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分类:2026

作者:牧夏宁
更新:2026-07-17 06:42:31

  穆灿没有说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收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似的。
  不仅如此,蒋西廷今晚的情绪似乎有些反常,那种欲言又止的氛围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他总觉得这人心里还藏着什么话没说出口——大概是因为今天收到了那份礼物,心里正翻涌着某种滚烫的情绪,想要借着这短暂的分别前夜倾诉一番,却又因为太过郑重而显得犹豫不决。
  但穆灿没有睁眼,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任由自己在这个怀抱里装睡。
  在这份难得的安宁里,那些没被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就让它留在今晚的夜色中吧。


第95章 。 我等你回来
  玄关处没开大灯,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晨光。
  蒋西廷单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却牢牢箍在穆灿的腰上,将人紧紧贴向自己。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穆灿的额发,在那片皮肤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慢的吻。
  那温热的触感停留了很久,带着几分缱绻和不舍,像是恨不得把这一刻的温度永远刻进对方的身体里。
  两人靠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空气黏稠得几乎化不开。
  “蒋西廷……”穆灿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蒋西廷动作一顿,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怎么了?”
  穆灿看着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卡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怕太仓促,怕这只是一时气氛烘托出的错觉,更怕自己根本还没弄懂这种让人心慌的感觉到底算什么。
  于是他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蒋西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走了。”
  他转身推开门,迈了出去。
  厚重的防盗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门缝即将完全闭合的那一刹那,穆灿站在玄关昏暗的光影里,望着那道正在消失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等你回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门外蒋西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妥帖地藏进了这个清晨的风里。
  穆灿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内,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蒋西廷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瞬间,他的耳根和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红得像要滴血。
  为了掩饰这份慌乱,他快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大口往嘴里灌。
  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试图把胸腔里那些乱糟糟、理不清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对了,绵绵!这么重要的事,他得去跟绵绵说。
  穆灿立刻喊来管家备车,目的地直指云顶公寓。
  此时才早上六点钟左右,天刚蒙蒙亮,霍野和沈绵显然还在睡梦中。
  当管家突然敲响卧室门,通报“穆少爷来了”时,沈绵刚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整个人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
  他吓了一跳,心想一大清早的,阿灿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下来。
  霍野一把拉住他,无奈地说:“急什么。”
  沈绵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你在房间待着,不要出去!”
  楼下客厅里,穆灿正坐在沙发上等着。
  没过多久,沈绵匆匆下楼,拉着他就往离主卧最远的一间客房走,反手关上门,一脸焦急地问:“怎么一大清早就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穆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好友的眼睛,认真地说:“绵绵,我好像要谈恋爱了。”
  沈绵愣了两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什么情况,和谁啊?”
  穆灿眼神闪躲了一下,小声嘟囔:“就……就他呗!”
  沈绵一头雾水,眉头微皱:“他是谁啊?”
  “蒋西廷啊。”
  沈绵听完更懵了,忍不住吐槽:“不是你睡个觉睡失忆了啊?你昨天不是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穆灿急忙打断他的话,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好像一下就开窍了。但是绵绵,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昨天骗你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沈绵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理清这跳跃的逻辑:“我还是不太懂。就一个晚上而已,他是突然把太阳给你射下来了还是咋了,你就突然喜欢他了?”
  穆灿低下头,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
  沈绵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好吧。”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穆灿抬起头,轻声问:“绵绵,那你喜欢霍野吗?”
  顿了顿,他又急切地补充道:“但是不管我对蒋西廷怎么样,我都愿意陪着你的选择。”
  听到这话,沈绵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他握住穆灿的手,轻声说:“阿灿,你爸妈出事后,蒋西廷也算是一直在照顾你。我能看见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至于我和霍野……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愿意陪着你留在A城。”
  “可是……”穆灿还想说什么。
  “霍野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脾气也变得很好。”沈绵打断他,微笑着安抚,“现在我们可以每天见面聊天,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穆灿看着他释然的神情,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郑重地点点头:“等蒋西廷回来,我就和他说,虽然我们不能去国外生活了,我也可以让蒋西廷答应,以后我们一起去旅游。”
  沈绵弯起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嗯。”
  穆灿激动了一早上,这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困意反而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底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沈绵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问:“现在还早,你要不要在这里再睡一会?”
  “好。”穆灿确实有些累了,顺从地应了一声。
  沈绵起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挡住了外面初升的晨光。
  随后他又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关上,这才重新回到主卧。
  霍野还在床上等着他回来。见沈绵掀开被子躺下,霍野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我刚给蒋西廷发完消息,他去国外接他爸妈去了。穆灿怎么突然过来?”
  沈绵重新缩进被窝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穆灿红着脸、结结巴巴说喜欢上蒋西廷的模样。
  但他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霍野,于是随口找了个借口:“家里没人,可能他害怕,就过来了。”
  霍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长臂一伸,稳稳地将沈绵揽进怀里,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全身,可沈绵却彻底没了睡意。
  他靠在霍野坚实的胸膛上,听着男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思绪渐渐飘远——自己以后,都是要和霍野这样了吗?


第96章 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霍野起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走回卧室。
  他看着还在床上的沈绵,温声问道:“今天要去公司吗?还是和穆灿一起在家里待着?”
  “穆灿应该等一会就回家了,我陪他一起回去。”沈绵掀开被子下了床。既然穆灿认识到了自己的心意,作为最好的朋友,自己自然打算陪他回去等着。
  霍野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便转身出门上班去了。
  客房里的穆灿已经醒了,但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
  沈绵轻轻敲了敲门走进去,来到床前轻声问:“醒了?等会我陪你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穆灿开心地一把拉住沈绵的手腕,顺势一拽,两人双双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好耶,有绵绵陪着我太棒了!”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开心的雀跃。
  沈绵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哄道:“好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起床,我们该走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蒋家公馆的庭院。刚下车,穆灿就迫不及待地拉起沈绵的手腕,径直往二楼的画室走去。
  “绵绵,我给你画像要不要?”穆灿一边走一边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彩,“我感觉我的技术还是没有退步的。”
  沈绵由着他拉着,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好,那就麻烦我们的大画家了。”
  两人走进宽敞明亮的画室,穆灿熟练地将画架支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沈绵说道:“我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也给你画过很多,但是都被蒋西廷发现了就没收了。我去书房给你找找去,你把它带回家吧。”
  没等沈绵开口阻拦,穆灿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画室,直奔隔壁的书房。
  穆灿正在书桌前一阵翻箱倒柜,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似乎是在书桌下方摸到了一个隐蔽的夹层。
  “这是什么?”穆灿用力拽出一个没有字的密封文件袋,满心以为里面装的是自己的画本,结果拿在手里掂了掂,发现分量不对。
  他拿着这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回到画室,顺手把真正找到的画本放在一旁。
  沈绵看着穆灿手里那个毫无标识的密封文件袋,眉头微微蹙起,疑惑地问:“你手里拿的这个文件袋是干嘛的?”
  “不知道哎,”穆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和好奇,“但是是在书桌夹层里发现的。你说不会是我的证件护照啥的吧?蒋西廷藏这么严实。”
  穆灿一边嘟囔着,一边迫不及待地用指甲挑开了文件袋上冰冷的绕线。
  他满心以为会看到自己那些被没收的画稿,可当那份盖着刺眼红章的股权转让书和几本暗红色的房产证真真切切地躺在掌心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倒流。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些本该已经被法院查封的资产,此刻竟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蒋西廷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里。
  “这不可能……”穆灿喃喃自语,大脑一片混乱。
  他清楚地记得,在穆家刚刚破产的时候,蒋西廷用那种高高在上、冷酷到极点的语气告诉他:穆家所有的资金链都已经断裂,房子和公司早就被查封得干干净净了,他没有地方可以去,穆家一分钱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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