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我六十五吧，”林浩说，“走建设路会快一点。”
　　“从你们学校南门骑到城西那个废弃加油站呢？”
　　“三十分钟。”
　　“那从你们学校二食堂小面窗口的后门，骑到清平河上游呢？”
　　“四十分钟。”
　　回答完，林浩的表情僵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回来，放到了膝盖上。
　　“很巧，”沈照说，“我同事也是四十分钟。”
　　林浩的目光从沈照的脸上移到了桌面上，定在那张山地自行车照片的边角上。
　　沈照从档案夹里抽出了第三张照片，放在林浩面前。
　　这是一张论坛截图，一个叫标本馆的小众版块，头像是灰白格子，发帖人叫cleaner。照片上全是猫，全身是血。
　　“你好像很喜欢猫？”沈照说。
　　林浩盯着那张照片，不说话。
　　沈照等了三秒，然后开口：“赵宇出去喝酒的时候，拍到了你在解剖流浪猫。从那以后他拿着视频让你帮他做所有事，你怕被你爸妈发现，一直帮他做事，毫无怨言。”
　　林浩的目光从论坛截图上移开，重新看向沈照。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到之前的平静。
　　“这不是我。”
　　沈照耸了耸肩，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林浩蹲在小巷墙边，地上是一只灰白色的猫。
　　“这好像，就是你吧。”沈照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浩依旧不说话。
　　沈照拿出另一张纸，念出了上面的内容：“猫的叫声太弱了，不知道人会不会更有意思。”
　　他把纸放在桌上，推到林浩面前。
　　发帖账号：cleaner
　　实名：林浩
　　发帖时间：三个月前
　　IP地址：理工大学校园网
　　“这是你的账号发的吧。”
　　林浩舔了舔嘴唇，没有反驳。
　　沈照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理工大学的二食堂位置有些特别。新食堂刚建好没两年，旁边又是准备新建的体育场，全是围挡和建材。食堂后门出去就是围墙，围墙外面一条土路直通河堤路。从后门翻出去，骑上山地车，沿着河堤路往下游走，到清平河上游的话，刚好四十分钟。”
　　林浩没有说话的意思，沈照就继续开口：“你和何阿姨说，你感冒了，在后面眯一会儿，让她不要叫你。何阿姨人好，又因为你临时来帮忙，心疼你，就让你去后面睡觉，自己在窗口那边守着。刚好那段时间晚课还没下，来吃面的学生不多，她就坐在窗口那边玩手机。”
　　林浩笑了起来：“这你都知道？”
　　“其实我也很好奇一件事，”沈照身体微微后靠，像是朋友聊天一样，“你是怎么把赵宇叫出去的，我看他进了酒吧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他那么自大的一个人，怎么会听你的话？”
　　林浩的手慢慢握起，拇指摩擦着指节。
　　“因为他蠢。”
　　一个小时后，沈照出了询问室，抬手揉了揉后颈。
　　证据其实还没完全拿出来，但林浩这种人，不需要等到所有证据摆齐。
　　他不是那种会负隅顽抗的嫌疑人，他是那种说到一半就会自己忍不住想让人知道的人。
　　在他看来，从前和他对峙的人太蠢了，跟蠢货玩了这么久，沈照想，他大概憋坏了。
　　很难想象，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大学生，虐杀完人之后若无其事地拍下照片，用修图软件模糊处理后伪装成动物尸体发到论坛上。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上课、下课、去食堂兼职，和阿姨打着时间差应对警察的询问。
　　赵宇也是个追求刺激的人，知道林浩虐猫之后，起初还拿着视频要挟他，后来逐渐自己也产生了好奇心。那天晚上林浩给他发信息说说带了一袋猫，约赵宇一起去清平河边玩，赵宇毫无防备的去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拿着手机对着林浩拍的时候，镜头里那个人已经不再看地上的动物了，而是在看他。
　　人抓到了，一组的人终于从连轴转的状态里松下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一人一碗泡面。
　　慕容静一边搅面一边心有余悸：“说实话，复原那张照片的时候我都吓到了，这些天都没怎么吃好。”
　　“你现在吃的也挺香的啊。”郝严肃指了指她手里的泡面。
　　穆风有些感慨：“想不到凶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这么温和的人。”
　　沈照端着杯子走过来：“林浩是典型的无情型反社会人格，这种人格的形成和原生家庭有直接关系，严格的、高压的、从不给予情感反馈的家庭环境，最容易养出这种孩子。”
　　早期虐杀动物的行为没有被发现和干预，随着年龄增长，虐杀对象从动物转向人只是时间问题。
　　“你好懂啊组长。”慕容静竖起大拇指。
　　沈照喝了口水：“陆教授的讲座不是说过吗，我那天带回来的笔记你们没看吗？”
　　郝严肃举起手：“已拜读五遍，就差打印出来裱在工位上。”
　　沈照笑起来：“赶紧吃完，下班前交报告。”
　　几个人各自应了一声。
　　沈照写完报告就去了花店，然后开车来到了陆淮的工作室。
　　他没记错的话，周二这个时间段陆淮是必来工作室的。
　　果然，他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陆淮的车停在上次的位置上。沈照把车停好，熄了火，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就这么靠在车门上等着。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看到陆淮从工作室大楼的侧门走出来。
　　沈照就站在原地，弯着眼睛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自己。
　　陆淮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从沈照的脸上扫到身上。
　　这人周身都是尘埃落定之后的松弛和清爽，他已经不需要问案子的结果了。
　　“来感谢一下陆教授。”沈照笑着说。
　　“没有出什么力，不用感谢。”陆淮说。
　　沈照请他帮忙，是想用课堂做一场隐蔽的犯罪心理唤起测试，陆淮只是提供了那个场景。
　　他觉得，沈警官的刑侦审讯能力远远不只是不错，他的布局能力、节奏掌控可以说是完美。
　　“你不好奇凶手是谁吗？”沈照问。
　　“我最后提问的那个男生？”
　　沈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读心术？”
　　陆淮轻轻笑了一声：“是专业知识。”
　　“上课的时候陆教授总是笑，”沈照看着陆淮的眼睛，话比脑子快，“但好像没怎么那样对我笑过。”
　　“你也想要对嫌疑人的笑？”陆淮皱着眉说。
　　“哎，”沈照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那个笑。”
　　他赶紧换了个话头：“明天晚上陆教授有空吗，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陆淮想了想，说：“好像没有，我有来访。”
　　沈照点点头。
　　失落是肯定的，那种感觉从胸口往上翻，又被他按住了。
　　因为陆教授是被追的那个，陆教授有自己的时间安排，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他没有义务为了迁就自己而腾出时间来。
　　尊重对方的安排，是追求的前提。
　　“那就收今天的花吧。”沈照转身走到车旁边，把花捧出来，走到陆淮面前，递过去。
　　“洋桔梗，我看看这次陆教授给什么评价。”
　　陆淮本身就是一个敏感且细腻的人，或者说，是沈照有些藏不住一些情绪，比如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失落，哪哪都在往下坠。
　　陆淮低头看花，花是很好看的，洋桔梗的花瓣层层叠叠，嫩绿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伸手接了过来，问：“花是我的了吗？”
　　“当然，”沈照笑了起来，“怎么这样问？”
　　陆淮抬手在花茎之间轻轻拨了一下，然后伸手抽出了一支，递到沈照面前。
　　“恭喜破案，好好休息。”
　　沈照怔怔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支花，脑子完全空白。
　　不行了。
　　陆教授根本不是什么人机，陆教授根本就是行走的心动制造机。


第15章 和陆教授约饭了
　　重案一组的结案速度向来很快。沈照把组里的案件初步侦办报告整理成册，准备交给莫蓁，去的时候林小满刚好在。
　　听完沈照的汇报，林小满忍不住说：“沈照回来之后，一组这士气蹭蹭的，之前个个都蔫了吧唧的，差点带不动。”
　　“是之前小满哥鞭策得好。”沈照笑着说。
　　林小满在沈照休养的半年里没少操心，一组缺了组长，日常出勤和办案协调基本都压在二组身上。
　　林小满顺杆就爬：“下次我休假的时候，你来帮我盯盯二组那帮人，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沈组长的雷霆手段。”
　　“那不行，”沈照说，“二组的人我管不住。”
　　“你少来……”
　　“你们两个，”莫蓁啧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拍，“把我这儿当饭店吗？要聊天就出去聊。”
　　两个人同时笑了笑，林小满一点没有被批评了的自觉：“又不是没在您这儿吃过饭。”
　　“莫队，”沈照立刻接上，“下次买吃的可以多买一点，不然我们几个组不够分。”
　　莫蓁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
　　之前莫蓁中午点了份炸鸡，刚吃一口，林小满敲门进来交材料，顺走了一个鸡翅，林小满前脚走，沈照后脚溜达进来，顺走了一个鸡腿。接着一组二组的人陆陆续续来敲门，不是交报告就是请签字，每个人都理由充分，每个人走的时候手里都多了一样东西。
　　到最后莫蓁桌上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招，又点了几桶。结果外卖还没到，两组的人已经在莫蓁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沈照，”莫蓁从笔筒里重新拿起笔，“如果你不想要明天的轮休批准，你可以继续往下说。”
　　“是。”沈照立刻抬手敬了个礼，然后迅速从材料最底层抽出一张纸，恭恭敬敬地放在莫蓁面前。
　　“谢谢莫队，让我回趟家吧。”
　　莫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右下角签了字：“走。”
　　沈照的户籍信息更新需要本人回原籍派出所现场办理，案子结了，一组轮休，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去一趟。
　　“谢莫队。”沈照把签好字的申请表收好，又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下次炸鸡算我的。”
　　“滚。”莫蓁说。
　　下班的时候沈照习惯性地往花店的方向拐了半条街，然后才想起来，陆淮今天晚上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