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策略不变,”他说,“拿了就拿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李维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冷知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向江对岸的周氏大厦,夕阳正在那座大楼的背后落下,把整栋建筑镀成了一片浓烈的橙红色。
  他忽然很想给周言澈发一条消息。
  不是为了说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周言澈的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被清空过,干干净净的,一条消息都没有。
  只有顶部的备注写着周言澈的名字,以及一个他之前设置的、现在看起来完全陌生的头像,一张海边的风景照。
  冷知许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在干什么?」
  发送。
  不到十秒钟,对方就回复了。
  「在想你。」
  冷知许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翻过来。
  周言澈已经连发了三条消息。
  「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冷知许回复:「没有,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能问出“在干什么”?」周言澈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冷知许,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干什么。」
  冷知许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他打了四个字:「以前是以前。」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现在的你比以前更想我?」
  冷知许没有回复。
  但他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手机相册里。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存。
  周言澈来接他的时候,冷知许正在一楼大厅等。
  他靠在一根柱子旁边,大衣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公文包,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前台的小姑娘偷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发到公司内部的群里,配了一行字:「冷总今天也太帅了吧。」
  群里炸了锅,但冷知许不知道。
  周言澈的车停在大门口,他降下车窗,冲冷知许吹了声口哨。
  冷知许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今天是不是翘班了?”冷知许系上安全带,问了一句。
  “我下午就去了公司一趟,开了个会,其他的时间都在处理你的事。”
  “处理我的什么事?”
  周言澈发动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你在医院用的那些东西,我都让人收好了放在储物间了,你的病历、检查报告,我复印了三份,一份放家里,一份给冷知衡,一份你自己留着,你出院的时候医生开的药,我分装好了,早中晚都标了时间,放在厨房的台面上,你每天吃完在表格上打个勾。”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汇报一项常规工作。
  冷知许听着,没有说话。
  “还有,”周言澈继续说,“你那个公寓,我让人去打扫了一下,冰箱清理了,被子晒了,花草浇了水,你要是哪天想回去住,随时可以。”
  “你不是不想让我回去住吗?”
  “我是不想,”周言澈坦率地说,“但那是你的房子,你想回去住是你的自由。”
  冷知许转头看着周言澈开车的侧脸。
  车里暖气开得足,周言澈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姿态很放松。
  晚高峰的路况不好,车子走走停停,但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甚至还跟着车载音响里的音乐轻轻哼着。
  冷知许忽然觉得,如果每天下班都能这样坐在一个人的车里,听他哼歌,看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每天都是这样的。
  但他希望是。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阿姨做了四菜一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完。
  冷知许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周言澈也学会了在他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而是等他吃完了再找话题。
  吃完饭,冷知许去书房处理了一些没做完的工作,周言澈在客厅看电视。
  八点半的时候,周言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放在冷知许的手边。
  “喝了,早点睡。”
  冷知许看了一眼那杯牛奶,端起来喝了两口,放下,继续看电脑。
  周言澈没有走,他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没来得及看的邮件。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敲键盘的声音,一个轻而快,一个沉稳有力。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感,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在合唱。
  冷知许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抬起头,看向对面。
  周言澈正皱着眉看什么东西,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的阴影打得很深。
  认真工作的周言澈,和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周言澈判若两人。


第18章 是那个一直在看着我的人
  冷知许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周言澈抬起头:“一个并购案的尽调报告,有一处财务数据对不上,我在查原始资料。”
  “哪家公司?”
  “盛恒科技,一家做工业软件的公司,我们打算收购。”
  “盛恒,”冷知许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好像在你的资料里见过,你看的那本关于工业软件产业分析的书,里面夹了一张盛恒的财报。”
  周言澈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冷知许的眼神变了一些,从“工作状态”变成了“私人状态”。
  “你看我书里夹的东西了?”
  “翻到了,”冷知许说,“不是故意的,那本书翻了一半扣在桌上,财报从书页里露出来了。”
  周言澈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看着冷知许。
  “所以你还看到了什么?”
  冷知许想了想,决定诚实:“看到你在书上写的笔记,关于我的那些。”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言澈笑了。
  “那些笔记,”他说,声音比平时轻,“是我闲得没事写的。”
  “你在上面写,‘他今天穿的衬衫领子太紧了,他看着就不舒服’。”冷知许复述那行笔记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像是在朗读一份会议纪要。
  周言澈的笑容僵了一下。
  冷知许继续说:“还有‘他没吃午饭’、‘他换了新香水,不好闻’、‘他今天看起来有点累,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他说完这四句,停下来,看着周言澈。
  “你写这些的时候,是以什么身份?”
  周言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你不觉得吗?”周言澈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冷知许旁边,靠在他的桌沿上,低头看着他,“你看了那些笔记,心里就没有一个答案?”
  冷知许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周言澈的眼睛在书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有一种冷知许看不太懂的东西。
  那不是欲望,不是占有,甚至不是爱,或者说,不只是爱。
  那里面有一种更复杂的、更沉重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把自己二十多年的某种情感全部压缩成了一个眼神。
  冷知许忽然觉得,那些笔记里写的不仅仅是“观察”。
  那是一种注视。
  一种持续了太久的、已经变成习惯的、甚至可能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注视。
  “你在担心我,”冷知许说,声音很轻,“不是从我现在失忆开始的担心,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周言澈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在担心我衬衫领子太紧了会不舒服,担心我没吃午饭会胃疼,担心我换的香水是不是过敏,担心我没睡好会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冷知许的声音不大。
  “冷知许……”周言澈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不只是我男朋友,”冷知许打断他,“你是那个一直在看着我的人。”
  周言澈低下头。
  他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冷知许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看到他放在桌沿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周言澈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冷知许的脸颊,然后把手收回去。
  “我去给你把牛奶热一下,”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凉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
  冷知许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
  那杯牛奶确实凉了。
  冷知许端起来,一口喝完。
  凉的牛奶也还好,不是不能喝。
  睡觉前,冷知许在浴室里拆头上的纱布。
  伤口愈合得很好,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那道疤痕,在右侧额角的上方,大约三厘米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道粉红色的凸起,像是一条小小的蜈蚣趴在他的皮肤上。
  他不是很在意这道疤,男人身上有点疤不算什么。
  但他在意另一件事。
  车祸发生的细节,他记不起来。
  但那个瞬间的某些东西,似乎留在了他的身体里,比如对高速运动的恐惧,比如对大型车辆的警觉,比如在某些特定的光线和声音组合下,心脏会突然加速跳动。
  这些身体的记忆比他大脑里的记忆更顽固。
  他穿好睡衣走出浴室,发现周言澈正等着他。
  周言澈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膏,看到他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冷知许走过去,周言澈把药膏挤在指尖上,抬起手,极轻极慢地涂在他额头的疤痕上。
  药膏是凉的,但周言澈的手指是温热的,那种冷热交替的触感让冷知许的皮肤微微起了一层细小的粒。
  “这是什么东西?”冷知许问。
  “祛疤的,”周言澈说,涂得很仔细,把整条疤痕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药膏,“以后每天涂两次,疤痕会慢慢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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