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手掌上的伤疤很深，医生说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两个月。杨教授委婉地建议他，实验课可以申请下学期重修，不用这么拼。但是顾衍没接受，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刚开始手不能动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看人家做，帮忙记录数据。后来伤口渐渐愈合，他的左手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操作了。
　　他自欺欺人一般，明知道季勉不会理他，还依然每周发着信息，告诉他自己的伤口怎么样了。
　　他害怕额头上留疤，疤痕恐怖丑陋，他怕会吓到季勉。于是他又重新找医生，给自己的额头缝了美容针。额头的伤口好的比手掌的快，拆线的时候尽管还是有印记，但比一开始好很多了。
　　手掌上的伤口一天天愈合，明明是在好转，可他却莫名恐慌起来。等伤彻底好了，他还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能每周给季勉发一次信息，告诉他“我今天好一点了”呢？
　　拆线那天，顾衍还是没忍住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他期待着季勉会回复他，尽管之前发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叮”，信息刚发出，手机就响了。
　　顾衍惊喜地拿起手机，看到季勉真的给了他回复。
　　“恭喜。”
　　顾衍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信息打打删删，最后发了一条。
　　“最近忙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然后，他看到了信息后跟着的那个红色感叹号，还有下面那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
　　顾衍的心彻底碎了。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死路。
　　他一个人偷偷去京大找过季勉，看着季勉在图书馆认真学习，一个人好好吃饭的样子，又不敢上前打扰他。
　　他不确定季勉是否还对他有感情，他只知道自己的纠缠只会让对方离他更远。他不知道怎么挽回，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明明他的家境更优渥，拥有的资源更多，可面对这样独立、坚韧、努力向前走的季勉，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此时的他根本配不上季勉。
　　没有胆量，没有勇气，他除了不值钱的喜欢，什么都给不了季勉。
　　他开始主动接触家里公司的事务。原本计划是毕业后慢慢熟悉，但现在他觉得，时间不等人，或者说季勉不会等他。如果他不能尽快掌握足够的力量，拥有真正独立自主的话语权，那么所谓的改变和挽回，都只是一场空谈。
　　所以这几年，他一头忙学业，一头扎公司，一个人掰成两半，忙得晕头转向。
　　毕业季那段时间，他也回了学校填了信息，拍了毕业照。他突然很想找季勉拍一张照片，这么久，他俩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他又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京大，正好赶上几个学院在拍毕业集体照，他一下就捕捉到了季勉的身影。季勉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一起站在高高的阶梯架上，对着镜头露出干净的笑容。阳光落在他身上，青春洋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拍完后，季勉小心翼翼地下着架子。他想过去扶一下，却看到宋子文先一步接住了季勉。季勉收下了宋子文的花，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顾衍无法形容当时的那种感受，他看着季勉脸上洋溢的笑容，真心实意为他越来越好的生活感到开心。可当他看到季勉身边站着别人，以一种亲密的姿态被照顾珍视时，巨大的失落和痛苦还是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拿着相机不敢上前，狼狈地跑走了。
　　除了他，季勉身边还会有很多人。季勉可爱、漂亮、坚韧、努力，无论在哪里都会吸引善意和青睐。在高中，他看似是人人都讨厌的补助生，可顾衍知道，暗地里关注季勉的人并不少。只是都像他一样，因为各种原因怯于靠近。离开了那个糟糕的环境，季勉果然遇到了很多真正欣赏他、对他好的人。
　　除了他顾衍，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顾衍会喜欢上季勉。
　　顾衍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做最出色的那一个。


第83章 难堪的见面
　　顾衍对于公司事务专注的态度，让顾父以为他终于迷途知返，对他的脸色好了不少。
　　顾衍本身聪明，学东西快，又有股拼劲，进步神速。三年时间，他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成长，不仅顺利接手了公司核心业务，更在几次关键的商业决策中展现出过人的眼光和魄力，彻底在公司站稳了脚跟。董事长都当着众人的面夸赞顾父教子有方，说顾衍“年轻有为，是顾家的希望”。
　　事业上的成功，带来了更多的关注。不少生意场上的伙伴，开始明里暗里地想跟顾家结亲，把自家女儿往他面前推。每次遇到这种场合，顾衍要么直接冷脸离开，要么干脆不露面。那些人碰了壁，就转而去找顾父。
　　顾父起初觉得儿子年纪渐长，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也帮着撮合过几次。顾衍每次都以太忙为由推脱。顾父虽然不满，但看他确实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就没多说什么。
　　时间久了，顾父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又开始催促他。一次晚餐中，顾父提起某家千金如何聪慧漂亮，与顾衍如何般配时，顾衍放下筷子，看着顾父，认真地说：
　　“爸，别白费心思了。我不喜欢女人，以后别再给我介绍了。”
　　顾父第一次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晕过去，抄起手边的高尔夫球杆就朝顾衍打去。顾衍躲不掉，挨了一下又一下。球杆狠狠砸在他的背上，顾母在旁边吓得哭出来，拉着顾父让他别打了，又去劝顾衍服软道歉。
　　顾衍咬着牙，背上火辣辣地疼，但愣是一声没吭。
　　毕竟是亲生儿子，顾父气到极致，看到顾衍嘴角渗出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终究是没再打下去。他扔了球杆，指着顾衍，手指都在发抖，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然后怒气冲冲地甩手离开。
　　第二天，家庭医生过来检查，发现他断了两根肋骨。
　　顾衍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动就钻心地疼。但他心里却异样的平静。这些身上的疼痛，跟当年季勉心里受的伤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如果他能早一点承受这份痛楚，季勉也许就不会离他而去了。
　　现在，他已经成为人人仰慕的顾总了。顾父经过那场风波，似乎也认清了这个儿子的固执，渐渐放手，将公司完全交给了他。
　　顾衍一直都知道季勉在省城A公司工作，离他那里有些距离。
　　今年八月，他来省城出差。去之前，他还在幻想，如果能遇见季勉就好了。可是省城比东阳市还大得多，他以前都没找到过季勉，凭这缘分，难道还会偶遇吗？
　　他在合作方李总的办公室里，两人端着茶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接下来的合作细节。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大楼下的一个小小身影。小家伙顶着大太阳站在楼下，被前台拒之门外。看起来有些狼狈，也有些焦急。
　　季勉？
　　顾衍上一秒还在跟李总说着话，下一秒停了声。他在确认那个究竟是不是季勉。
　　真的是他。
　　顾衍站在七楼，看着季勉被晒得红扑扑的脸、不断擦汗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
　　李总注意到顾衍忽然停住话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楼下，也跟着看了过去。
　　“这是……诶，这不是小季吗？”李总有些惊讶。
　　“李总你认识？”
　　“之前跟A公司那边有个合作项目，小季是负责人之一，挺认真负责的一个年轻人，印象很深。”
　　“那现在是把上来谈合作的人就这样拒之门外吗，贵公司就是这么待人的？”顾衍语气冷冷的。
　　“哪能啊！”李总听出了顾衍话里的意思，“估计前台不认识，小季之前没来过，可能忘了预约。”
　　李总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前台交待，挂完电话后，顾衍看到楼下的季勉被请了进去。
　　“顾总，小季应该是来找我谈合作的，我先失陪一下。”
　　顾衍心里一动，几乎想跟着一起下去。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贸然出现，只会吓到季勉，也可能会让季勉的工作变得尴尬。
　　“嗯，没事，李总先去忙。”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顾衍在玻璃窗前看到季勉走了出来，笑容灿烂地跟李总招了招手，坐进了车子里。
　　不久后，李总回来了，继续和顾衍聊着工作，心情似乎不错。
　　“你别说，这个小季人真好，要是在我的公司就好了。年轻人做事就是认真。”李总看了一眼顾衍，认真地说，“小季应该跟顾总你差不多大，你们两个年轻人长得都好看得很。我们这些老人看着可真羡慕。”
　　“过奖了。”
　　季勉果然在哪里都讨人喜欢，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只要是他，大家都会喜欢。
　　顾衍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手机上刷着A公司的股票趋势。
　　以前怎样都没有找到过他，今天却突然遇见了，是不是老天在指引他做什么？
　　直到十月的某个晚上，他照例查看A公司的股票情况时，发现其走势图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大幅度下跌。
　　顾衍盯着屏幕上那条下跌曲线，沉寂已久的心，忽然重重有力地跳动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快找到了迷宫的出口。
　　第二天，他直接联系了A公司的总经理，说自己可以帮助他们度过这次危机。
　　所以今天他来到了这里。
　　他站在外面，透过玻璃门就看到了季勉。看到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笑得甜甜的。
　　顾衍的心跳，在那一刻无法控制地加速。他贪婪又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描摹着那张日夜思念的脸，近乎奢侈地享受这短暂的见面。
　　然后，他迈步，走近。
　　他看到季勉在看清自己的脸的那一刻，笑容骤然僵住了。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睛里，此时写满了震惊和错愕，还有一丝丝抵触。
　　顾衍的心，随着季勉神色的变化，微微一沉。他预想过季勉会不想见他，却没料到，会是如此鲜明的抗拒。
　　在季勉可能做出更激烈的反应之前，顾衍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他脸上维持着属于“顾总”疏离的平静表情，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从季勉身边走过。


第84章 一周助理
　　季勉看到顾衍的第一眼，认为他一定是故意跟过来的。
　　这个世界那么大，他不投别家，偏偏投了A公司。那么大一个集团，他不派别人，偏偏自己来，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季勉有些慌乱无措，脸颊因为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而微微发烫，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脸上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