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我不介意留疤。”
  “我介意。”
  冷知许没有说话。
  周言澈涂完药膏,把管口擦干净,拧上盖子。
  “好了,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冷知许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周言澈转回头,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
  “怎么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冷知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下午……在车上,你跟我说你把我在医院用的东西都收好了、病历复印了三份、药分装好了标了时间。”
  “嗯。”
  “你还说你把我的公寓打扫了,被子晒了,花草浇了水。”
  “嗯。”
  “你做这些的时候,”冷知许抬起眼睛看着他,“是作为我男朋友做的,还是作为别的什么身份做的?”
  黑暗中,冷知许听到周言澈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到周言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周言澈的表情被冷知许捕捉到了,那不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情,不是温柔的笑容,不是深情的凝视,而是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有些脆弱的困惑。
  就好像周言澈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冷知许松开了他的衣袖。
  “晚安。”
  “晚安。”


第19章 你才伤脑子
  周言澈走向客卧,冷知许转身走进主卧。
  门在两个人之间关上。
  冷知许站在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攥着周言澈衣袖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件家居服的触感,柔软的棉质面料,带着周言澈体温的余热。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问那些问题。
  也许是因为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他正在依赖周言澈。
  不是“雏鸟情结”那种被动的、生理性的依赖,而是一种主动的、有选择性的依赖。
  他愿意让这个人照顾他,愿意在这个人面前放下防备。
  这种愿意,不是失忆带来的。
  这种愿意来自更深的、更本质的地方。
  也许是来自那个在秋千上被推过的小孩,来自那个在教室里被搭着肩膀的小学生,来自那个在笔记本上偷偷写下“下次考试一定超过你”的少年。
  冷知许爬上床,关了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有周言澈气味的枕头里。
  明天还要上班。
  现在应该睡觉。
  但他的心跳有些快,快得不像一个打算睡觉的人。
  第二天早上,冷知许比平时起得早。
  他洗漱完走出卧室的时候,周言澈已经在厨房了。
  今天的早餐看起来比之前像样了不少,煎蛋的蛋黄没有破,培根的边缘是金黄的不是焦黑的,吐司烤得刚好,水果切得整整齐齐地码在白色的盘子里,旁边还放了一小碟蜂蜜。
  周言澈看到他,第一句话是:“你昨晚没睡好?”
  冷知许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还行。”
  “你骗人,”周言澈把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你的黑眼圈比昨天深了一个色号,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
  “十一点半躺下,几点睡着的?”
  冷知许没有回答,事实上他昨晚躺了很久才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但他不会把这些告诉周言澈。
  “以后别想太多,”周言澈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想太多伤脑子。”
  “你才伤脑子。”
  周言澈被他这句孩子气的反驳逗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差点把橙汁洒出来。
  “冷知许,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冷知许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吐司:“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
  周言澈笑得更厉害了。
  早餐在一种奇怪的轻松氛围中进行着,周言澈说了几个公司里的笑话,冷知许没有笑,但他的肩膀很明显地放松了。
  吃完早餐,周言澈去换衣服准备送他上班,冷知许站在玄关等他,目光落在鞋柜上。
  鞋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钥匙盘下面。
  冷知许抽出来看了一眼,是幼儿园那张纸条的复印件,原版被他放回了鞋盒里,但这张复印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言澈放在了这里。
  纸条上那两行字还在。
  「周言澈,下次考试我一定超过你。」
  「做梦吧你。」
  冷知许把纸条放回去,压好。
  “走吧。”周言澈从卧室出来,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头发又翘了几缕在头顶上。
  冷知许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了下去。
  周言澈愣住了。
  冷知许的动作太快太自然,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几根手指的温度,就已经结束了。
  “好了,”冷知许收回手,推开门,“走了。”
  周言澈摸了一把自己被按过的头发,跟在冷知许身后出了门。
  电梯里,他看着冷知许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摸我头了。”
  “你头发翘起来了,”冷知许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目不斜视,“我帮你按下去。”
  “你知道摸头是什么意思吗?”
  “物理意义上的按下翘起的头发。”
  周言澈笑了,笑得无奈又宠溺。
  “冷知许,你这个人,真的是……”
  电梯门开了,冷知许走了出去。
  他的耳朵,不用仔细看,也能看出那一圈粉色了。
  这一天,周言澈没有去冷氏送午饭。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冷知许上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中午不用来,我约了人谈事。」
  周言澈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那股“冷知许主动给我发消息”的开心还没持续三秒,就被“约了人谈事”这个信息浇灭了。
  谁?男的女的?吃什么?在哪?几点结束?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排着队过了一遍,但最终他什么都没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觉得自己的进步很大,以前的他,大概会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个底朝天。
  中午,周言澈一个人在公司食堂吃了饭。
  许扬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忍不住问了一句:“周总,您今天不舒服吗?”
  “没有。”
  “那您怎么一直在戳那朵西兰花?它已经死了。”
  周言澈低头一看,西兰花已经被他戳成了绿色的碎末。
  他把叉子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许扬。”
  “嗯。”
  “你说,一个人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他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许扬想了想:“从法律上讲,他仍然是原来的自然人人格,失忆不影响民事主体资格,从生物学上讲,他的基因、指纹、血型都没有变,但从社会学和心理学角度……”
  “说人话。”
  “您是在说冷总吗?”
  周言澈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许扬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周言澈意外的话。
  “周总,我跟了您三年,从没见过您对谁这么上心,不管您跟冷总之前是什么关系,不管他现在记不记得您,您对他的感觉是真的,感觉是真的,就够了。”
  周言澈看着许扬,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叉子,继续戳那朵已经碎成末的西兰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苏念学的。”
  “‘冷知许的助理’那个苏念?”
  “对,”许扬点头,“昨天晚上我们……聊了一下。”
  周言澈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助理。
  许扬的脸微微红了。
  周言澈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整个食堂都听到了。
  “许扬,你也有今天。”
  许扬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第20章 你在教我做事?
  下午四点,冷知许发来一条消息:「结束,你来接我?」
  周言澈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会。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然后抬起头说了句“会议暂停,明天继续”,就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部门负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消息能让一向沉稳的周总笑得像个刚谈恋爱的大学生。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答案,其实很接近真相。
  周言澈到冷氏楼下的时候,冷知许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早上是深灰色西装,现在是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配黑色的围巾,手里还拿着一个棕色的纸袋。
  看到周言澈的车,他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纸袋放在仪表盘上。
  “什么东西?”周言澈问。
  “杏仁酥,”冷知许说,“中午跟恒通的王总吃饭,餐厅送的,我记得你好像爱吃甜的。”
  周言澈看着那个纸袋,又看了看冷知许。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你冰箱里有芝士蛋糕,橱柜里有巧克力,床头柜上有一盒没吃完的太妃糖。”冷知许的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份盘点清单,“正常人不会在家里放这么多甜的东西。”
  周言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冷知许反将了一军。
  他在冷知许失忆之前,是那个观察者、记录者、暗中注视的人。
  冷知许失忆之后,他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掌握主动权,用一个编造出来的“男朋友”身份来掌控这段关系。
  但冷知许在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把观察者的位置抢了过去。
  他在看周言澈吃不吃甜食,在记周言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在注意周言澈跟别人打电话时的语气变化,在分析周言澈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
  他失去了记忆,但没有失去那双眼睛。
  周言澈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身。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替我谢谢王总。”
  “不是替你的,”冷知许说,“是他送的,我带给你,应该是谢我。”
  周言澈嚼着杏仁酥,愣愣地看着冷知许。
  冷知许被他的表情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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