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泡沫（近代现代）——亦千零伊

　　江暝认真地解释着，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样。我觉得有些奇怪，一个上校级别的军官手底下死了多少大头兵根本没数，他为什么要费这些口舌？
　　“我没怪过您。”我哥在解释，“我怪我自己。”
　　“怪你自己就是在怪我。处理视频我看了，我打五星。”
　　空心枪子弹打进陆廷则身体会在他旋转切割，切出一个类似于胎儿的形状，当然不可能小手小脚都钻出来，但是钻成孕囊的形状还是有把握的。别看我掉水里了，那可是我发挥得最好的一回。
　　江暝夸的是我，我想我哥态度会好点。我哥可能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因为那些知名教授是不会站在Omega的立场上研发让Alpha失去优势的药物的，但是我哥就很有可能做。因为他上大学前就是在日记里这么写的，他说他要摸清楚ABO性别秩序。
　　我哥自己学完了硕士，又专注于这方面，江暝应该是看中了他的灵感。哪怕他一年两年做不出产品，他也在朝着那个方向前进，这就已经把这个世界甩在身后了。
　　后面说的啥我没听到，我哥回到病房，抱了一束勿忘我。我住的是单人病房，可以大胆地谈恋爱，没人对我们指手画脚。
　　我把蓝色花瓣抹在他的锁骨上，就当度假了。我哥这个浑身是疤的美人儿，我要在变成泡沫飘走前好好爱他。
　　“下次不许这样。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哥的脸掩映在花束里，冷着脸训我。
　　我不怕他，我知道他再怎么生我气都能被我治好。“行，你说不去就不去。”
　　“哥，我没住过院，我能多住几天吗？”
　　我哥笑了，从口袋里慢吞吞掏出一叠黑卡，在陆家是家主和继承人才能用的那种卡，一千万起步才能充值。
　　“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他笑得招摇，“体验生活嘛，随你。”
　　“你不嫌我晦气住医院？”我问他。
　　“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晦气。陆廷则死了，那些脏生意也就绝了根，以后少了被卖的Omega，都得算你的功劳。”
　　我听了就很爽，原来干自己喜欢的都能被当成英雄。虽然我哥答非所问没有逻辑，但在我看来，这些话都是无上真理。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罕见共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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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视角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初茫被推回了单人病房，而我成为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医生说溺水的情况不严重，可能还比不上我们从祠堂后面的水池里钻出来危险。可我还是一夜没睡，我坐在他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瘦削的脸。
　　记忆里他从不给我省心。没有一刻是呆得住的。其实我小时候也是这样，为了摸到枪装孙子跑去家族的靶场给陆廷则捡弹壳，其实一直在偷瞄他们怎么用枪。所以初茫再怎么造次我都没法真的生气，他只是在做我也想做的事。
　　记得我上大学的前三年没命地看书，北廷是一所让人上瘾的名校。从闭塞的家族走出来，我才发现家族旷远的楼阁花园有多死寂，分子式里细微的变化就有多喧闹。初茫也被扔进军校里自生自灭，幸亏他还没成年金蔷薇战争就结束了。
　　我一直想带他去海边城市定居，可我忘了，一个身上纹着自由鸟的少年是关不住的，经年的伤疤上也能长出飞翔的羽翼。
　　江暝连夜赶来了医院，告诉我羽虹旗下的研究所关于共生关系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我留下的图纸给了他们启发，疫苗有望在年底上市。根据协议，那几张黑卡只是点零钱罢了。
　　这段时间十三区小镇上的人全部被禁止出行，联署一刀切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在人间地狱里苦挣苦熬。Beta们尚且都能自食其力，闭关自守多年的Alpha们不是感染就是失业，家里的Omega被寄生后也无处治疗，犯罪率直线上升。
　　镇上的那些ABO分校的初中都倒闭了，没人再能把Omega从小培养成精致的附属品。初茫和我说过他被开除的原因。现在的Alpha不敢在夜里强暴路上的Omega了，生怕那是个宿主，走路见到Omega主动绕道，短期内素质全面提升。这下是不用法律也能长治久安了。
　　前段时间的新闻画面上，一条条网格屏障横穿大街小巷，白天都很少有人出门。平民区的自建房很多都脱了漆，空了的墙皮像一个个巨大的创口。夜晚，防疫队员把感染者尸体从绿通运走，清点人数化为第二天早上新闻的数字。
　　昨晚陆廷则人间蒸发后事情并不会结束，虽然我心疼初茫，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快感淹没。
　　初茫醒来后在医院赖了一段时间，我和他讲了家族里的状况。我委托中子星在月华市一家陆廷煊常去的私人会所里安插了几个原来就出台的宿主Omega，不出意料那小子光着身子感染成了一团血浆糊。会所也被查封了，还牵连出不少企业家的私生活秘密，热度攀升到热搜第三，连疫情本身都盖过了。
　　当然好消息是传得最快的。陆廷煊完整的照片已经找人发到十三区搭建的某些地下局域网上了，经常谈生意的叔伯们应该早就看到了，只是忍受着丧子之痛，同时还要在家主爷爷面前粉饰太平的滋味，我就不得而知。
　　我在手机上刷着《成为他的Omega》的剧情，结局是森兰成了让城主欲罢不能的Omega。热评第一写着“最高明的猎手永远以猎物形式出现，顶级Alpha最终臣服于美貌和智慧，森兰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掠夺Alpha的人。”
　　剧情里把能抓住Alpha心的Omega称为食物链顶端的掠夺者，其实不用抓住也可以。我们俩就是，平均年龄二十岁就掐住性别秩序的脖子，砸碎枷锁和仇人的骨头一起踹进阴沟里。
　　出院那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初茫其实也没在医院里赖太久，具体原因还是馋我，馋什么我自己知道。
　　“哥，听说那个姓齐的去求江老大了，他想见你。”陆初茫带来一个扫兴的消息。我揉了揉他的脸：“少提那些个晦气东西。”
　　“说正经的你去不去啊？你去趟让他再也不要来。”我弟是真的对我放心。
　　“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了。”少年撩起层层裤腿，却还是够不到纹身的地方。“自由鸟会帮我把你抓回来。”
　　“为什么要抓回来？”
　　“哎呀，因为这种鸟是关不住的。我给你看……”
　　“人多不准脱。”
　　“别按我手，哥——”
　　我还是去见了齐曜琢，提前包了上午半天的整场咖啡厅。这家会所是他们家的，他并没有介意是我付钱，举动也没有任何造次。
　　“陆白夜，”咖啡端上来时，他主动说了话。“不管你接不接受，之前我对你的一切请求作废，我向你道歉，耽误了你的学业。”
　　这份谦逊是那么真实，和他平时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判若两人。我礼节性地微笑:“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道歉吗？”
　　“不。”我从他的着急回答中看出了端倪，“我理解你和家族断绝关系，他们都说你是个疯子，不守礼节抛头露面，可是你逃出去以后，我再也没办法接受下一个相亲对象。他们都循规蹈矩的，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我打住他：“停，所以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忘了个干净啊。”
　　“我没忘。”Alpha解释道，“你说你和你弟弟在一起，我不介意的。只是想劝你别耽误了他也耽误了自己，这种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但是毕竟为世不容……”
　　“看来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我忽略掉他表情里的失望，不留情面地嘲讽道“你没有Omega是你自己的事，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就拉我下水，那我成什么了。我和我弟从小一起长大，而你比他晚了十七年。先来后到的规矩你懂。再说了，你为了我去贬低别的Omega真的很没品，他们只是没机会逃。”
　　齐曜琢愣住了，似乎听不懂我的话。“他们为什么没机会？”
　　我冷笑着推开面前热气腾腾的杯子：“因为私刑，因为婚姻，因为标记，因为生育。每一样都足够残忍，你们家原来怎么对Omega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你是脱离家族了，所以你就选择性忘记。这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是你的要求，提了也没用。”
　　“陆白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一辈子没有Alpha，你怎么过发情期，难道，难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我站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副狼狈相。
　　“你是不是在想，我和我弟有了契合度？书没白读。”我笑着说，“他的信息素和我的确实有契合度，我们测过，很高。”
　　这是我在医院里意外得知的秘密。初茫落水那天抽了腺体液，检测发现很多细胞与一种物质产生了共生，那种物质是我的信息素。
　　这种案例虽然世界罕见，但并非无迹可寻。羽虹曾经做过相关的实验，为了证明Omega可以互相吸引彼此。结果显示，在三个以上发情期共用信息素且不接触异性信息素的两个Omega之间，信息素会互相渗透到彼此的腺体里，形成有别于标记的一种温和无害的共生关系。
　　“所以，你对我怕是真的没啥用处。”我笑得温柔而又残忍，无视他的惊愕。“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同一个妈肚子里生的，连信息素都是亲的。”
　　我没有再停留，很快回了我们的小屋。在研究所待的那半年，我提供的灵感被国外一位知名腺体科学家安南认可，因为这项研究可能触犯Alpha的利益，安南和他的团队在江暝和中子星的保护下，于海内外秘密开展研究工作。
　　初茫”我推开门，拎着菜篮子。虽然江暝给了我们最好的条件，可我还是喜欢自己买菜。少年从浴室里探出头来“哥，我洗澡。”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我把菜篮子放到餐桌上，那里堆着我没做完的贝壳风铃。
　　“还不是你昨晚上的事？”少年嘟囔着关上浴室门，我想起来了些昨晚的事，自己笑了笑。
　　昨晚他吃醋得很，我就跟他说了我们有了契合度这件事。谁知那孩子听到这话突然开窍了，主动扩/张着想要。所以我只能不放过他了。
　　初茫洗完澡出来，突然接了个电话。
　　“那个阚青受伤了，据说是因为洛梵被人刺杀，伤了眼睛。”
　　我沉默了一会儿：“带我去见江上校，我有话问他。”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一梦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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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视角
　　刺杀洛梵的人是一伙腺体贩子，他们的老大因为境内疫情严重只能逃到南亚，被联署相关部门列进跨境搜捕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