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朔十三年(古代架空)——长生

分类:2026

作者:长生
更新:2026-07-21 07:08:05
  《启朔十三年》作者:长生
  简介:
  为什么皇帝会喜欢太监?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连载
  古代 - 狗血 - 养成 - 病娇
  NP
  我叫长生,考过德昭八年的府试,名落孙山,便进了京,做了宦官。
  ---------
  九千岁生的一副唱旦角的好相貌,却最不喜人说他漂亮。
  ---------
  新帝讳昭字弥野,平生最好书,山野闲谈、经史集注无所不看。
  ---------
  每晚十点至十点半更新。
  咸鱼每过一百加更一章。


第1章 
  走进高大宫门旁边专给奴婢们走的、要弯腰才能过的小角门时,我已经十六岁了。若不是生晚了两年,我也该跟隔壁村王五一样,娶个媳妇了。
  麻沸散的劲早过了,下体火辣辣的痛,我跟一众新人们低着头看着数不清的青石地板跟着管事太监往深宫里走去。
  管事太监一路边走边骂:“兔崽子们真是走了狗运,九千岁今日不当值,恰好在所内,一会见了九千岁,脑子都给我放灵光一点。”
  等到了地方,管事太监突然停下了,我悄悄抬起头,看见他把身上衣服理干净整齐,脸上笑出褶子躬身掀开了屋门的帘子走了进去。
  正是大雪天,屋内碳烧出来的热气从帘子被掀开的短暂缝隙中挤出来,我站在队列前面,被扑了一脸,舒服地眯起眼睛。
  但很快,这点子暖气就散没了,睫毛上的雪花成水,还没来得及落下,新飘来的雪又沾上了。
  我被这一冷一热冻的一哆嗦,急忙抬起手擦脸,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忙乱的这刻,屋内隐约说话的声响停了。
  两个太监走出来弯腰挽着帘子,在肆无忌惮冲出来的热气中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太漂亮了,漂亮的我连脸都忘了擦,举着手立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
  我十岁那年收成好,村里各户人家凑钱请戏班子在过年时来唱戏,台上的旦角水袖翩翩眼波流转,那是我在此之前见过最漂亮的人。
  这人眼睛转过来,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我。
  管事太监拿着大氅一张笑脸跟在他身后:“千岁,屋外冷,奴才给您披上。”
  哦,这是千岁,这人就是九千岁,我的脑子慢吞吞想。
  九千岁不理话,管事太监便收了大氅靠过去,看见我抬着头,一张笑脸顿时怒目园睁:“谁许你这小畜生抬头的?!”
  这怒吼将我吓了清醒,脑子从美色中脱身。
  九千岁那对漂亮的细长眉皱起来,我磕巴着下跪,想要求饶,睫上新雪在热气中化成水被我动作震落,滑过我眼角。
  “聒噪。”九千岁说,管事太监立刻像鸭子被掐住了脖子,不出声了,老实站着。
  我惊恐地看着这份我从未见过的美丽,传闻中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夜啼的九千岁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抬起了手。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下巴被三根冰凉的手指捏住抬了起来,我小心翼翼睁开眼,看见九千岁伸出另外一只手到我面前。
  “胆子这么小?”眼角的水被揩去,跟艳丽相貌一点都不一样的低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九千岁笑着问我,在白雪纷飞中色若春花,我在九千岁的深色瞳孔中看见了我的倒影——我又看呆了,一张脸木着,眼神痴痴,说不出话。
  大约是见我久不说话,九千岁捏了捏我的下巴:“还怕?”
  他懒懒挥了挥手,那两个挽着帘子的太监便将管事太监拖走,在雪地中拖出了又宽又深一道痕迹。
  我反应过来九千岁误会了,却在之前高高在上的管事太监的尖叫求饶声中不敢解释,维持着下巴垫在九千岁手上的姿势,小声说:“奴才见过九千岁。”
  九千岁的手指抚摸过我眼眶,像蛇的信子舔过:“便不用去内务府等人挑了,书库缺个人,就你了。”
  我不知道书库在哪,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差事,但还是在一众不敢抬头的新太监中结结实实把头磕在雪地里,谢了九千岁的赏。


第2章 
  书库是个好地方,除了我和数不清的书,以及天上飞过宫墙的飞鸟之外,只有偶尔几个达官贵人来,我只用低着头跟在一边,找他们要的书就好了。
  在这清闲的时光中我读了很多书,也认识了几个因为各种缘由路过此地的太监宫女。
  缩在角落偷闲聊天时他们也说过书库的事。
  “差事么倒是个好差事,可不也得识字才行?”小德子朝书库的方向努了努嘴,“像我这种大字不识的,进去就是得罪贵人们等死的命。”
  我被这话吓出一身冷汗,才反应过来这活不是人人想要的好差事,这书库上一任的太监大抵就是这么没的。
  “要不说读了书就是不一样呢?都是当奴才,你就比我好。”这话听起来不好听,但我知道小德子没有恶意。
  他跟我那被卖了的一双弟妹一样大,童言无忌,没人教他们,自然也不懂什么话好听什么不好听,直来直往。
  小德子哎了一声,圆脸疑惑地皱起来:“你一个读书人,怎么也进宫来了?”
  这话题我打哈哈含糊过去,反而催他再不走小心上头发现回头挨得一顿打骂。
  听到此话,小德子嘟囔着站起来,我看着他年轻的只能勉强算作少年的脸,还是于心不忍,趁他这来不及多想的时机,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进去,匆匆叮嘱他以后少说少问。
  他敷衍应了两声,走了。
  我站在原地,又有懊悔萦绕在心头,宫里最忌多管闲事和多嘴,我开始不懂,可见过一次也就明白了。
  那因我而被拖走的管事太监不就是多嘴了一句就没了吗?但到底我还要感谢他的遭遇,否则我如今还在内务府苦苦熬着,盼着不知有没有的出路。可话说回来,谁知我今日这句话,来日是否会引出祸事。
  我只能安慰自己不要再多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往后还是少说只管埋头书卷为妙。
  一声轻笑从旁传来,我循声看去,一女子从拐角处走出来。
  我不知她身份,连忙低头行礼,眼角瞥见她裙摆掌事宫女的纹样便喊姑姑。
  那绿柳色的裙摆从余光走至视线中央,暗红的云头宝鞋踩在青砖地上。
  我不禁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穿上锦靴呢?现在想想,我真是考功名考傻了脑子,穿多好的衣服,踩多好的靴子,都改不了我是个奴才、阉人的事实。
  这样的缺口,是什么金银富贵也填不满的。
  “九皇子要本书。”一张写了字的纸从高处伸过来,是一本四书五经的集注,我快步走去拿来。
  宫女翻了几页,指了一句问我写的什么字。
  念的时候我们挨得近,我的眼看到了她的脸,鼻子闻到了一阵好闻的香味,有点像春天村口开的花,蜜蜂飞在其间,每年都要在我摘花给阿妹时送我几个红包。
  她的头发上插着漂亮的钗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鼻尖有颗小小的黑痣,很小,要仔细才……
  我意识到我逾矩了,匆匆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速速念完了句子。
  她听完点点头便走了。
  我坐在书库门口,托腮仰头眯眼看着被宫墙框住的太阳,想这姑姑应该是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了。
  圣上一共十三女十子,九皇子出自贵妃膝下。
  至于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皇宫万万人都住在这么个四方院里,贵人们住的宽,下人们就要挤,我挤在这鲜有人来的小角落,除了尊卑,哪知道那么多呢。
  我又感叹宫里果真是个神仙居所,搭眼一瞧,就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美滋滋笑起来,不是我自夸,我长得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标志。
  阿妹没少打着我的名头去向年轻姑娘们讨要零嘴。


第3章 
  白驹过隙,冬雪融进地里长出春花。
  棉袄脱了下来,宫人们不当差时也会出来逛逛,书库门前路过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前段时间有一批新宫女入了宫,有一个不知怎的,迷路到了我这。
  她问我,我便好心给她指了路,她却捂着脸跑了。
  次日她扯着朋友过来,磕磕巴巴地给我道谢,我那时正在看书,被她瞧见了,她问了我几个字,我便拿树枝在地上写给她了。
  自那以后,多有宫女来找我,或是念家书,或是问点字,又或是说宫里趣事。
  小德子来偷闲时吓了一跳,对我说羡慕我好福气。
  我问什么好福气?
  他把我扯到一旁,挤眉弄眼,敦实的五官在圆脸做出狡黠的感觉,凑在我耳边说:“左拥右抱,这不是好福气是什么?”
  这回轮到我吓了一跳,我敲他额头,不自觉像教家中弟妹般严肃:“孟浪之语怎可出口?”
  小德子捂着头,说他干爹就是这般。
  他干爹是司礼监颇有资历的一位老太监。
  可年过二十五的宫女大多都出宫还家了,那老太监只能配年轻姑娘们。
  我偏头看着书库门口,那里种了两丛花,现下开得正好,蝴蝶在上头飞,引得一个宫女跳起来去抓,蝴蝶受了惊,飞得更高,那跳起来的吃了瘪,一众宫女们围在一旁咯咯笑起来,在这笑声中蝴蝶越飞越远。
  她们大多没有品级,跟我,跟这被我踩的青石砖一样是宫里随处可见的东西,但一想到她们坐在老的脸上褶子都松了的太监怀里,哪怕我自己就是太监,我也差点没忍住把午食吐了出来。
  小德子对我指了几个宫女:“这几个,都是我干爹兄弟们选好的。”
  宫中对食之事我早有耳闻,但从未有过实感。如今知道,也不能做什么,还不如不知。我全当没听见,叫他别说了。这种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小德子在我身边嘟囔着,我几次张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是错的。
  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就要按着礼数告知她,得到了人家的同意,再三书六礼把人娶过门,便是没有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也是要省吃俭用剪寸红绸绣盖头的。
  对一个姑娘,也该是有礼的。
  最后我还是没说,也没管这件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我安慰自己,说了又能如何,让小德子像我这般纠结吗?干脆就如所想,不知为好;管了这件事又能如何,既不会有好处,还极有可能吃瓜落。
  虽不知为何得了九千岁青眼,但如今我有这清闲的差事全仗九千岁,旁人因着这缘故敬我三分,可我连九千岁面都见不到,还是要拎得清自己的斤两。
  昏昏睡去后醒后,我弯腰走出矮门,春天的晨光照在脸上,新的一天,什么都还没发生。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