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他把平板还给冷知许,顺势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
  “走了,中午见。”
  门关上了。
  冷知许摸了摸被他弹过的额头,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烫。
  不是因为弹的力道重,而是因为周言澈的手指是温热的,那种温热在冷知许偏低的体温上,像是冬天里的一小团火。
  他把手放下来,继续看平板。
  但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周言澈不在的上午,冷知许把公寓彻底逛了一遍。
  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一种本能,他需要了解自己生活的环境,需要知道每一扇门后面是什么,每一个抽屉里装着什么,这是他在失去记忆之后建立安全感的方式。
  公寓是三室两厅的布局,主卧和客卧在走廊的同一侧,另一侧是书房和储物间。
  书房的布置很有意思。
  房间里有两张书桌,靠窗并排放着,面对面,一张桌子上的东西非常少,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个台灯,桌面干净得像没有人用过。
  另一张桌子上则堆满了东西,文件、书籍、便利贴、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几个U盘、一副耳机、一个手机支架,还有一盆快要死了的绿萝。
  冷知许在那张干净的桌子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电脑没有设密码,或者说,设过密码但被改掉了,现在的密码是一个他试了三次就试出来的简单组合。
  他登录之后,浏览了电脑里的文件和浏览记录,发现这台电脑的使用习惯跟他高度吻合。
  文件夹的分类方式、邮件处理流程、软件的排列顺序,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是你的电脑。”
  他又走到另一张桌子前,翻了翻那些文件和书籍。
  文件大部分是周氏的合同和方案书,书籍种类很杂,有商业管理类的,也有小说和诗集。
  其中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被扣着放在桌上,书脊已经裂了,书页边缘有很多折角和笔记。
  冷知许拿起那本书,翻到扣着的那一页。
  页面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有力:「冷知许今天在发布会上穿的那件衬衫不好看,领子太紧了,他看着就不舒服。」
  冷知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发现每几页就有一条跟冷知许有关的笔记。
  有的是关于他在某次采访中的发言,有的是关于他某个项目的最新进展,有的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他今天换了新香水,不好闻」「他今天没吃午饭」「他今天的领带颜色跟西装不配」。
  这些笔记的日期跨度很大,最早的一篇标注的是三年前,最近的一篇是车祸前一天。
  但冷知许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笔记里,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
  笔记的内容全部是周言澈对冷知许的观察和关注,但没有任何“约会”“礼物”“纪念日”之类的字眼。
  要么是周言澈从不把私人感情写进笔记里。
  要么……
  冷知许把书放回原处,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走出书房,经过储物间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储物间不大,放着一些杂物,行李箱、运动器材、换季的家电、几箱矿泉水。
  靠墙有一排架子,上面放着各种零碎物品。
  冷知许的目光落在架子最底层的一个鞋盒上。
  那个鞋盒被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但鞋盒的盖子没有合严实,露出一个角,里面似乎是纸张一样的东西。
  冷知许蹲下来,把鞋盒抽出来,打开。
  里面全是他的东西。
  不是公寓里现在用的这些东西,而是更早的、更有年代感的东西。
  大学时期的学生证、高中的毕业照、初中时参加竞赛的准考证、小学时得的奖状,全都在这个鞋盒里,被整整齐齐地叠放着。
  冷知许一样一样地翻看,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
  翻到最后,鞋盒底部压着一张纸。
  是一张手写的字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还能辨认。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用铅笔写的,笔迹稚嫩但工整。
  「周言澈,下次考试我一定超过你。」
  下面是另一个人的笔迹,圆珠笔写的,龙飞凤舞。
  「做梦吧你。」


第13章 幼儿园
  冷知许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翻回正面,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铅笔字迹是他小时候的字,他认得出那种工整到有些刻板的写法,一笔一划像是在练字帖,跟他现在成熟后的字迹有相似之处,但稚嫩很多。
  圆珠笔的字迹不是他的。
  那是谁写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冷知许把纸条小心地放回鞋盒里,盖上盖子,放回架子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出储物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下次考试我一定超过你”,这是他说的话。
  那周言澈写下“做梦吧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是讥讽的嘲笑,还是……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
  冷知许不知道。
  但他发现自己很想看到那个画面。
  周言澈比承诺的时间早了半小时回来。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个袋子,一个装着午餐的外卖袋,一个装着水果的塑料袋,还有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纸袋。
  冷知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看什么呢?”周言澈把东西放到餐桌上,走到沙发旁边,瞥了一眼平板屏幕,发现上面显示的是一份冷氏集团的财务报表。
  “你公司的报表?”周言澈的语气有些微妙,“你在看自己公司的报表?”
  “嗯,”冷知许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看,“数据分析能力还在,数字看得懂,我想了解一下我的公司现在是什么状况。”
  周言澈在他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你的公司现在的情况是,在线业务做得不错,实体产业布局慢了,现金流充裕但资金利用率偏低,如果我是你,我会在今年内完成对恒通科技的战略投资,填补在物联网领域的空白。”
  冷知许转头看着他。
  “你在给我的公司出主意?”
  周言澈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不小心又说多了。
  这是他的职业病,一看到商业相关的东西就忍不住分析,一分析就忘了对象是谁。
  “说都说了,”周言澈耸了耸肩,“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不听。”
  冷知许没有说对不对,他把平板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向餐桌。
  “带的什么?”
  “你爱吃的几样菜,外卖的,不是我做的,你放心吃。”周言澈跟过来,把外卖袋里的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好,“还有一个东西不是吃的,吃完饭再说。”
  冷知许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坐下来吃饭。
  午饭后,周言澈把那个纸袋推到冷知许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冷知许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相框,胡桃木色的边框,里面镶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老旧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绿色的铁门,门头上写着四个褪色的字:“阳光幼儿园”。
  冷知许看着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非常快,快到他没有抓住。
  “阳光幼儿园,”他念出照片上的字,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我是不是……在那里上过幼儿园?”
  “嗯,”周言澈的声音很轻,“我们都在那里上的,同一个班。”
  冷知许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言澈。
  “我想去看看。”
  周言澈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周言澈看着冷知许的眼睛,那里面有他在过去一周里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茫然,不是疏离,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方向性的欲望。
  他想找回什么。
  “好,”周言澈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吧。”
  阳光幼儿园在一条老街上,离市中心不远不近,开车二十分钟。
  幼儿园已经在五年前关闭了,因为生源不足和校舍老化。
  但建筑还在,大门锁着,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滑梯和秋千锈迹斑斑,教室的窗户上落着厚厚的灰。
  周言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钥匙,冷知许没问,但他猜这套流程大概花了不少力气。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地落下来。
  冷知许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院子。
  杂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疯长出来,最高的一丛已经过了膝盖。
  滑梯的塑料部分褪成了灰白色,金属支架上布满了锈迹。
  两个秋千并排挂着,一个座板还在,另一个只剩下两根铁链在风里轻轻晃动。
  “这是我们小时候的幼儿园?”冷知许说。
  “嗯,”周言澈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你在那边荡过秋千,我推的你。”
  冷知许转头看他:“你推我?”
  “对啊,”周言澈笑了笑,那笑容在深秋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你那时候胆子小,不敢荡太高,每次秋千荡到最高的地方你就喊停,我就故意把你推得更高,你就在上面骂我。”
  冷知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三岁的孩子坐在秋千上,另一个孩子在后面推,上面的喊停,下面的故意使坏,上面就开始骂人。
  他不记得这件事。
  但他忽然发现,不记得这件事,并不代表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有些东西不需要被记住,它们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性格的一部分、命运的一部分。
  比如他对周言澈那种毫无缘由的、本能的亲近感。
  也许不是因为失忆后的雏鸟情结。
  也许是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有个小孩就已经开始在秋千上推他了。
  “进去看看吧,”冷知许说着,率先穿过院子,走上台阶,推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空旷,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排固定在墙上的矮柜和墙面上褪色的装饰画。
  冷知许在教室里走了一圈,手指划过那些矮柜的表面,触感是粗糙的木头和干涸的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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