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泡沫（近代现代）——亦千零伊

　　“你要想也可以啊。”我哥点了根雪茄，烟雾缭绕里笑了笑，“我可以在你身上把那天没试完的工具全用一遍。”
　　我龇牙咧嘴准备动手，“你敢？你不怕我把你办了？”
　　“哦？不怕。”Omega无耻的笑，“到那个时候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总能让你喜欢上每一个工具的。你现在才十九，急什么？”
　　“我想好了，等事情办成，我就回中子星去通过考试当教官。”我把白蝶贝塞回衣服里，“哥，那个可难当了。都得是阚青那样身经百战的人才行。可是上校要培养我们，我有很多机会。你放不放？”
　　他愣了一瞬，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海边总是能看到最壮观的云景，远处黑云压了半片天，侵蚀着晴天剩下的金黄色云朵滚滚而来。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半个脑袋，空气变得潮湿，我哥眼角挂着一滴圆形的泪水。
　　我推了推他：“是不是要下雨了？回去吧？”
　　这时，脚边上咕噜过来一个什么东西，软的，毛茸茸的。
　　我低头捡起来，居然是只小海鸥。它的一边翅膀折断了，鲜血还在从伤口中渗出来，染红了雪白的羽毛。
　　从没听说过有人在海边捡到过受伤的海鸥。我哥把海鸥接过去，它在我哥手掌里哀鸣了两身，抽动着昏死过去。
　　我哥抱着它一路跑回我们的房子，还好并不太远。他从常备的医药箱里掏出酒精和纱布，细心地为它止血。
　　我在边上打着下手给他递东西，我哥专注着他手上的动作，没发现我在欣赏他。
　　一个毁掉小镇上无数个家庭的恶魔，怎么会对一个小生灵有这么多耐心？我想问他，又怕他生气所以没问。随手打开手机，居然是一条即时的无预兆海啸预警，我们刚刚去的那个海滩已经被吞没了，海水仍未褪去。
　　我的手机掉落在桌上，看着我哥把小海鸥放在窗台上。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诡异，虽然我并不肯相信这些超自然的东西。
　　外面下着滂沱大雨，电闪雷鸣被隔绝在窗外，淹没了很多人绝望的呼喊和家属的找寻。
　　我们每天护理着小海鸥，因为它救了我们的命。其实也不是它救的，是我哥。我可能是陆白夜差三岁的双胞胎，时间上的差距都能被空间上的亲密无间填补。
　　“我想好了，这个家主你来当。”放生的那天，我哥看着小海鸥扑棱着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彩虹。
　　他眼角挂着一滴泪，和那天的位置一模一样。
　　一抹彩虹也困在了他的眼睛里。
　　我回答：“不用。我不会跟你抢位置的，我只是不要你把我当那种Omega。”
　　小海鸥渐渐飞上了天，在蓝天下盘旋了七圈不肯离去。我哥就一直盯着它，盯到那滴泪水落了下来，带着彩虹一起。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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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大结局了
　　这章好梦核啊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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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视角
　　如今陆家两位Alpha少爷死亡，家族中乱了阵脚。老族长闻讯吐血身亡，其余人如同蒸锅上的蚂蚁慌成一团。我和陆初茫成为最有可能执掌陆家的人。不过取得这个资格，我们必须攻破陆家的堡垒。
　　江暝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于是派遣手下和我们一同返回陆家。因为我最熟悉陆家的地形又谙熟战略，所以我被任命为这次行动的指挥。
　　巍峨的主宅经过几个世纪的与世隔绝，在一片爬山虎的葱郁中缓慢腐烂。陆家的安保队伍有上千人，正面强攻攻不破。老爷子丧事，陆家新雇了批佣人，我们提前安排了一些人混进佣人中接应，剩余的人均配有信号屏蔽仪，方便他们潜入仓库随时待命。
　　我佩带通讯器，负责联络和指挥所有人的行动。“A组去祠堂安炸弹，B组给A组断后，C组阚青主攻花园，洛梵辅助。完毕。”
　　“收到！”
　　江暝带来的手下和门口的保安发生了混战，就在他们被老爷子的贴身保镖引开注意力后，一发流弹冲着初茫飞来。我抱着他滚到花园门后，大门被人重重砸开。
　　“哥，你这手……我要杀了你们，啊……”一阵剧痛袭来，我的手臂被那发流弹贯穿，血流不止。
　　我在江暝手下的掩护下迅速转移到钟楼上隐蔽，门口陆初茫在和他们对枪，生死一线。
　　激烈的枪战中我时刻盯着初茫，伺机朝他脚边用尽全力扔了一颗烟雾弹。
　　初茫会意，朝着主宅方向狂奔过去。烟雾散去，地上横着几具保安尸体。初茫小腿中了一枪，一路在小径上开出耀眼的血花。
　　增援的保安已经赶到。
　　我微笑着看笑话，那颗烟雾弹很特别，先放烟雾后爆炸。我只是为了给初茫争取时间。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我五脏撕裂般地疼，花园的大门和保安队伍顷刻化为灰烬。我费力的抬起头，眼中映入丑陋的缺口，一片焦墟。
　　忽然身后掠过一道冷风，我被爬上钟楼的一个保安锁了喉。握惯了枪的手自然有力气，我一只手握枪顶住他脖子，一面把他的匕首推开。
　　保安素质过硬，毕竟是跟老爷子的。他用手臂卡紧我的脖子。一阵剧痛袭来，眩晕中，匕首直刺我胸膛。
　　我大脑一片空白，按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男人头一偏，子弹只擦破了他的皮。
　　不过这足够分散他注意力了。
　　趁他一瞬间本能的松劲，我用尽全力用膝盖顶上他的下腹，在他吃痛松开我时，一枪贯穿他的胸口。
　　我冷冷起身，将地上的尸体从钟楼扔了下去。
　　底下的战斗仍在继续。我向下看去，洛梵辅助阚青和他的几个手下抵挡保安。我调到初茫的通讯器，信号滋拉一声断了。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阚青的汇报：“B组，洛梵右臂进弹片，已包扎，行动能力减半。”
　　“收到，让他撤下来，花园火力不够，C组 支援！”
　　“C组已就位。”
　　刚扔下去的那具尸体没有被及时转移，我的位置已经暴露，说明塔楼底下已经没人了。阚青那队被人引开了视线。
　　火力铺天盖地压上来，塔楼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道碎石在我额前重重擦过，割开一道伤口。
　　一道绳索箍住我的手臂，把我拖到火力相对薄弱的一侧。
　　铁钩钩住墙面，我纵身跃出缺口，初茫拉着我从墙面飞速溜下。
　　我看着他沾满血与灰的脸，一瞬间远处的烽火硝烟都被一带而过了。
　　双脚落地的一刻，塔楼被轰塌了，拉住我的那双手推开了我。我重重栽落在后面的草丛中，砖石碎块掩埋了他。
　　巨大的冲击波几乎要震碎我五脏六腑，视线一瞬间模糊。我歇斯底里地冲上前，却被几名队员硬拖着，枪声震耳欲聋。
　　“初茫在里面…救他…”我目眦欲裂，直直盯着爆炸后的那片焦土，感觉我也一起被埋葬了。
　　我好像独自一人从这里醒过来，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却又好像已经走了很久才到达这里，身体痛得要散架了。空气变成了水，慢慢淹过头顶。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却有种奇妙的解脱感。
　　我放任自己向下沉去，眼前白花花的地砖刺痛了我的双眼。我闭上眼，感觉身体的疼痛放大至四肢百骸，侵髓入骨，无孔不入。我想要逃离，奈何无法挣动一丝一毫。
　　无边的黑暗中，眼前升起那道似曾相识的炫光。那道光瞬间铺开，无遮无拦将我笼罩。
　　带我走吧，我听见耳朵里一个声嘶力竭的呼喊，那声音在我躯壳深处埋藏了几个轮回般的遥远，终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这一次，不要再留下我。
　　我拼命想要接近那道光，心迅速凝结成小小一团，只求不要再次跌回身后冰冷无着的世界。我蜷缩在那片明亮里一动不动，只求它将我彻底包裹。
　　僵持了许久，我知道还是到了尽头。我重重砸进没有水的世界，睁开眼，光线如同针芒将我的眼球撕扯开，涌进来的视野清晰得残忍。
　　通讯器里断断续续传来各路人员的汇报声。
　　“仓库清空！”
　　“储藏室清空！”
　　“主宅人员已集中控制！”
　　“佣人已全部集中控制！”
　　“祠堂已安装炸弹，是否引爆？”
　　通讯器里陆续传来各方人员的汇报。
　　我按紧耳膜上的传声贴片，沉声道：“引爆。”
　　远处祠堂的方向传来轰隆巨响。我闭上双眼又忍不住睁开，看见半空中急遽扩散的黑烟。猩红火光吞没了这座迂腐的承载陆家百年经历，用来让Alpha标榜孝道，Omega接受驯化的牢笼，与黄昏天边的火烧云连成一片，分不清彼此。
　　我从容走下钟楼，目光凌厉扫视四周。刚才是我第一次站在陆家的最高点俯瞰这群建筑。
　　勿望归来，来即夺命。
　　这是我从出逃那日，几百个日夜心底对他们的宣告。
　　我们的归来在家族中的Omega们看来更像一场梦，一个不知是喜是忧，却注定让他们习惯的生活山崩地裂万劫不复的梦。
　　族中的几位叔伯自然不服，当众和我们挑衅，试图反对omega少爷成为家主。我微笑着扣动扳机。Alpha们惨叫着倒地，我从未听过如此悦耳的声音。
　　日光繁茂。花园里的泰姬玫瑰开的天真烂漫，滟滟的红好像要从花瓣里沁出来，却抵不上人间大片的猩红。我踢了踢大伯二伯爆裂的头颅，在血泊中歪着头冲担架上的我弟笑。他浑身浸在鲜血里，满脸都是烟灰。
　　这日天朗气清，正值暮春初夏。
　　野蛮生长的季节，繁杂又慌乱。
　　可是我没有抓住他。
　　匆忙赶来的医生给我的伤口做了止血和包扎。我一直呢喃着喊初茫，初茫。医生说的话我只听见了最后一句，什么日后拿重东西可能会很费劲，需要长期复健。
　　我冷笑，复健？如果可以，我宁愿躺在救护车上的是我。我弟浑身都是伤疤，弹片会把他每一道伤疤都重新掀起来，把他十九岁的生命榨干。
　　我在建筑里浑浑噩噩地转着圈，阚青带了几个人跟着我。穿过幽深回廊，我在大厅前站定。
　　初茫十四五岁的时候好动，经常被家主下令按在地上鞭打。有一回他当面顶撞家主，被用带钢钉的鞭子按在这儿抽，我被绑在柱子上观看了全过程。
　　他紧咬着牙，一声不吭，血液从嘴角流下来。苍白的小脸上眼窝深陷，没有一滴泪水，最后昏厥过去。
　　这就是他的少年时期。隔三差五，家常便饭。
　　“他在这儿挨了上百顿打，最严重的那次，后背里扎了二十根细钢钉，我跪在大夫人门口三天三夜才给他请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