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他看着顾衍踩着红毯，一步步朝这边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却像敲在自己的心上。
　　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顾衍肩背越发挺阔，他微微侧头，似乎正听着旁边经理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格外清晰立体，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属于成熟男性的魅力。
　　季勉的心脏，不争气地随着顾衍越走越近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屏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他以为顾衍会在他面前停下，或者对他做些什么。他都想好了该怎样应对，冷脸相对，或者是假装不认识。
　　然而，顾衍的目光只是漠然地从他脸上掠过，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从容地从季勉面前走了过去。
　　季勉感觉自己的心一沉，空落落的，带着一种钝钝的疼。
　　他偏过头，看着顾衍的背影。王组长已经从旁边迎了上去，微微躬着身，笑容满面地对他说话。顾衍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身后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季组长，可以回去了。”
　　季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的手心全是汗，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他转过身，跟着其他组长往员工电梯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顾衍站在电梯里，面朝门口，表情很淡。电梯门合上了，最后的缝隙里，他看到了顾衍的侧脸，表情还是那么冷漠。
　　心里刚刚掀起的那点惊涛骇浪，此刻已经风平浪静。
　　也是，又是一个三年没见了，该忘的早忘光了吧。人家早就成为了大总裁，不是他这种小职员能想的。那些过往，对如今已是顾总的他来说，恐怕早已是微不足道、甚至急于抹去的尘埃。
　　季勉看着关闭的电梯大门，再一次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果然，他们当初在一起就是个错误。
　　走进员工电梯的时候，季勉都能听到大家在兴奋地讨论这个新来的总裁有多帅。那些声音像蜜蜂一样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他低着头，强迫自己什么都别去想。
　　回到五楼，吕佳敏早就站在外面等着他了。她兴奋地跑过来问季勉：“怎么样？新总裁长啥样啊？”
　　还没等季勉回答，隔壁组长激动地跑过来，“我靠超级帅，又高又帅，还年轻，看着跟咱们差不多大！”她边说边比划，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概的身高范围，“那个气场，你们是没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以为在拍电影呢。”
　　“我靠帅哥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吕佳敏兴奋地和隔壁组长聊了起来。
　　下午的会议上，经理宣布了一个消息。顾总会在公司待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没说明，但要求大家务必展现出良好的精气神，各部门各司其职，不要因为来了个大人物就乱了阵脚。
　　所有人都热切地说“好”，只有季勉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顾衍出现后，他的心就乱乱的。新来的顾总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他又......为什么装不认识他。
　　虽然季勉也不是很想再见到他，但是故意无视他这一点让他很难受。
　　接下来的这一周，公司里除了各位员工每天心情都很好外，没什么变化。季勉还害怕自己会偶遇到顾衍，可是公司太大，他的职位又太低，根本不会有碰面的机会。
　　直到有一次，总助临时有事不在，让经理临时安排一个助理一周。
　　经理一下子就锁定了正在埋头干活的季勉。
　　没错，还是因为他好看。
　　之前经理没让他去接待顾总，第一是怕他没经验，第二是怕顾总是个年纪大的，季勉应付不过来。
　　现在见了顾总，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跟季勉差不多年纪，让季勉去当助理，比那些油滑的老员工好得多。再说了，季勉长得好看，带出去也不丢人。
　　“季组长，过来一下。”
　　季勉连忙起身，“经理，你叫我有事吗？”
　　“这段时间总助有事不在，你负责当一周顾总的助理。”
　　“啊？我？”季勉又摆出那种疑惑脸。不过这次经理没有改变主意，反而更加坚定地点点头。
　　“对，就你。快去吧，就在九楼总裁办公室。”说完，经理没给季勉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顾衍是既然公事公办的态度，装作不认识，那他也就当是普通的工作任务好了。不就是一周吗，没什么的。季勉心想。
　　他将自己的东西都收进了一个纸箱里，乘电梯上了九楼。
　　九楼比楼下安静得多，他先进了总助办公室，把纸箱放在桌上。然后他拿起一沓文件，走到总裁办公室前。他内心挣扎了半天，最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敲了门。
　　“请进。”
　　季勉推门走了进去。顾衍此时背对着门，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上。季勉只能看到他没被椅背遮住的一些头发，还有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
　　“顾总，文件给您送来了。”
　　“放桌上吧。”顾衍没有回头。
　　“好。”
　　季勉将文件放在了他的桌上，见顾衍不说话，开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
　　季勉将门轻轻带上了。
　　他原以为自己进去后，顾衍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死缠烂打一番。他还特意把衣服拉链都拉好，生怕顾衍一言不合就来扒他衣服。结果自己进去后，顾衍连半点反应都没分给他，还真是……自己多想了。
　　季勉扯了扯嘴角，露出释然的苦笑。看来，顾衍是真的放下了。而自己却还在这里草木皆兵，实在有些自作多情。
　　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回到总助办公室后继续工作了。


第85章 白鸢
　　接下来几天，季勉每天按时将需要处理的文件送到顾衍办公室，偶尔传达一下会议变更通知或访客预约信息。两人除了工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
　　这天中午，又到了饭点。季勉在电脑前多坐了一会儿，把一份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最后核对了一遍，才慢吞吞地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准备下楼去吃饭。
　　他走到电梯间附近，正准备按下行按钮，却听到旁边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门口，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他一下就听出来了，是顾衍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火门，有些模糊，但语气里的不耐和冷硬却透过门缝，清晰地传来：
　　“……我说过了，我对你介绍的任何人都不感兴趣，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没事不用再打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情绪激动，又说了些什么，季勉都能听到一点模糊的咆哮和斥责。
　　然后，他听到顾衍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安排，就这样。”
　　“嘟”的一声，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紧接着，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顾衍拿着手机，沉着脸走了出来。他大概是想走楼梯安静处接电话，却没料到这个时间点会有人也在等电梯。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滞。季勉没想到会撞见顾衍讲这么私人的电话，更没想到他会从楼梯间出来，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顾衍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恢复了一贯冷静的样子。
　　季勉站直了些，避开顾衍的视线，目光飘向电梯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不自在地说：“顾总好。”
　　“嗯。”顾衍也走到了电梯前，和他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季勉感觉尴尬得脚趾都能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恨不得电梯立刻出现，或者突然发生点什么事，能打破这该死的气氛。
　　终于，“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三四个其他部门的同事。看到门口站着的顾衍，几人脸上迅速换上恭敬的表情，齐齐地喊道：“顾总好！”
　　顾衍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季勉赶紧跟进去，缩在电梯角落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显眼。
　　太好了，终于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了。季勉靠着冰凉的电梯壁，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电梯很快抵达了员工餐厅所在的楼层，门一开，季勉立刻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同事们齐刷刷的声音：“顾总再见。” 季勉没有回头，只是混在人群里，快步走向了取餐区。
　　午餐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季勉没什么胃口，随便打了点饭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米饭。
　　他现在脑子里一会儿是顾衍在楼梯间冷硬的通话声，一会儿是他擦肩而过时漠然的眼神……乱糟糟的，搅得他食不知味。
　　吃到一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季勉连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接通了视频。
　　“眠眠，吃饭了没？”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容慈祥。
　　“正吃着呢，妈妈你吃了吗？”
　　“吃了，妈妈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隔壁王婶的女儿白鸢，你还记得不？你上高中以后就不常见了，人家还记得你呢，一口一个哥哥。”
　　“白鸢？”季勉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想起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女孩，“记得，她怎么了？”
　　“妈妈才知道，她就在你工作的那个城市上大学，已经开学两个月了。王婶不放心，想着你也在省城工作，就拜托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稍微照应一下那丫头。她遇到啥难处了，你能帮就帮一把。妈已经把你微信推给白鸢了，你记得通过一下啊。”妈妈笑着说。
　　原来是这事，季勉爽快应下：“我知道了妈妈，我照应一下她也是应该的，就让王婶放心吧。”
　　“哎，好好。眠眠就是懂事。”妈妈又叮嘱了他几句注意身体、按时吃饭，这才挂了电话。
　　季勉放下手机，微信果然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他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那边就发来了消息：“哥哥哥哥，我是白鸢，我在省城上大学！”
　　季勉看着这个久违的称呼，不自觉笑了笑，回复：“在省城生活还习惯吗？”
　　白鸢：“这里挺好的，哥哥你在哪呀？”
　　季勉：“我在A公司。”
　　白鸢：“A公司就在市中心对吧。我现在就在这边逛呢，离你公司好像不远！”
　　季勉看了看时间，午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想着既然离得近，又是小时候的玩伴，初来乍到，于情于理他都该表示一下。于是回复：“你在哪？我请你喝杯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