教学楼和办公室楼下等过了两个季节。
　　等他走下台阶，两个人并肩往办公楼走。
　　“怎么样，我答得好不好？”沈照问。
　　“很厉害，”陆淮点了点头，“理论根基很扎实，逻辑自洽，表述也非常准确，如果你是刑法专业的学生，论文答辩用这个水准完全是优秀的。”
　　沈照笑起来，往前跳了两步，转身看着他：“我就说嘛，我当陆教授的学生也是很优秀的。”
　　陆淮也笑：“我下班了，要去哪？”
　　“工作室没事？”
　　“没有。”
　　“那就是吃饭了，我又淘了新的馆子。”沈照说。
　　陆淮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找到的好吃的店的？”
　　“天赋罢了。”沈照又往后倒着走了两步，满脸理直气壮。
　　沈照确实很有天赋，新馆子的板栗烧鸡做得特别好，栗子是现剥的，甜得发糯，鸡块烧到脱骨，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就这样和陆教授一起吃了四十一顿饭了。”沈照夹起板栗放到嘴里。
　　这个数字让陆淮也忍不住顿了一下：“这么多了？”
　　沈照想了想，认真核算了一下：“当然包括了我们一起在局里和你的工作室吃的，那个应该也算吧？”
　　陆淮顺着他说：“算。”
　　沈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