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所以季勉这几天仍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吃饭、睡觉、和顾衍相处，就是他的心总闷闷的。
　　他偶尔路过顾衍的班级，会看到顾衍和班上的几个人靠在走廊上一起聊天。有时候顾衍没看到他，他会刻意放慢步调经过他们身边，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有时候是赛车，有时候是游戏，今天好像在说直播里什么队伍赢了，季勉都听不懂。每当这种时候，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就铺天盖地地朝他砸来，让他认清自己和顾衍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顾衍也没说过自己喜欢男生，他们这种高高帅帅的人身旁通常会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就算顾衍喜欢男生也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什么都不懂，跟个木头一样。
　　季勉经常看到顾衍和另外一个男生走得很近，顾衍以前跟他提过，好像是叫余行。他们两个从小在一起长大，两家还是世交，关系听上去非常亲密的样子。季勉有时候都会羡慕余行，能见到顾衍小时候的样子，肯定很可爱吧。
　　季勉也观察过余行，长得也很好看，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之前在走廊跟顾衍聊天的时候还跟他打过招呼，看上去彬彬有礼。顾衍要是喜欢男生，应该会喜欢余行这种吧，季勉不受控制地想着。
　　顾衍最近也感受到了季勉的一丝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人还是那个人，但季勉最近总偷偷看他，然后目光又飞快移开，接着再偷偷看过来。他感觉很好玩，也不知道季勉又在想什么。
　　一天下午的课间，两个人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晒太阳。初春的太阳很暖和，晒着很舒服。顾衍手里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水，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季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顾衍正诱哄着季勉周末陪他出去看电影，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余行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步子不紧不慢，朝这边挥了挥手。他走到近前，先看了顾衍一眼，又看了看季勉，浅浅笑了一下：“哟，你俩在这晒太阳呢，真会享福。”
　　“嗯。”顾衍随口应了一声，胳膊肘撑在栏杆上，姿态懒散。
　　余行也没多说什么，抬手在顾衍肩膀上拍了一下，透着一股子熟稔。然后朝季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季勉也傻乎乎地冲他点点头，看到余行跟顾衍这么熟的样子，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直勾勾盯着他们两个，还抿了抿嘴。这种小细节别人看不出来，但是顾衍注意的到。
　　“怎么了？”顾衍问。
　　季勉回过神来，垂下眼睛，声音很轻：“没什么，你们看上去关系真好。”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但是对顾衍和余行两个来说简直是炸雷。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嫌弃地开口：“谁跟他关系好了？！”
　　余行连忙放下拍在顾衍肩膀上的手，一边嫌弃地甩了甩一边说：“靠，别恶心我了，谁跟这人关系好了，我要吐了。”
　　顾衍更是掸了掸肩膀，像是被脏东西碰过一样，他本来也想骂余行的，但季勉在旁边，他只能皱着眉说：“眠眠你别乱说，我和他不熟，是他自己非要凑上来打招呼的，真不要脸。”
　　余行听到这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神经病，谁爱搭理你。”
　　顾衍也不在意，冲他背影补了一句：“赶紧滚，别打扰我俩。”
　　季勉注意到他俩之间水火不容的气氛，有点被吓到了，明明平时看上去关系挺好的，这会儿怎么看上去跟仇人一样。他拉拉顾衍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顾衍你别生气啊。”
　　顾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季勉。他觉得最近季勉真的很奇怪，行为上奇怪就不说了，反正季勉经常会这样。但是现在突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顾衍的语气认真起来，没有平常那样嬉皮笑脸，“从那天厕所出来之后就不对劲。看我一眼又躲一眼，躲完又看，刚才又说出那种话。”
　　“我没有。”季勉小声辩驳。
　　“你有。”顾衍向季勉凑近了半步，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来，“说，到底怎么了？”
　　季勉本来想说没怎么的，但可能是刚刚余行的出现刺激了季勉，也可能是他憋得太久了，那句话还没经过大脑，就从嘴里溜了出去——
　　“我就是觉得，你以后找对象的话……可能会找余行那样的。你们从小就认识，肯定很了解彼此。”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顾衍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他给呛到。
　　“咳、咳咳咳——”
　　季勉伸手去拍他的背，拍了两下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亲密，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衍努力让自己缓和下来，但是表情像听到什么荒谬绝伦的事一样：“你说什么？”
　　季勉往后缩了缩，声音更小了：“我说余行那样的……”
　　“余行？你觉得我会喜欢余行？”顾衍又不可思议地问了一遍。
　　季勉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顾衍深吸一口气，把水瓶往栏杆上一搁，无奈扶额：“余行那种人赘给我十个我都不要，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只是家里长辈关系好而已，你别多想行不行？”
　　季勉懵懂地点点头。
　　顾衍看季勉这傻乎乎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是没听进去，他有点好笑的说：“还有，余行是男的，你怎么觉得我会喜欢他而不是喜欢女生呢？”
　　这个问题季勉早就想好理由了，他理所当然地说：“之前好多女生跟你表白你都没答应，我以为你不喜欢女孩子呢。”
　　顾衍听到这回答无奈地笑了，不知道是被逗笑的还是气笑的，他伸手用力地在季勉的头上揉了揉。
　　“别在这里乱想了，就算余行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哦哦。”季勉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耳朵，感觉自己好像闹了个小乌龙。但听到顾衍明确说自己不喜欢余行，他又松了口气。他偷偷瞥了一眼顾衍，想看顾衍什么表情，结果被顾衍逮了个正着。
　　“又偷看我。”
　　“我没有……”
　　“叮铃铃铃铃——”上课预备铃正好响起，季勉连忙小跑回自己的班级，再多待一秒他都要破功。


第25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在那天以后季勉又恢复了往常那样，不再提余行，但还是会经常偷看顾衍，有时候甚至会盯着发呆，跟犯花痴一样。
　　顾衍知道季勉偷看他，但他没戳穿。生怕自己再讲什么话把人家给吓跑了，又躲上几天。
　　季勉以为能藏住自己的暗恋的，但顾衍比他想象的更敏锐。其实顾衍从那天过后就隐隐约约猜到季勉什么小心思了，只是时机未到，他还想先逗着玩玩。
　　第一次月考前的最后一个周五，学校放了半天假。季勉一个人在教室里收拾东西，大部分同学都走了，走廊上偶尔传来几声说笑，然后渐渐远去，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了下来。
　　季勉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他不想立刻回宿舍，宿舍里太安静了，只有他一个人，他感觉好孤单。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季勉没有回头，他已经熟悉了这个脚步声。
　　“怎么还没走？”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收拾东西。”季勉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顾衍走到他旁边，在他同桌的椅子上坐下来，一条腿随意地翘着，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季勉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里的书，实际上那几本书已经被他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了好几次了。
　　顾衍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季勉正在往书包里塞书的手。
　　季勉僵住了。
　　顾衍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覆在他的手上。季勉能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手背发麻。
　　“季勉。”顾衍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季勉抬起头。
　　教室里的光线很暗，夕阳已经快要沉到楼后面去了，最后一缕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条细细的金色的河。
　　顾衍看着季勉，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移到鼻尖，又移到嘴唇，最后回到眼睛。那种目光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打量和审视，而是柔软认真的，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季勉被这种目光看得几乎要窒息。他想移开视线，但动弹不得。
　　“你是不是喜欢我？”顾衍问。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季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他想说没有，但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涨得通红，睫毛扑闪了几下，紧张得眼眶里都蓄满了水汽。他想逃，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都动不了。
　　顾衍看着他的反应，什么都知道了。
　　季勉不需要回答了，他的表情已经把答案说得清清楚楚。
　　季勉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桌面，心脏狂跳。
　　他想他完了。顾衍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恶心吧？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还是乡下来的补助生喜欢有钱人家的少爷，说出去都像个笑话。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他甚至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顾衍只需要站起来，走出去，从明天开始不再理他，甚至把这件事当成笑料说给别人听，那他就会成为整个学校的笑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他等了几秒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顾衍站了起来。
　　季勉闭上眼睛，等着那个脚步声远去，等着教室的门被关上，等着自己彻底坠入深渊。
　　但他等来的，是一个拥抱。
　　顾衍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一种安抚性的温柔。季勉能感觉到顾衍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你紧张什么。”顾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笑意，“我又没说我不喜欢你。”
　　季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大脑像短路了一样，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瞬间被清空了，只剩下顾衍的那句话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又没说不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顾衍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轻轻笑了一声，收紧了手臂。他把下巴抵在季勉的肩膀上，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季勉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气音：“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