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分类:2026

作者:牧夏宁
更新:2026-07-17 06:42:31

  如果不是因为破产清算,他的父母也不至于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可现在,这些真金白银的财产又算什么?
  沈绵敏锐地察觉到了穆灿脸色的惨白与身体的僵硬,立刻凑上前拿过那些文件。
  只扫了一眼上面的法人名字和资产明细,沈绵便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好友,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明明霍野之前信誓旦旦地答应过会给穆家注资,为什么资金迟迟不到位?
  而蒋西廷一边对外宣称要让穆家彻底破产,背地里却又将这些命脉资产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巨大的信息差像一记重锤砸在穆灿的心口。更致命的是,就在今天早上,他才刚刚在心底承认了自己对蒋西廷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终于放下了防备,以为那个男人冷酷的外表下或许也藏着哪怕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这份藏在书房夹层里的文件,却像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将他刚刚萌芽的那点隐秘欢喜浇得连灰烬都不剩。
  他缓缓低下头,满脸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那双刚刚还带着期待和开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绝望与自嘲。
  “绵绵……”穆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呕出来的,“蒋西廷他跟我说过,穆家所有的钱都不够还债的,房子和公司都没有了……如果不是因为破产,爸妈也不会被关起来……”
  他死死抓着沙发的边缘,指节泛出青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是不是……这一切都是蒋西廷做的?他就是故意把爸妈送进监狱,故意毁掉穆家,就是为了让我一个人……让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被他关起来,对不对?”
  穆灿激动得浑身发抖,压抑已久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哭得喘不上气,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绝望都宣泄出来。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动心,在那个男人精心编织的牢笼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穆灿死死咬着牙,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真的好贱……我居然会说喜欢他。”
  沈绵心疼得眼眶发红,一把将摇摇欲坠的穆灿揽进怀里:“阿灿,别哭了,我会陪着你的。”
  可穆灿根本听不进去,他猛地推开画架,踉跄着就要往外冲,眼底布满了绝望的红血丝:“我要去问问我爸妈!蒋西廷说不能去探视,我也只去过一次……他就是在骗我!他就是在演戏!”
  “阿灿!”沈绵赶紧追上去,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我陪你去,你别激动!”
  沈绵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穆灿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轻声却坚定地问:“阿灿,这件事你知道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去质问蒋西廷吗?”
  穆灿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绵继续说道:“可是我们现在有任何筹码吗?我们只是看他们脸色过日子而已。他们开心就对我们好,不开心了就把我们关起来……你现在去问他,他能承认吗?就算承认了,你又拿什么跟他谈?”
  穆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了下去。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却没有再挣扎着要往外跑了。


第97章 真相到底是什么…
  画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冷风在低低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穆灿终于停止了发抖。
  他缓缓抬起头,早上还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与憔悴。
  他看着沈绵,声音虽然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执拗:“绵绵……我还是得去看看他们。”
  沈绵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微光,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地阻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他知道,穆灿一定要把事情搞明白。
  “我知道你心里现在不好受。”沈绵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可是阿灿,我和你家里破产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快到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穆灿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血淋淋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是啊,当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最好的朋友自杀,家里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破产的消息和接踵而至的变故几乎在同一时间砸下。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像个游魂一样四处打听,才拼凑出那个残酷的真相——是二叔挪用了巨额公款,事情败露后畏罪自尽;而他的父母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自然难辞其咎,双双被捕入狱。
  家破人亡,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只想着去见父母一面,哪怕只是一眼。
  可他永远也忘不了看守所里的那一幕。
  隔着冰冷的铁栅栏,父亲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反而用一种近乎狰狞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放出了最狠的话,故意赶他走。
  那时候的他不懂,以为父亲是恨他无能。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是父亲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他。
  父亲怕自己身上的罪名会牵连到他,所以才宁愿让他恨自己,也要把他推得远远的。
  不仅是父亲的狠话,还有蒋西廷那张永远带着温和笑意、却说着冰冷话语的脸。
  “阿灿,你现在不能去探视。”蒋西廷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满是对他好的关切与不容置疑的掌控。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什么关心?分明是高高在上的囚禁与欺骗!
  “我爸当时是为了不想拖累我,才故意放狠话赶我走……”穆灿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可蒋西廷呢?他明明知道我能去,他却骗我说不能去探视!我也只去过那一次……他就是在演戏,把我当傻子一样困在这里!”
  穆灿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水汽生生逼了回去。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孤勇。
  “我现在不管有没有筹码,也不管能不能跟他谈条件。”穆灿直直地看着沈绵,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亲眼去确认他们过的还好嘛,我要搞清楚这些文件真相到底是什么。这是我欠他们的,也是我欠我自己的。”
  沈绵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现实生生撕裂又强行拼凑起来的少年。
  他知道,穆灿现在就像是一把绷到极致的弓弦,任何一点外力都可能让他彻底折断。
  “好。”沈绵没有再劝阻,只是用力握住了穆灿冰凉的手,“我陪你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有了挚友的支持,穆灿眼底的孤勇终于化作了一丝真实的底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可是短暂的冲动过后,现实的冰冷再次扑面而来。
  沈绵看着穆灿怀里的东西,冷静地分析道:“阿灿,你先别急。现在就我们两个,连A市看守所的大门都进不去。我们必须从霍野或者蒋西廷的身上下手,让他们同意才可以。”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穆灿刚刚燃起的希望。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我……我不知道。”穆灿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现在真的很恨我自己……我怎么这么蠢,居然还会对他动心……”
  “阿灿,你听我的,我有办法。”沈绵打断了他自责的话语,语气坚定而沉稳。
  穆灿闻言,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真的吗?”
  沈绵迎着他的目光,条理清晰地低声说道:“明天蒋西廷和他父母要回来,你千万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就当什么都没发现。等下你就把这个文件放回原处,别留下痕迹。”
  看着穆灿疑惑的眼神,沈绵继续解释道:“我今天有听你说,蒋西廷最近一直在讨好你的行为。既然他想哄你开心,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借着这个机会提要求,想办法是可以去一趟的。”
  穆灿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沈绵,眼眶里再次涌起一阵酸涩。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头轻轻靠在沈绵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绵绵……还好有你在。”
  如果没有沈绵在旁边死死拉住他、点醒他,他今天可能真的已经失控地立马质问蒋西廷,然后被彻底捏死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其实我也看明白了。”沈绵伸出手,轻轻拍着穆灿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冷冽,“霍野和蒋西廷,他们一直都是拿我们相互威胁对方。只要我们乖乖听话不要跑,他们就会维持这种表面的和平与平衡。”
  听到这话,穆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在你被关在这里的时候,蒋西廷有没有说过类似于‘你要是不听话或者敢跑,他就要弄死我’之类的话?”沈绵微微侧过头,看着穆灿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与了然,“因为霍野也会这样说。后来我才发现,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着这种心照不宣的平衡与默契。”
  听到这句话,穆灿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是啊……怎么会没有呢?
  他回想起自己刚被带到这座公馆时,每一次试图反抗、每一次情绪失控想要砸东西离开,蒋西廷都会用那种极度平静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警告他:“阿灿,别闹了。你若是再这样不乖,我不介意让沈绵吃点苦头。”
  甚至有一次,他趁乱偷偷溜到了大门口,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却被蒋西廷当场抓了回来。
  那天晚上,蒋西廷把他锁在房间里,隔着门板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再动歪心思,我就把沈绵从霍野身边带走,让他生不如死。”
  那时候的他,以为这只是蒋西廷为了控制自己在拿他最好的朋友威胁自己不许跑。
  可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威胁,而是两个男人之间最真实的筹码交换!


第98章 恶心,虚伪的面具
  穆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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