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咔哒。”
　　浴室门被轻易推开。
　　温热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沈绵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花洒下，听到开门声，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浴巾，却因为太慌乱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预想中摔在地上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只滚烫的大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霍野另一只手“啪”地关掉了花洒，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绵浑身湿漉漉地被迫贴在霍野怀里，发梢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霍野的手背上。他狼狈地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躲？接着躲啊。”霍野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语气里透着股危险的慵懒，“怎么不洗了？刚才不是洗得挺欢的吗？”
　　沈绵咬了咬嘴唇，伸手想去推他：“霍野，你无赖！这是浴室！”
　　“浴室怎么了？”霍野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热度，“既然不想喝药，那就在这儿把澡洗完。不过这次——”


第80章 交易
　　“不要，中医刚说过要节制，你……要是这样，你熬中药感动你自己啊！”沈绵一边挣扎一边口不择言地嚷嚷，试图用那个老中医的叮嘱来当挡箭牌。
　　霍野动作一顿，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胸腔里溢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伸手扯过旁边的宽大浴巾，三两下把还在滴水的沈绵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连脑袋带身子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然后单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放心，我有分寸。”霍野抱着这团“蚕宝宝”大步走出浴室，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医生是说要节制，又没说不让抱。再说了，我辛辛苦苦熬的药，总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沈绵被裹在浴巾里动弹不得，只能像个毛毛虫一样在他怀里扭动：“霍野！你放我下来！我不喝！那药苦死了！”
　　“苦？”霍野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放下，却没有松手，而是连人带浴巾一起压了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苦就对了。良药苦口，沈绵，你这身子骨要是再不调理，以后就只能在床上不用下来了”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沈绵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乖，把药喝了。喝完了，今晚我保证不动你，让你好好睡一觉。怎么样，这笔交易划算吧？”
　　沈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那你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霍野轻笑一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起身去拿那碗已经温热的中药。
　　沈绵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心想：霍野这个骗子，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绵刚咽下两口，那股子苦味就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推开霍野递过来的勺子，捂着嘴剧烈地干呕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真的不是不喝……太苦了，我真的要吐了……”他声音带着哭腔，脸上全是生理性泪水，狼狈得不行。
　　霍野低头一看，碗里的药汁才浅了薄薄一层。他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语气沉了下来：“不行，必须全部喝完。”
　　“我喝不下去……真的喝不下去……”沈绵一边抽噎一边摇头，身子往后缩，浴巾都被他蹭得松松垮垮。
　　霍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把药碗搁在床头柜上。
　　他伸手把沈绵从浴巾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哭什么，我又没打你。”
　　沈绵抽着鼻子不说话，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霍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他重新端起药碗，舀了一小勺，这次没直接往沈绵嘴里送，而是先送到自己唇边尝了尝，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绵一看这架势，立刻炸毛，带着哭腔嚷嚷：“那你喝？我不喝！”
　　霍野把勺子递回他嘴边，语气难得放软了几分：“听话，我告诉你个事儿，好不好？”
　　沈绵吸了吸鼻子，警惕地看着他：“那你先说。”
　　霍野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你和穆灿上次商量什么呢？今早蒋西廷给我打电话了。”
　　沈绵心里“咯噔”一下，脑子瞬间转过弯来，穆灿那个不靠谱的，肯定是偷证件被抓住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浴巾都差点滑落：“穆灿怎么了？！”
　　霍野把药碗往他面前送了送，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说”的无赖样：“你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放心，蒋西廷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多也就和你一样，又不会真把穆灿怎么样。”
　　“我不要！呜呜呜……”沈绵一听穆灿没事，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抽噎一边抓着霍野的袖子，“霍野，我把药喝了，我想给穆灿打电话……我不说逃跑的事情了，好不好？求求你了，霍野……”
　　看着这人哭得眼睛都肿了，霍野心里那点最后的气也散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药碗重新端稳：“行，喝完药我就把手机给你。但是沈绵，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
　　沈绵一听有戏，立马不哭了，像只听话的小猫一样乖乖张开嘴。霍野一勺一勺地喂，沈绵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咽，虽然还是苦得直哆嗦，但愣是一声没吭。
　　好不容易喝完最后一口，霍野把空碗放到一边，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沈绵急得伸手去够床头柜：“手机！我的手机！”
　　霍野把早就准备好的手机递给他，顺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打吧。不过别指望穆灿能救你出去，他现在自身难保。”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穆灿的声音，而是蒋西廷那标志性的冷淡嗓音。
　　此时的蒋家公馆内，卧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穆灿早就早早上床休息了，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因为中午在休息室被按着和蒋西廷胡闹了一场，到现在他后面还在隐隐作痛，腰更是酸得像是断了一样，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蒋西廷拿着手机走出卧室，在阳台上接听了霍野的电话。听到对面传来沈绵急切的呼吸声，他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回床边，直接把手机塞到了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穆灿手里，淡淡道：“找你的。”
　　穆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霍野”，瞬间来了精神。
　　他费力地腾出一只手接过手机，因为趴着的姿势，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还带着中午做过的沙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弱：“喂……绵绵？”
　　沈绵听到穆灿这副有气无力的声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抓着被角紧张地问：“穆灿！你怎么了？听起来怎么这么难受？蒋西廷是不是欺负你了？”
　　趴在床上的穆灿听到这话，脸颊一阵发烫，身后的酸痛感又鲜明地提醒着他中午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嘟囔道：“没、没有……就是有点累，腰酸背痛的，早早睡了……”


第81章 爱意疯长的夜晚
　　“你别骗我了，是不是……偷证件被发现了，蒋西廷打你了！”沈绵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电话那头，穆灿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正抱臂靠在床边、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蒋西廷，心里一虚，连忙把声音压低了几分：“绵绵，被发现了，但……他也没有打我。”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蒋西廷把手机递过来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对了，霍野怎么让你给我打电话了？他是良心发现了吗？”
　　沈绵一听这话，心里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呜呜呜，阿灿，我好想你！”
　　穆灿听着沈绵带着哭腔的声音，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趴在枕头上，声音也染上了哭腔：“绵绵，我也想你……我想和你一起住，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一个人害怕。”
　　两个受了委屈的人隔着电话互相诉苦，完全没注意到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的诡异氛围。
　　蒋西廷听着穆灿那句“我一个人害怕”，原本冷淡的眉眼微微一挑。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穆灿趴着的床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透过听筒隐约传到了沈绵的耳朵里：“穆灿，老实点知道吗？”
　　穆灿浑身一僵，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动物，瞬间止住了哭声，乖乖地“嗯”了一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电话那头的沈绵听到了蒋西廷的声音，吓得赶紧闭上了嘴，生怕连累穆灿。
　　蒋西廷直起身，看着穆灿这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伸手拿过穆灿手里的手机，对着那头说道：“行了，别哭了。穆灿在我这儿吃得好睡得好，丢不了。”
　　说完，他没等沈绵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睡觉。”
　　看着黑掉的屏幕，穆灿连最后跟绵绵说声“拜拜”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瞬间冲垮了理智，他趴在枕头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棉絮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蒋西廷，我真的讨厌你……”
　　蒋西廷脚步一顿，转身走回床边，一把捏住穆灿的后脖子，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颈后的软肉，语气危险：“再说一遍，嗯？”
　　这一捏正好触到了穆灿的痛处。他浑身一颤，原本就红肿的眼睛哭得更凶了，声音破碎又发抖：“你弄疼我了……我都说了身上疼，你还欺负我……”
　　他从中午在公司被折腾，腰像是断了一样，后面更是火辣辣地疼，连翻个身都费劲。
　　穆灿把脸埋进臂弯里，抽抽搭搭地控诉：“都怪你，都怪你……”
　　蒋西廷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模样，眉头皱了皱，冷哼一声：“活该，谁让你想跑的。”
　　这句话彻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穆灿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像两颗烂桃子，委屈得几乎是在嚎啕：“你不关着我，我用得着去偷东西嘛！还有那明明就是我的证件，你凭什么扣着不给……呜呜呜……蒋西廷你就是个强盗，你太霸道了，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