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行，算你钱多。
　　电梯停驻在顶层，杨砚被晏栖寒拉着手腕走了出去。
　　双层挑高的落地窗横贯了整面墙体，落地百叶半敛，澄澈的天光倾斜而入。
　　这一层空旷得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人呢？”杨砚站在入口，没敢进去。
　　“没有其他人，”晏栖寒淡淡道，“这一层都是我的。”
　　见杨砚傻站着，晏栖寒弯了眼睛：“你想要，也可以是你的。”
　　杨砚佯装嫌弃，嘴里倒是喋喋不休：“我才不要……你这也太夸张了，王总不是说你只是个游戏开发人吗？为什么你还有独立办公室？之前我以为你有一点股份所以他们都认识你……不对，你现在到底是干啥的？”
　　晏栖寒沉默了一瞬，天光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白边，莫名透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本来只是个开发人的，看见你新签了这里，就把它买下来了。”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随手买了个什么东西一样。
　　杨砚心道最夸张的老钱来了，惹不起惹不起。
　　他清了清嗓子，有点想离开了：“我看也看过了，该回去继续工作了，他们说不定在等我呢……”话音未落，就打算抬腿跑，却被晏栖寒一把抓住了肩膀，推到磨砂的玻璃门上，稍微往后倾就要摔倒了，杨砚第一反应搂住了晏栖寒的脖颈。
　　“你干嘛啊……”
　　尾音被晏栖寒直白的注视吞掉，他蹭着杨砚的鼻尖，修长的指摩挲着脸颊的皮肤，亲昵道：“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杨砚被他看得脸红心跳，垂下眼睫，嗓子都哑了：“粘人。”
　　晏栖寒眼巴巴看着他，要亲不亲的样子，干馋人。
　　杨砚不知道他到底哪学来的这种勾引人的本事，每一个眼神都像是要使劲浑身解数勾着人去扒他衣服似地，杨砚一下回想起昨天晚上食髓知味的经历，不由得红了脸，轻咳：“我还得去干活呢，不工作怎么养得起你，请客都要请人喝星巴克，以后还得了……”
　　不知是哪个词取悦了晏栖寒，让他眼中多了几分笑意，神情却倨傲起来：“那你把工资卡给我。”
　　杨砚嘴角一抽。
　　不是，他就口嗨一下，怎么还真要？
　　“我没有工资卡，钱都在支付宝里，你、你……”
　　晏栖寒刮了刮他的鼻尖，语出惊人：“不给工资卡，那你把人抵给我。”
　　杨砚愣了：“什么人？”
　　“你。”
　　剩下的话被吞没在了潮湿的吻里，晏栖寒捏着他的下巴，舌尖凌虐至杨砚口腔的每一寸，啧啧水声回荡在空旷的顶层，晏栖寒的手趁乱钻进了杨砚的衬衣下摆，这架势颇有白日宣淫的意味在了。杨砚靠着仅剩的理智阻止住了那只想要更进一步的手：“我、我我还得回去干活呢！”
　　晏栖寒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哑声道：“搬过来吧，好不好？”
　　……
　　杨砚学不会拒绝。
　　至少晏栖寒提出来的要求，除了重逢那天还在气头上，拒绝了他“聊聊天”的请求外，杨砚都不忍心拒绝。
　　只不过这进展也太迅速了，杨砚本想晾晏栖寒十天半个月，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见他第二面就和他亲嘴，第三面就上床，第四面就答应搬他家去。
　　他总是心软，而晏栖寒就是全世界最会钻他空子的人。
　　傍晚，晏栖寒执意要亲自带他搬家，尽管杨砚辩解说了很多次“明天搬也一样的，人又跑不掉”，但重逢后的晏总格外雷厉风行，多拖一秒都不行，能今天搬完就绝对不拖到明天。
　　杨砚硬着头皮带着搬家公司的人刷卡走进小区里，一出电梯门，就看见家门口坐着一坨什么东西，吓了一大跳。
　　“你他妈消息也不回，是死了吗？”带着怒气的声音在楼道间响起，杨砚看见了王耀祖那张怒不可遏的脸。
　　但在看清楚杨砚身后的人时，王耀祖瞬间变了脸色：“卧槽，你怎么给他带回来了？！”
　　杨砚有嘴说不清，只能伸手去拉他起来，却被晏栖寒攥住了手腕。
　　杨砚回头，晏栖寒面无表情，握住他的力气很坚定。
　　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在四周，不过是晏栖寒单方面的，王耀祖不知是心理阴影犯了还是怎么样，眼神有些躲闪。
　　“我手机被……被他拿走了，哎呀你快起来吧，又怎么了？”杨砚尴尬地看着地上的人，安抚性地回握住晏栖寒的手。
　　王耀祖嚅嗫着嘴唇，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脸上的表情更加惨烈。
　　“好啊，你们……”
　　这家今天是搬不成了。
　　在杨砚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把王耀祖从地上弄进了家门。
　　这还是晏栖寒第一次到他这个出租屋做客，虽然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把他安顿在客厅沙发后，杨砚去找阳台上吞云吐雾的王耀祖。
　　阳台玻璃乍一关上，王耀祖就阴阳怪气道：“是谁前几天还说一切都结束了？哦哦，还没过两天呢，就带人回家了？要是我不在，你们这会儿都开始啃嘴子了吧。”
　　杨砚被他说得脸红：“你越来越低俗了。”
　　“你他妈放屁吧，老子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也不接……”
　　杨砚咬了咬牙：“你又咋了？”
　　“他妈的，老子得罪人了，那人给老子租的房买走了，这可是我找到的最便宜的房！搞得我今晚都没地方睡，想找你来借宿一晚，结果他们敲老半天门也不开，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王耀祖今天格外暴躁，不过杨砚也习惯了，王耀祖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自己都把他的话当屁话听的：“那你睡吧，我……不过最多明天我就得搬了……那个、那个，”杨砚往客厅瞟了一眼，发现晏栖寒正看着自己这个方向，双目炯炯，他不由得一阵心跳加速。
　　“行行行，你们一个两个的，老子真服了，谈恋爱到底有啥意思？瞧你腻歪那样吧！之前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可别忘了这人是个神经病！”
　　杨砚眼看着客厅里的人变了神情，小声提醒道：“这阳台窗户不隔音的。”
　　王耀祖：“……”
　　“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不要被表象迷惑了，”王耀祖压低了声音，表情难得严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知不知道他之前……”
　　“之前怎么了？”
　　王耀祖“啧”了一声：“反正我话说到这份上了，你爱听不听吧。”
　　杨砚听得云里雾里，之前怎么样这人也不说完，难道之前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吗？
　　不过都过去了，杨砚克制不了想要靠近晏栖寒的本能，他只能选择原谅。
　　就这样吧，稀里糊涂过下去，说不定就一辈子了呢。


第58章 
　　去晏栖寒家的路上，气氛格外压抑。
　　杨砚脑子里想着事，很久都未置一词，最终还是晏栖寒打破的沉默。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视线短暂在杨砚身上停留了一瞬：“在想什么？”
　　杨砚回过神，对他宽慰一笑：“没什么，就是一些王耀祖的事情，他最近遇到麻烦了。”
　　其实根本没在想他的事，杨砚满脑子都是晏栖寒。
　　“哦，你很关心他。”晏栖寒不咸不淡地抛出一个陈述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味。
　　杨砚怎么会觉察不到一直以来晏栖寒对王耀祖莫名其妙的敌意？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这几年王耀祖常在他耳边念叨着以前上高中的事情，让人意外的是这两个人私下的接触比杨砚想象中的要多——多半是晏栖寒威胁王耀祖让他离杨砚远点，或者是从王耀祖这里逼问些有关杨砚的信息，还不让他跟杨砚透露自己来找过他的事情，不然就要挨打。
　　王耀祖比杨砚还宅，全身上下就一张嘴巴稍微厉害点，根本经不起几次揍，他有苦说不出，身上还有把柄握在晏栖寒手里，只能把杨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抖出去。他两面难做人，一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一边又是猖獗的黑恶势力，最后两边都得罪了——在把事情和盘托出后，杨砚气得一个月没理他。
　　所以王耀祖格外痛恨晏栖寒，所以更加见不得他俩和好了。
　　“我和他掉水里你救谁。”
　　这句话说得短而急促，几乎淹没在空气里。
　　杨砚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他错愕地看过去，晏栖寒目光平静地看着路况，刚才那句话仿佛是杨砚的错觉。
　　“你说什么？”杨砚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和他同时掉到水里了，并且都不会游泳，你会救谁？”
　　杨砚心中警铃大作，这居然是晏栖寒能问出来的问题？这人还是晏栖寒吗？是不是被某个妒死鬼上身了？
　　红灯，汽车在斑马线前稳稳停下，六十秒的时间，晏栖寒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杨砚咽了咽唾沫：“我和你们一起死了算了。”
　　晏栖寒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冷瞳沉沉，明显不高兴了。
　　杨砚只能装作自己是个傻子，转头痴呆地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
　　这熟悉的感觉……他还是这么爱生气。
　　杨砚扣着指甲边的死皮，过了一会儿偷偷去看晏栖寒，他的嘴角依旧绷着，周身的空气都快冻成冰了，杨砚叹了口气，主动转移话题：“对了，我几天没开播了，你家有电脑吗？我今晚得播一会儿了。”
　　晏栖寒声音闷闷：“嗯。”
　　杨砚挠头，自己以前都是怎么哄他的来着？
　　那是好久以前了……这几年他鲜少与人亲密接触，情绪也越来越内敛，那个鲜活的杨砚好像已经死在十八岁了。
　　周围的朋友都说他变了很多，他一直没有实感，现在看来似乎确实如此，他连哄人都功夫都弄丢了。
　　这样的他，晏栖寒还会喜欢吗？
　　僵硬的气氛一直维持到进了晏栖寒家门，杨砚在晏栖寒的带领下走进一间二楼的房间，一推开门杨砚差点傻眼了，墙面贴满了灰色的隔音棉，宽大的黑电竞桌面一尘不染，上面摆放着25寸的显示屏和海景房，一旁挂着一整面墙的备用键盘和耳机。
　　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购置的，明显是蓄谋已久。
　　作为一个庸俗的男人，杨砚心动了。
　　他猛然回身，一把搂住了晏栖寒的脖子，抬头在他左脸颊狠狠亲了一口，盯着人瞧的眼睛都在发光：“你怎么买这么多，多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