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朔十三年(古代架空)——长生

分类:2026

作者:长生
更新:2026-07-21 07:08:05

  那面具人就在欢呼声中如入无人之境,不需要队友,无视了对手,一次次击球射门,拉开了与客队的分差。
  新生的春草匍匐在他的马蹄下,欢呼声随他的每一个动作起伏,太阳也偏爱他,灿烂的阳光追逐着他的身影。
  敌人们团团围堵住他,反为他的炫技作了嫁衣。
  他挥舞着臂膀,鞠杖挑起白色的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在一个不能更恰当的时机如飞鸟飞向球门。
  敌人一哄而散,追逐着球。
  他一甩缰绳,马懂他的心意,撒开腿肆意奔跑,超越所有人,跑在万军之前。
  他轻巧地挥动鞠杖,又进一球。
  恰结束的锣声响起,那人停住,颀长的身躯立在马上。
  一瞬惊艳到无言的静默后,再不能更大的呼声席卷整个草原。
  在万众瞩目和谷清不可思议的怨恨目光中那人翻身下马,大步跨向皇帝,理正衣袍,摘下面具,露出比花哨的马术更花哨的脸。
  发丝随风飘扬,黏住他略出薄汗的脸。他张开手顺着额头把发丝捋到脑后,宝蓝衣袍柔和他艳丽。
  倘若是一个完整的男儿,正是一个身长玉立美资仪的俏郎君,举世无双。
  欢呼声在他面容显露的那一刻立时消去,不少为他叫喊过的文臣都变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徐观浑不在意,跪下对皇帝行大礼:“天佑我朝,奴才有幸为圣上捧得桂冠。”
  皇帝如春风拂面,哈哈大笑,大加封赏。


第17章 
  草原太大了,从下人们忙碌饭食、运送东西的后帐走到正式场所的大台要许久。
  小佑子去见九千岁的路上马球已经结束了,只听得周遭来往的人讨论着,说一个戴面具的如何如何。
  好在他除了读书、偷闲,别的一窍不通,错过了也不觉可惜,自个走自个的路。
  主台那边打完了马球再过了些礼仪说了些场面话,正式的春猎便开始了。
  定好八声号角为结束返回的信号,年轻的公子们和外邦使臣们便各自跨上好马,带上好弓好箭,驾马驰向草原尽处的山林。
  皇帝举起酒杯,定下猎物烤作晚膳,百官相敬相贺都道今日一定丰收,仿佛已经看到了似的。
  更有官员恭维自己上官道公子今日定能取得佳绩。
  徐观派了批太监去城郊采买猎人的猎物,届时这群富贵公子哥猎来若是的不够吃还能有补充,免得尴尬。
  皇后扯着四皇子谷瑜说了些许话,数落他马球没打出好成绩,要他春猎必须拔得头筹。说完这堆话,看着不知听没听的谷瑜,皇后扶着额头,哀声:“你大哥要是还在就好了。”
  谷瑜对此早已麻木,大哥活着,所有人看着他大哥;大哥死了,所有人指望着他成为他大哥。
  可他是谷瑜,不是他大哥谷生。
  见母亲不再说话,他行了礼便要告退。
  皇后既希望儿子上进,又舍不得这唯一的儿子再出什么意外,指了一大群太监跟着。
  这么磨蹭完,狩猎的人早都走了,谷瑜一个人走去营帐换骑射服,一群人在后面乌泱泱跟着,他越走越心烦。
  走离了皇后,谷瑜停下叫太监们都离开。
  皇后的命令在头上压着,太监们不敢走。谷瑜更加烦躁,发了一通脾气,进了营帐换了骑射服出来,见太监们还留着,看也不看,甩袖离去。
  太监们原地面面相觑,不敢跟也不敢不跟。
  后方遥遥传来一个声音遥遥叫谷瑜:“四哥!四哥!”
  谷瑜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的亲妹妹三公主快步走来。
  三公主走到谷瑜面前时已然气喘吁吁:“找了四哥半天,好不容易找到还没说上话就要走,四哥,你说你狠不狠心?”
  谷瑜拿出帕子给她,让她自己擦汗:“想找我,晚上用膳我必然在,何必急于这一时,弄的狼狈。”
  他往后看,没看见有婢女追过来:“婢女找不到你一会又要告到母后面前了。”
  三公主哼了一声,挥散太监们,说出了事不叫他们担着,她公主先跪在前头。
  这话说出来,太监们虽然还是怕,但好歹是退下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讨厌人跟着吗?你肯定凶这群人了。”三公主狡黠笑着,对哥哥眨了眨眼。
  “慎溢啊,你个促狭鬼。”谷瑜虚虚点了点妹妹鼻尖,“找我什么事?”
  皇后膝下二子一女,大皇子谷生,字寿长,被封为太子,十四岁病逝;四皇子谷瑜,字怀瑾;三公主谷满,小字慎溢。
  “我看见母后拉你说话,知道肯定要说大哥,肯定要发生这样的事,就追过来了。”她又抱怨一遍,“哪知道你走这么快。”
  谷瑜以笑作答,并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
  “但也真不好一个人都不跟着,母后不高兴了你我又遭殃还是其次,真出事了怎么办?”谷满清楚哥哥想法,“这些人你不喜欢,我给你找一个。”
  “就一个。”她竖起一个手指,祈求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哥哥。
  没有一个兄长可以拒绝妹妹这样看自己。
  “慎溢啊,”谷瑜无奈,“依你,都依你。”
  谷满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奸诈又可爱。她四处看了看,预备随便选个顺眼的。
  小佑子走了半天走的一身汗,眼见要走到了,忽然一个声音喊他:“喂,过来。”
  小佑子不确定地看过去,看见一对衣着华丽的男女,女孩指着自己:“对,就你,过来。”
  他低头过去行礼说见过贵人。
  女孩发号施令,命他先跟着她哥哥,随侍左右。
  小佑子犹犹豫豫,他不敢拒绝贵人又不敢让九千岁等着,夹在中间差点要给自个难哭了。
  做妹妹时谷满对哥哥温柔娇憨,做主子时谷满叫下人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你犹犹豫豫的做什么?”
  她不耐烦催面前这个模样好看却呆的太监,“谁给你差事都先放下,本公主命令你跟着四皇子,听懂没有?”
  小佑子比较了一下公主加皇子能不能大于九千岁,感觉不能。但他畏畏缩缩偷看了一眼抱臂站在自己面前的公主殿下,窝囊地应了。


第18章 
  把新生的杂事都料理干净,徐观换了衣服,把一身汗清理干净,整个人轻快许多,想起预先叫了小佑子来,粗略一算,一个多时辰都过去了,人还没到。
  “人呢?”他问夏至。
  夏至算了下时间,也发觉不对,出去找没找到,抓来几个守在附近的人一问才知道人跟着四皇子走了。
  他告诉厂公,厂公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无视了这话。
  夏至知道厂公这是不爽了。虽然厂公是个人就不太瞧的上眼,但满宫人里厂公最瞧不上的就是四皇子。
  跳罢几轮舞喝罢几轮酒,时间便过去了。
  号角声响起,回荡四方。
  各家公子、各国使臣陆陆续续回来,清点过后,发现少了四皇子。
  点人的不敢耽搁,层层上报到徐观这。
  皇室子弟,徐观再讨厌也是要捏着鼻子去找的。
  他本想拖拖时间晚点找,任谷瑜迷在山林里吃点苦头,但夏至提醒他:“厂公,小佑子……”
  夏至怕小佑子受了伤厂公看了更不高兴,虽然他觉得更大可能是小佑子受了伤破了相厂公直接不要了,但凡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夏至还是提醒了一句。
  这下徐观想起这蠢货了,真是上天派来的冤家,专门来添乱的。
  他捏着鼻子召集人马,报给皇帝一声,出发找人了。
  这蠢货最好别出什么意外,白费他这番动作。
  山林里,两匹马载着人一前一后狂奔着,身后一头中了箭被激怒的猛虎穷追不舍。
  小佑子死死抓着缰绳黏在马背上,整个人欲哭无泪。
  他不会骑马,种地用的驴、牛倒是会,四皇子殿下给了他一匹马就要他走,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幸而这马性格温顺,由着他跟骑牛一样骑了,但不幸的是运气好像都用在马上了,最后竟然遇到只老虎。
  事情还要从进山伊始说起。
  他们来得晚,大货都叫别人打完了。谷瑜仔细找了几遍,只猎到几只兔子。他憋着一口气往深处冲,本来无事发生便也没什么,自己就冷静下来了,坏就坏在猎到了。
  谷瑜来了劲,一鼓作气往前冲,等反应过来已经冲的太深了,惊动了发情寻找伴侣的老虎。
  箭矢在路上用了大半,余下的几支谷瑜惊惧之中只射中了一箭,没伤到要害反而激怒了老虎,只得一路奔逃。
  突然一声惊叫,小佑子从马背滚了下来。
  他的马本就不是宫中御马,除了性格温顺别无长处,跑了这么一段时间,活生生给自己跑的吐了白沫子,腿一弯,倒了。
  谷瑜回头,下意识摸箭袋的箭矢要射出去救人,可摸了个空。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不知名的太监,心中承诺会补偿他家人,一扬马鞭,继续向前跑。
  那老虎也不管倒在地上触口可及的马肉,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人跑来。
  小佑子双手撑着地想往后跑,腿却抖得跑不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让自己体面点的行为。
  黑暗中他听见老虎踩过枯枝的声音,感觉地面在震动,老虎嘴中的腥臭似乎已经弥漫在鼻尖。
  王母娘娘玉皇大帝文殊菩萨……各路神仙在他心中过了个遍。
  仿佛真若神仙降临,一声爆喝炸响:“孽畜安敢造次——”
  小佑子睁开眼,三发箭矢几乎是头尾相连从他发顶擦过射中老虎。
  老虎长啸一声震彻山林,不甘地倒下了。
  血流如注从它的伤口涌出,染红金黄的虎毛,小佑子呆呆转头看救自己的恩人神仙,只看到一张美过艳鬼脸,一身红过虎血袍的九千岁,一群人仿若千军万马站在他身后。
  原来地动是群马踩地,原来庙中仙家是九千岁。
  徐观长眉皱起,疑心这蠢货是不是伤到哪了,怎么看着更痴傻了。
  再暗骂了一声老虎,他驾马到小佑子面前,伸手:“还能起来吗?”
  小佑子觉得这一切不真实,试探着慢慢把手放在九千岁的手上,活人的体温传来。
  他还活着,小佑子笑了起来。
  徐观看着小佑子满目都是自己,笑得开心,不习惯地偏过头,把人拎到身前拉起缰绳掉头撤退。
  怀中人随着马的颠簸在怀中颠簸,偶尔立不稳会往自己怀中掉。
  徐观干脆一手驾马,一手腾出来圈住这蠢货的腰,让这蠢货坐的舒服些。
  刚刚那个笑容还在脑中不住的闪过,徐观觉得这蠢货肯定是伤到了脑袋,整个人看着离真傻子就差流口水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