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泡沫（近代现代）——亦千零伊

　　齐曜琢挑眉：“哦？为什么呢？说来听听。”
　　我哥上前一步，直视着他：“因为我和初茫在一起了。”
　　我心中不由得泛起惊涛骇浪，虽然早就做好了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准备，但是这场战役真正发生时，我却听到我的心跳加速，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
　　没有给Alpha反驳的机会，我哥再次把卡递过去：“这卡赔给你，你怎么想我们，随便。总之不准再纠缠我们。”
　　齐曜琢错愕地站在原地。
　　我哥一改刚才的冰冷面貌，柔声劝我：“放回去吧，哥很快就能给你买新的。”
　　我忘了反驳，乖乖跑了大半个超市，把玩具熊规规整整放回货架上。我哥有种魔力，他说什么，我都不能抵抗。
　　回去的时候，晦气东西已经无影无踪了。我哥站在原地，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眉毛。
　　走出超市时我问他：“你真的不在意吗？”
　　我哥笑了笑：“哪有不公开自己老婆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又开始搓衣角了，搓了两秒才发现搓的是他的，我继续搓下去。好好地逛个超市，怎么这么麻烦。
　　心情不好，玩什么游戏都没武德。全程无视队友气急败坏疯狂喷脏，毕竟他们不仅菜，而且也没有和自己哥哥在一起。
　　我哥把饭端上桌：“吃一点吧。”
　　他知道我没心情去楼下吃自助餐。我只好下了游戏，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我也懒得理会。
　　我沉默着，一言不发。坐在桌前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
　　他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我旁边，看着我闷闷地吃完饭，端了碗去洗。
　　我哥跟过来，给我带上胶皮手套，慢慢帮我抹平。
　　我打开水龙头，还是一声不吭。我们完了，这是我这几天一直以来的念头。
　　我把碗堆成一摞，突然抱住我哥：“我要把陆家夷为平地，带着你风风光光回去结婚。”
　　“这么强，行啊，哥陪你去。”
　　半周年纪念日很快就到来了。我不想等一周年了，这半年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那天一早，我哥带着我去见了江暝。
　　他挽着我的手站在Omega面前，江暝和蔼地问道：“有什么事？”
　　“我把卡赔给别人了，请您不要怪罪。”我哥微微低下头说道。
　　“放心，那张卡只是最普通的平民卡，不会泄露任何信息。赔给了谁？”
　　“齐曜琢，我带走了他的戒指。这样他就没理由纠缠我了。”我哥解释道，一面握紧了我的手，“其实我可以不还他，但我怕给您添麻烦。齐家是仅次于陆家的大家族，他们要追踪我应该不难。”
　　“你做的很好，这种卡我可以给你无数个。只是你要清楚你在做什么。”江暝轻叹了口气，“我可以给你一切，你也值这个价。只是这样，你还会愿意去攻打你的家族吗？”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怒意：“江先生，我和我哥经历过什么，您应该摸清楚了吧？”
　　“其实我哥可以不给他那张卡，因为他的纠缠，导致我哥三年学分第一都只能拿肄业证，一个戒指根本不够。”我轻笑，“我和我哥结婚了，他还来纠缠，够不要脸的。”
　　我哥和我紧紧靠在一起，没有反驳。
　　江暝一愣：“什么？”
　　我们并列站在这位超高阶Omega的面前，手心相触，一点点升温。
　　“您可以不理解，但请不要妄加评论。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家。”我哥的语气不卑不亢。
　　江暝的表情舒展开来：“没有，不会。从现在起直到你们的房子建好，都不必通知我了。你们可以自由行动。”
　　“可是您…真的不介意吗？”我哥变得小心翼翼。“是您给了我机会，让我能施展我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是来要钱的，只是想告诉您我们在一起了，今天是我们逃出家门半周年的日子。”
　　江暝不易觉察地笑了笑：“我早就不奇怪了。当年，言与昭说要给我标记，他知道Alpha被标记会遭受怎样的嘲笑，侮辱，可他说凭什么我们俩的事，要让别人来决定。所以你们也一样，别有顾虑。”
　　“Omega生下来就不被当人，活着就够难了。如果还要压抑感情，太没必要。”
　　我上下打量着他，第一次觉得江暝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种能淹没人的温柔。除了收容所里的那个Omega，没人赞成我和我哥在一起。虽然我们已经走上了不归路，但还是会期待这条路上能盛开浪漫将我们埋葬。
　　我抱着那个一人高的玩具熊跟我哥回了家，这东西睡在身旁很软，而且听话得很。怪不得就连很多女Alpha都喜欢。
　　从来就懒得逛街。我把我哥用被子裹起来，打开了客厅里的三维沉浸式影厅，选了部最近爆火的恐怖片《鬼手藤》。
　　背景就是南美洲热带藤蔓植物意外被外星变异种子基因污染，分化出无限藤蔓，每根藤蔓有自主意识和不同级别的再生能力，分为一到五级，一级最弱，再生时间为二十分钟，五级则可以瞬间再生。所以藤蔓可以自主分工抵抗天敌和人类武器，很快吞噬了本地生态。
　　藤蔓可以自行织网网罗猎物，每个节点都会生长出猩红剧毒的骷髅花，花瓣呈菱形四散张开，被花蕊咬住腿，扯下皮肉侵蚀骨头。
　　我脚下踩在极为逼真的草丛中，虽然只是视听投影，我却好像分明吹到了热带雨林中湿热的风。
　　“喜欢看这个？”我哥扒拉开裹在身上的被子：“它过来了，看！”说着轻推了下我的脸。
　　下一秒，特战队员的子弹打穿了那朵花，猩红的汁液喷溅出来。耳畔震耳欲聋的枪声，一声人类的呻吟吸引了特战队员的注意。
　　穿着防护服的医生在火力掩护下一步步逼近草丛中受伤的土著男子，却被一根二级藤蔓卷住甩上天空。
　　低阶藤蔓会有意识地保护最近的结点，距离相同则优先保护构成级别高的。男子一条腿被骷髅花吸住，通讯器里传来级别通报：
　　“两个三级两个二级，结点受保护，可吸引大量二级一下藤蔓，请高度警戒！”
　　骷髅花还在咀嚼着男子的腿，男子的脸上布满了泥水和汗水，表情痛苦得拧成一团。我哥的脸掩映在猩红花朵的投影下，如同冰霜般玲珑坚毅。
　　一发子弹贯穿了一道即将勒住男子脖子的一级藤蔓，再生时间为二十分钟。
　　我哥一偏头，那颗子弹好像是冲着他去的。他紧张地盯着画面，一丝不苟地看。
　　两根二级藤蔓缠住了一个银发女Alpha队员林冽的狙击枪，三根藤蔓闻讯而来，林冽被缠住运往结点吞噬。
　　就在她即将落入骷髅花口中的一刹那，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Omega少年，一枪打穿了这三根藤蔓的源结点。源结点混在普通结点中，很难识别。林冽坠落在草丛中，手臂被溅上了两滴花蕊液体，露出零星白骨。
　　我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林冽获救后不顾剧痛化身冲锋狙，火力与对面两名男Alpha战士迅速形成三角形夹击，打退了保护骷髅花的二级藤蔓，终于摸近了结点形成火力屏障，两名医生将土著Beta抬上了担架。
　　那名Omega少年却没了身影。
　　镜头转到战后画面，土著Beta躺在ICU里浑身是血，一条腿被截肢了。我托着腮，眼球360度旋转，想看血肉横飞的画面，却并没有看到。
　　画面在我脚下消失了。该死的审核。
　　我哥展开被子，把我的眼睛盖起来。
　　“我知道你想看什么。”我哥的胸膛温热，锁骨处的疤微微凸起，我习惯性地蹭了蹭。
　　“答应我，不过他们怎么训练你，不要享受这些。”
　　“可是我想看……”
　　我哥生气了，翻身制住我。“疼疼疼。”我扶住腰，昨晚真是太疯了。
　　我从被子里爬出来，这家伙怎么婆婆妈妈的。我不耐烦地关了电影，客厅里重回寂静。
　　半周年纪念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去了。但是那天我就像解锁了一场奇妙的游戏，或是整个鲜活的未来，像三维投影一样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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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开始哥哥视角


第20章 第二十章 蓝乔的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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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视角
　　那天在超市里碰到了齐曜琢，我向江暝汇报了这一情况。江暝已经派人密切监视齐曜琢的去向，他此次前来灼颜岛是为了谈一个开发项目。
　　齐家涉足从医疗器械到军火的多个行业，在十三区辖各镇上的影响力和陆家不相上下。这些低调的大家族背后多多少少都做掠夺高阶Omega腺体的生意，平时如此，战时更是有恃无恐。他们的势力在全境都不容小觑，很可能打翻我全盘的计划。
　　我带着初茫逃婚后，陆家曾经掀起惊涛骇浪，Alpha祖父震怒，在青枫镇内搜索无果后，登报声明和我们断绝关系。
　　听说齐曜琢曾经到过陆家，诚恳地劝说祖父不要苛责我，还当众承诺如果我执意不肯留在家族生活，他可以给陆家交了聘礼之后带我自立门户。当然他不可能找到我，所以最终也只能作罢。
　　阴天，岛上下了很大的雨。我打开手机，在网页上搜了下这位二少爷的消息。廷风集团现任总裁和未来继承人，炙手可热的高阶Alpha。
　　自从他接手，廷风集团金盆洗手改行做了开发岛屿的生意。军火从此和齐家无关，那些野心勃勃的叔伯兄弟也无一幸免被驱逐的命运。只是这一切发生的时间都过于巧合，正好是我们出逃的那个夏天。
　　我关掉搜索结果，不禁冷笑。
　　他是个诚恳的Alpha，却错把这份心意给了一个在祠堂里上他亲弟，私下保存高危H3样本毁掉上万个家庭狠毒Omega。这个Omega只会践踏他的感情，踩着他的自尊去讨自己性别的债———从出生到现在这段血肉模糊的时光，21年的血债。
　　我去见了江暝，发自内心地请求他：“如果齐曜琢碍事儿，您可以随时抹掉他。”
　　白玉花瓶里的薰衣草已经有些干枯。江暝笑了笑：“这么狠啊。”
　　“还是小心为上。”我解释道，“在疫苗研发取得最终结果之前，我们最好什么都不要让Alpha知道。”
　　“很好，陆白夜。我得告诉你一件事，自从我丈夫死后，我观察了你一年。你在本科期间自学了硕士的全部课程，还经常查阅国际顶尖期刊。我曾经担心你会迫于压力同意婚约，在你真正同意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关注你。”
　　“可我不久就查到你失踪的消息，直到警方找到你，我才派许怀去收容所附近截你。其实我想杀陆廷则并没有那么难，只是没了陆廷则，侵害Omega性命的生意依然会继续。只有为当地培养Omega继承人才能让这种事情绝迹，而这个Omega必须承受一生没有Alpha信息素抚慰的痛苦，我不想轻易委任。希望你，不会是我犯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