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季勉的头发也长长了，长长的刘海经常遮住眼睛，很不方便。他周六下午放学特意出校门剪了个头发。他没有要求剪特别短，比如寸头之类的。季勉其实也是个要好看的人，挺注意自己的形象的，他觉得自己要是剪那种发型简直太埋汰了，说不定顾衍还会嫌弃他。所以他只是让理发师整体简单修剪了一下，再把额头前的头发剪到眉毛以上就好了。
　　季勉的这些变化当然会吸引到顾衍的目光。
　　周一早晨升旗仪式的时候，顾衍就注意到了。他班级的队伍就在季勉班级旁，他就看到季勉顶着这个萌萌的发型从他旁边走过，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呼吸都乱了。
　　他看到季勉的头发短了，额头前面的刘海从遮住眉毛的长度修到了眉毛以上，露出一点额头和两道好看的眉。头发软塌塌地垂在耳侧，衬得他的脸更小了，下巴更尖了，眼睛更大了。早晨的阳光落在他新剪的刘海上，发丝的阴影投在额头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碎掉的光斑掉在了他脸上。
　　顾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下课的时候顾衍想去找季勉，他站在季勉班级的窗边，看着坐在靠近走廊的季勉，发现他也换上夏季校服了，升旗仪式的时候光看脸了，都没注意到这个。
　　季勉的后颈从校服领口露出来，白腻腻的一截，从发尾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衣领的深处。
　　顾衍的目光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黏在他身上，目光深沉。
　　“你剪头发了。”顾衍站在窗外对季勉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季勉看到顾衍来了，开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指尖碰到额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周六下午去剪的。太长了，扎眼睛。”
　　“好看。”顾衍说。
　　季勉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翻书。
　　顾衍的目光从季勉的后颈移到他露在短袖外面的胳膊上。太白了，又细又直，顾衍觉得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就能轻轻松松地圈住他的手腕。
　　他真的想把季勉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现在季勉这个样子真的让人想狠狠欺负一番，顾衍感觉心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心里痒痒的。
　　上午第三节是一班和二班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季勉不想打球也不想跑步，就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看书。梧桐树刚长出新叶，巴掌大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着。
　　顾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偏着头看季勉。
　　季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从书后面探出半张脸：“你干嘛？”
　　“看你啊。”顾衍理所当然地说。
　　季勉又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书后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有什么好看的。”
　　“你剪了妹妹头。”顾衍说。
　　书“啪”地一声合上了。季勉从书后面露出一张又羞又恼的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哪里是妹妹头了？”季勉用膝盖顶了一下顾衍，“就是普通的短发，以前那个理发店的老板每次都这么给我剪的。”
　　“老板把你当妹妹了。”顾衍继续面不改色地说。
　　“你——”季勉知道顾衍又在跟他开玩笑，他把书抱在怀里，偏过头去不看顾衍，“这就是普通发型。我剪了好多年了。”
　　顾衍看着季勉气鼓鼓的侧脸，看到他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像两把小扇子，一扇一扇的，扇得顾衍心里的小蚂蚁又开始爬了。
　　“你还换夏季校服了啊。”顾衍又说。
　　“大家都换了啊。”
　　“你没发现你跟别人穿得不一样吗？”
　　季勉认真地想了想，又认真地看了看周围。操场上到处都是穿蓝白校服的同学，每个人的校服都跟他的一模一样，大家都是统一购买的，没有区别。
　　“哪里不一样了？”季勉诚实地发问。
　　顾衍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别人穿校服是上学，”顾衍的目光从季勉的脸上一路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胳膊，从胳膊滑到手腕，然后收回来，看着季勉的眼睛，“你穿这校服像在勾引人。”
　　季勉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他觉得顾衍的脸皮实在太厚了，自己只是换个校服，什么也没露出来，怎么就勾引他了？
　　“谁勾引你了，别瞎说。”季勉用书轻轻打了顾衍胳膊一下。
　　“你啊。”顾衍说，“剪了妹妹头，换了短袖，坐在树底下看书，风吹过来的时候头发会飘，光照在你胳膊上你都不知道有多白。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我没有！”
　　“有。”
　　“没勾引你！”
　　“就有。”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季勉说得都有些累了。
　　“你到底想干嘛？”季勉转过身看着顾衍。
　　顾衍坐在草地上，只是盯着季勉笑，眼里有藏不住的爱意。
　　“不想干嘛。”顾衍说，声音低下来，似乎只想让季勉一个人能听到，“你这样很好看，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此刻，季勉心跳快得像在打鼓。他把书举得更高了一些，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己那张红透了的脸。
　　他想，顾衍这人真的太讨厌了，总是能说出这些让他脸红的话，好像身经百战一样，张口就是情话，以前不知道撩过多少人。
　　顾衍见季勉不说话，拉住了季勉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季勉。”顾衍叫他。
　　“嗯。”
　　“不要这么好看地出现在别人面前，我会嫉妒。”
　　“我总不能不穿校服吧，难道你要我裸奔吗。”
　　顾衍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不行，裸奔也只能给我看。”
　　“又说些流氓话。”
　　“走吧。”顾衍说，“快下课了。”
　　“嗯。”
　　风从操场那边吹来，带着香樟树叶的味道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季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季节好像比去年好闻了一些。


第30章 别亲了
　　五一小长假很快到了，有足足三天的假期。所有同学都很兴奋，终于可以好好放松玩一下了。老师宣布放学的时候，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和脚步声，顾衍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在班门外等着。看到季勉从门口出来，他直起身，自然地走到了季勉的右边。
　　“眠眠，五一有安排吗？”顾衍问。
　　季勉摇了摇头：“没有，我应该就待在宿舍写作业吧。”
　　“三天都写作业？”
　　“嗯，我没有别的事情做。”季勉其实想过回家看看妈妈的，但是路程实在遥远，他只能放弃这个打算了。
　　“那你今晚要不要跟我出去玩？”顾衍揽过他的肩膀，将头靠在他的脑袋上。
　　“好呀。”季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昨天考了一天的试，季勉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运转过度了，现在确实想放松一下。他也很想和待在顾衍一起的，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都好。
　　顾衍听到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牵住了季勉的手，两个人并肩朝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是顾衍家的司机来接他了，恭恭敬敬地喊顾衍“少爷”。
　　“请上车。”司机帮他们打开了后座的门。
　　季勉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他弯下腰坐进去。车里的内饰是米白色的，看上去很气派。车内空间很宽敞，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就是有钱人的车吗，和路边看到的计程车完全不一样。季勉心想。
　　季勉在车内坐得端端正正，后背都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书包还抱在怀里。这是他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生怕把车内弄脏了，现在紧张得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顾衍坐进来就看到季勉这个紧绷的样子，忍着笑伸出手拿过了季勉怀里的书包，放在座位后面。然后把季勉的一只手拉过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座位上，用手指轻轻地扣住了。
　　他升起了车内的隔板，在季勉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宠溺地说：“傻瓜，紧张什么。”
　　季勉不好意思地摸摸脸：“我第一次坐你家的车嘛。”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校门，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栋小洋楼门口。
　　季勉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不高，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门口的石墙上刻了一行小小的花体字母，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他跟着顾衍走进去，迎宾的服务生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桌子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叠成扇形的餐巾、刀叉和勺子，还有一个倒扣着的高脚杯。季勉坐下之后，看着面前这一排银光闪闪的餐具，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看上去也太高档了，肯定很贵。季勉不想让顾衍每次都花那么多钱，刚想喊顾衍少点一些菜，结果顾衍早就把服务生喊来了。。
　　顾衍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对菜品很熟悉的样子，一下子报了好多菜名。最后还是季勉拦着他让他别再点了，顾衍才合上菜单。
　　“不用点那么多的，我们就两个人，吃不完的。”季勉说。
　　“没关系，这是我家私人餐厅，随便点。”顾衍无所谓道。
　　“......”季勉这一刻又感受到了贫富的差距，有钱人是真任性。
　　菜一道一道地上，前菜是一些摆盘精致的凉菜，但份量看上去两三口就吃完了，看上去没什么食欲，季勉不爱吃。过了好一会儿熟菜才摆上来。
　　季勉这时已经很饿了，他拿起刀叉，试着切一块牛排。但是他不太会用刀具，刀子在盘子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感觉好尴尬。
　　顾衍注意到季勉的窘迫，起身从对面坐到了他的身旁。
　　季勉还没反应过来，顾衍已经拿过了他的刀叉，将他的盘子移到了自己面前，低着头认真地一块一块地切着。切好后，顾衍用叉子叉起一块，送到了他的嘴边。
　　“我自己能吃。”季勉想接过叉子，但是顾衍不让他拿。
　　“我知道。”顾衍的叉子又往前送了送，碰了一下季勉的嘴唇，“但我想喂你，眠眠。”
　　季勉觉得这样子好肉麻，他又不是柔弱不能自理。刚想继续拒绝，但是看到顾衍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那些话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