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朔十三年(古代架空)——长生

分类:2026

作者:长生
更新:2026-07-21 07:08:05

  还在脖子上的脑袋清醒了,小佑子也顾不上怕了,拨浪鼓一样疯狂摇头,带着徐观捏着他下巴的手也来回摆。
  这样子把徐观逗笑了,松开捏人下巴的手,支在桌上,散漫撑着脸:“贵妃娘娘的人死了,咱家总要赔给她。你说怎么办?”
  小佑子唯唯诺诺,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在徐观觉得无趣之前,小佑子像为了活命下定了某种决心,扑到徐观腿前抱住徐观的腿:“求九千岁给奴才条生路!”
  徐观哈哈大笑,满意了今日的笑话,抬起小佑子的脸,发现人眼睛里又是泪了。
  他拭去这双他喜欢的眼睛里的泪:“傻货,回去呆着,明天自有人教你。”
  擦完了泪,他一根手指用力摁在小佑子额间,在小佑子不甚明白、吃痛的眼神中生生摁出一个红圆印,像颗美人痣:“你这脑袋还不值得拿去污贵妃的眼睛。”
  这凑近了,徐观闻到小佑子身上宫正司的血腥气。
  这气味徐观闻过太多,没有习惯,也不喜欢。
  左不过指小佑子去宫正司也是觉得这样一个胆小的货丢去宫正司吓吓好玩,看反应是吓够了,明天顺便给这小子换个差事。
  徐观嫌弃地推开小佑子,不想再闻那气味,腌臜的很。


第13章 
  次日是个好天气。
  晴光万里照云长,不知哪个宫的哪个谁在御花园飞了个纸鸢,在皇城上空飘啊飘,路过的人都要盯着看一会才走。
  夏至领着小佑子,身后还跟着一串人提着一串小佑子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
  走到启祥宫门外请人通报,又略等了等才进门。
  小佑子第一次进真正的、皇家住的宫殿,没注意很高的门槛,拌了一跤。幸而夏至出生武将世家,自小习武,反应快,扶了他一把让他不至真摔了下去。
  小佑子低声道了谢。
  主殿内,贵妃坐在上首,仁杞站在旁边。
  夏至跪下请安,小佑子跟着跪下。
  贵妃喊人起来。
  “奴才是来告罪的,不敢起来。”夏至叩首道。
  “哦?”
  “宫正司的奴才们办事心切,查明白了都是诬告,却一时失了分寸,折了娘娘的人。厂公知道的时候懊悔万分,立马革了督办的职,特意命奴才来赔罪。”夏至膝行至一旁,露出身后的小佑子和一众赔礼,“这是宫正司新典正,娘娘看看,若是不喜欢,厂公立马换了。”
  “抬起头,本宫看看。”
  小佑子依言抬头,看见了贵妃头上华丽的珠翠。他不敢直视贵人,不敢再往下看贵妃的脸,眼珠往旁边放,看见了自宫正司门口一别后再未见过的掌事宫女。
  “看着面善,镇得住吗?”贵妃问。
  “娘娘金口玉言,说他镇得住,他就镇得住。”夏至答了句奉承的废话。
  小佑子萌生了希望,渴望贵妃说他不行,说不准他就能再换个差事。
  可贵妃似乎被哄的开心,笑了一声,发间的翠白玉相间的掩鬓也跟着像被风吹了似的轻轻摇晃,光华内敛,富贵非常:“你们听皇后娘娘的话,尽职尽责办事,又有何罪须告知本宫?”
  夏至对中宫方向行了大礼,转而对贵妃再行一礼,滴水不漏:“皇后娘娘是主子,娘娘也是主子。奴才们忧主子之忧,查明白谁对主子有不满和查明白是否有谁给主子们添了误会一样重要,都是分内之事。”
  贵妃笑着让他们起来:“你们秉公办事,断没有不赏反罚的道理。徐公公的心意本宫收到了,你们把东西拿回去。不仅如此,本宫还要赏你们。”
  “仁杞。”
  仁杞会意,拿出两个小荷包,给了夏至和小佑子一人一个。
  夏至带着小佑子叩头谢恩,再说了一些奉承的废话,告退时还将徐观的礼留下了。
  离开启祥宫的路上小佑子回想着那个名字,仁杞。
  他终于知道了这位帮过他的掌事宫女的名字。
  是哪个“人”?又是哪个“启”?
  仁、人、忍、稔?杞、启、绮、棋?
  他想的入神,夏至喊了他好几声才听见,赶忙道歉。
  夏至摆了摆手说无碍,停下走路的脚步,对小佑子道:“厂公叮嘱我要给你换份差事,但未指明,我想着干脆让你自己挑一个,你有什么喜欢的?”
  小佑子连日死寂的眼神猛然放光,可想起自个已经在贵妃面前认了脸,怕出什么意外,:“可贵妃娘娘已经……”
  后头跟着搬东西的人在刚刚便遣走了,现下只有他们二人。
  “不妨事,厂公给什么,你安心受着就是。”
  小佑子的心定了,踌躇了一下,觉得夏至大人没有九千岁吓人,便诚实说了心中的想法,眼睛很亮:“有没有再像管书库的?”
  他没有什么决心了,那些决心是泥巴,干了是硬的,泡在血肉里就烂了,太软弱,推不动他走过人命堆砌的路。
  他认了庸常的命,只要不挨打,只要吃饱穿暖,那些孔子老子庄子、愤怒怨恨仇恨,并无什么重要。
  夏至看着面前这个他不太瞧得起的少年,因这回答对其略有改观。这唯一一个被厂公亲自挑出来宠爱的人,果真跟之前那些个扑上来的妖艳贱货不一样,放着讨要在厂公身边近身伺候的机会不要,只想做个管书库之流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闲差。
  不知这小子是真傻还是立清高的人设,夏至试探:“厂公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如何?”
  话还没说完,小佑子听见九千岁身边就开始摇头了,又自己发觉这样对九千岁的不喜表现的太明显,支支吾吾开始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夏至放心了,这是真傻。疑惑也出来了,他瞧厂公对小佑子也算上心,怎么这人反倒不喜欢靠近厂公。
  联想到那天看见小佑子躺在地上哭的不行的模样,夏至若有所思,可能是厂公把人弄的太过了,弄怕了;又或者,这人单纯不开窍,还接受不了?
  后者马上被夏至否定了,不开窍怎么会主动跑过来求厂公。
  “这还真不好找。你如今大小也是个有品级的人物,这些差事都是粗使的活,你做反而是降了身份。”夏至快速过了一遍空缺,找了个合适的,但还要欲扬先抑做成人情,“春猎你也该有听闻,各项用物繁琐,登记造册是个麻烦,你就去这,管着登记的,别叫他们多记少记,贪了官家的东西。”
  这话说完,小佑子本来开始暗下的眼睛又亮起来了,果然感谢夏至,更亲近了。
  “这做好了,还能记你一功,来日再升也未可知。”夏至拍了拍小佑子肩膀,鼓励了几句,嘱咐今日便好生休息,明日去庭所领了令牌等物再上任。
  说完,便也转身走了,赶去宫外东厂。厂公正在办案,他作为左右,自不敢休。


第14章 
  启祥宫内,贵妃问仁杞:“这就是那个?”
  见仁杞没明白,贵妃便直白说了:“那太监的眼神分明认识你,听到你名字耳朵都竖直了。你喜欢的那个?”
  “奴婢不喜欢。”仁杞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惹你不高兴了?”贵妃把侧对自己的仁杞拉到座前,仰头看她。
  仁杞乖顺站在贵妃身边 :“没有什么高兴不高兴,本来就不喜欢。”
  “你不说,本宫叫人去查了。”贵妃笑眯眯威胁她的小宫女。
  “娘娘,您又胡闹了。”仁杞叹了口气,将容嫔钗子的事情说了,“他害了人,又去了宫正司那地方,有什么可喜欢的。”
  贵妃见不得仁杞不高兴的样子:“徐观为人你不是不知道,你怎知他就是自愿的,是否有苦衷?何不去问问他?”
  “再者,旁人欺辱他,他还了回去,不这样如何活下去。”
  这话便是暗指她们入宫一路种种了,单论最近的,皇后给贵妃使了绊子,贵妃绝不会坐以待毙,时时等着机会要反咬一口,这其中,也没有什么善人角色给仁杞当。
  “你总不能喜欢他干干净净单纯合你心意的模样,就因他哪点违了你心意厌恶人家了。”
  贵妃伸手虚虚抚着仁杞皱起的眉间:“这样的人不会有的,仁杞。”
  “你马上就要二十五了,却不愿意出宫。本宫是觉得这满宫没有配你的,半夜想起,却也心疼你一个人总有孤寂的时候。这时候能有个你喜欢的,再好不过了。”
  “娘娘……”仁杞嘴唇闭合几次,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了。
  “你要还介意,不妨去问问他。有苦衷,便再好不过了,等皇后那边妥当了,本宫便把他给你弄来;没有呢,也好这条心断干净,来回折磨也难受。”
  仁杞彻底无话了,倚跪在椅边,伏首贵妃膝,喊着小姐。
  话分两头,这厢主仆情深,那厢九皇子谷昭跑在前头,身后的太监又急又慌怕他摔着了,抱着收起来的纸鸢,哭爹喊娘求他跑慢点。
  太监越这样,谷昭越来劲,跑的越快。
  明明在母亲、仁杞等亲近的人前是个乖孩子,可一玩起来,不坏却顽皮逆反的本性便暴露了。
  孩童的笑声和太监的恳求的声音混响,随谷昭跑过宫墙中长长的路。
  谷昭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一个人,他想停,飞快摆动的双腿却不听他使唤,结结实实带他撞上了这倒霉人。
  太监气喘吁吁追上来,看见这场景,顿觉小命不保,哎呦叫着殿下仿佛比谷昭还痛,小心扶起谷昭四处看有哪伤到了。
  谷昭不见得擦破一点皮,小佑子倒是充作肉垫被这一撞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落了个头晕眼花,偏偏他不能有丁点抱怨,听见这孩子还是殿下,赶紧跪下来磕头请罪自己挡了贵人的路。
  太监见这似乎是个好拿捏的,眼珠一转,何不把照顾不力的锅甩给这人。
  他把九皇子掩在身后,趾高气扬着要这人跟他回去见贵妃娘娘请罪。
  宫中孩子早熟,谷昭十二岁,世事大多也懂了。
  他原先随侍的太监被抓去宫正司没了,这太监是新来的,会的把戏多,编的蛐蛐笼子精巧,他还挺喜欢。
  现在一副市侩精明的模样,谷昭哪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生厌恶,一把推开他:“你倒会做主子。”
  他只有成人腰际高,天皇贵胄的气势却在,压的人不自觉头低。
  太监意识到自己坏了事,哆嗦着跪下了。
  谷昭喊被撞了的那个起来:“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
  他原本只想记个名字便让人走了,回去跟母妃说这事好看要不要去跟这人的主子说一声。打狗还要看主人,撞了人家的奴才不好当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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