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不同于昨晚的酒意绵绵，这次杨砚分外清醒，他红着脸看晏栖寒将沐浴露挤在手上，清香的气味唤醒了他的记忆，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这不是之前我用的那个牌子吗？”
　　晏栖寒垂眼瞟他，眉目间尽是不加掩饰的欲念，他修长的指尖沾着泡沫，抚上杨砚的前胸，在拂过胸前的两颗红点时，身下的人浑身一颤，晏栖寒这才满意道：“对啊，在国外想你的时候，我就闻着这个味道自慰，想象你被我弄哭的样子。”
　　直白的话语让杨砚一阵眩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晏栖寒这张过分淡漠的脸，只有在情事中才会微微发红，这样看起来冰清玉洁的人也会自渎吗？
　　晏栖寒“啧”了一声，轻拍了两下杨砚的脸颊，眉心微蹙：“又走神，在想谁？是不是……”
　　眼看着“王”字就要脱口而出，杨砚干脆伸长了脖子堵住他的话，晏栖寒呼吸骤然急促，按住杨砚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浴室内的温度还在持续上升，温热的水温漫过两人的身体，杨砚迷迷糊糊想要去关水，无奈于受困的双手，只能偏过头喘着气：“水……水要漫出来了……”
　　晏栖寒黢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是某种危险的预兆，杨砚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下一秒整个人被抱起来坐到了晏栖寒的身上，自己一丝不挂，身下的人却还衣着完整，浴水把他的衬衣打湿得透出秀美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勾人得厉害。
　　杨砚的臀感受到那人下身硬挺的勃起，不由自主咽了咽唾沫。
　　晏栖寒又挤了一泵沐浴露，涂在指尖拉出粘稠的丝线，看得杨砚脸红心跳，刚想说他不懂节约，脚踝就被拉起搭在浴缸边缘，后户大开，冰凉的指尖沾着滑腻的沐浴露探进后穴，艰难地挤进一个指头。
　　杨砚羞耻地闭上眼睛，脸颊却又被拍了两下。
　　晏栖寒紧盯着他的双眼，语气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莫名认真：“你为什么不看我？”
　　杨砚咬着嘴唇，身下痒得厉害，嘴上仍旧不示弱：“嗯……我这不是在看你吗……”
　　“不是现在，”晏栖寒支起双腿，杨砚被猛地抬起来，滑进他怀里，被箍住的双手扭到，他小声喊痛，晏栖寒才大发慈悲解开，“我是说刚才，还有在公司的时候，你在害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嗯……”灵活的指尖抠挖到敏感点，杨砚浑身一颤，搂住晏栖寒的脖子，把脸埋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莫名其妙的。”
　　“嘴硬。”晏栖寒解开裤子，掏出阴茎，挤出更多沐浴露抹在穴口，开始往里面挤，“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心中最隐秘的忧虑被不留情地戳破，杨砚疼地要哭出来了，他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那又怎样？你不喜欢我了吗？！”
　　晏栖寒进入的动作停了一拍，随后提起杨砚的腰，让他往自己腿间用力一坐，阴茎整根没入，杨砚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搂着晏栖寒的脖子哀哀喘气。
　　屁股上被猛地挨了一巴掌，泛起刺麻的痒，杨砚的呻吟都变了调：“你干什么总打我？！”
　　晏栖寒抿着唇，扣着杨砚的腰狠狠往上装，硬如烙铁的阴茎在穴道里横冲直撞，次次刮过杨砚最敏感的地方，唤起他一阵阵高昂的哭喊：“慢点……慢点！”
　　“我喜不喜欢你，你感受不到？”晏栖寒喘着气，惩罚似地捏住杨砚胸前红得发肿的乳尖，“你以前那种横着走的自信去哪了?”
　　杨砚也赌气一般咬他的肩膀，都问他喜不喜欢了，直接说喜欢会死吗？老是让他猜，这人倒是一点都没变。
　　“我就这样，你爱喜欢不喜欢，你要是觉得我变样了，那……那我走。”
　　“走到哪去？”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如果此刻身后有镜子，杨砚就能看见自己发红的臀部，指印在上面都清晰可见，色情得可怕，“吸得这么紧，你走得动路吗？”
　　杨砚不知道晏栖寒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每次撞进他身体里都感觉被干穿了，肠道和腹部都在隐隐作痛，他终于知道怕了，低声求他轻一点、慢一点，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想撑着他的肩跑远点，又被浴缸滑得摔下去，反倒进得更深了。


第60章
　　尽管杨砚一直在安慰自己：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但过往在他心里镌刻上的痕迹仍旧不可磨灭，只要风一吹，血就会顺着伤口流出来。
　　这些年他孤军奋战，身边只有一两个知心朋友能帮得上忙，第一次遇到有人对自己无下限的造谣时，脑子空白到无法思考。
　　他原以为只要真心待人，他人就会回以真心，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太天真。
　　十九岁那年他的直播事业刚有起色，在参加过几次大型比赛后，认识了几个小有名气的主播朋友，其中一个对他殷勤到过分，杨砚只当是别人天生热情，对他人的好意来者不拒。
　　这个人开始频繁出现在杨砚直播间里，和他双排打排位，故意说出一些让人误会的暧昧言论，杨砚以为他是想做节目效果，没有拒绝。于是观众也顺理成章地开始把他们俩凑一对，节奏越来越大，两人都靠这个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直到几个月后，互联网上忽然开始疯狂地流传一段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描述了杨砚和这位主播聊骚甚至约炮的全过程，顺便附上了几张模糊的裸体背影图。事情发酵得很快，杨砚深知自己的清白，于是找上那位主播。
　　没想到那人很直率地坦白了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并且要求杨砚将计就计和他官宣，这样观众也许会看在他“宽容大度”的面子上原谅杨砚。
　　杨砚当然不会同意，但网暴来得太凶狠，彼时他尚且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遇到无底线的开户和威胁，只觉得茫然。他的父亲还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肩上扛着亲戚的债务，在这种人生最低谷，打开门却能收到别人寄的刀片和威胁信。
　　杨砚不记得那段时期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了，等到警察查清这一切，网友们也早就失去了知道真相的兴趣。他浑浑噩噩了几个月，鼓起勇气重来一次，用各种比赛证明自己，事情才终于有了一丝转机。
　　二十岁，在他事业蒸蒸日上的时期，一位狂热的粉丝找到他家的地址，日日在楼下蹲守，并以自杀为威胁强硬要求杨砚和她在一起，那段时间杨砚连门都不敢出，一打开手机就是那个女生的骚扰短信，这实在唤起了他不好的记忆，最后在朋友的帮助下搬了几次家，才算彻底摆脱那个人。
　　诸如此类的麻烦接连不断找上他，有时候杨砚都想着不如直接死掉一了百了了，但心中有个执念一直悬挂着——他还有很想见的人，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个人连自己的尸体都见不到。杨砚不知道这究竟是爱还是恨，反正能支撑着他活下去就行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变化，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从昔日的灿烂变得些许憔悴，由于怕被抓到把柄，他连说话都开始谨小慎微，曾经乐天的心境也逐渐变得感伤。
　　他对自己说：再忍忍就好了，等到他回来，看到自己被摧残的样子，让他心痛让他后悔……
　　可事实是，他连坦然面对自己变化的勇气都失去了。
　　只是还是会忍不住委屈。
　　兴许是事后带来的空虚感放大了情绪，杨砚靠在晏栖寒怀里，鼻子一酸，泪水就顺着眼角滑了下去。
　　“怎么了？”晏栖寒轻柔的吻落在他的泪珠上，让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其实我去找过你，”杨砚垂着眼睛，小声地说，“护照办了很久，我英语也不好，拿着手机用翻译软件和别人交流，还遇到骗子了，差点回不去！”
　　晏栖寒撩起他额头被汗湿的头发，眼神柔和得像滩水：“是吗……怎么没来见我一面。”
　　“你们学校不让没有预约的访客进去，我又拿不到权限，只能在校门口期待能不能正好看到你……后来觉得自己幼稚，就回去了。”
　　晏栖寒低头注视着自己怀里微微啜泣的男孩，心软得一塌糊涂。
　　当时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同班同学还打趣说笑戏称有个黄种人在校门口闹事，等到他赶到时，杨砚还在和守卫辩解，无措地拿着手机说着磕巴的英文单词……还是自己当时教给他的那些。
　　晏栖寒站在一墙之隔的人群后默默看着杨砚，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喜欢他到这种地步，居然傻到一个人到异国他乡只为见到自己。
　　那时候晏栖寒感受到的是什么？
　　狂喜，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可他甚至不能出去同他说一句话，他怕熟悉的嫉妒和占有欲会让他好不容易熄灭的病态心理重新燃起来，让他忍不住把这个傻子留在自己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如果在那时候真要把他关起来，没有人能救得到他，他那些碍眼的朋友、粉丝，所有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都会消失，杨砚的世界里会真正剩下他一个人，他不会教给他任何语言和生存的本领，让他只能像溺水者抓住唯一浮木一样抓住自己，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只是理智战胜了妄念，晏栖寒还是狠不下心来。
　　那些不是杨砚想要的。
　　这是一个多固执和自尊的人，不会允许任何人站在高处俯视他，也不会成为谁的依附。。
　　“笨蛋，”他低声笑，“我一直看着你呢。”
　　杨砚瞪大了眼睛，晏栖寒只是笑，却也不解释。
　　这些事情杨砚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那个陪伴他最久的引路人“残柳”和换了无数个昵称出现在他世界里的“老板”，每一个身份，都是晏栖寒本人。它们在杨砚最黑暗的生命里从未离开过，在每个痛苦到极致的深夜，是这些用户的言语和存在宽慰了他。
　　“别着急，做你想做的。”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永远不离开。”
　　人在被千夫所指的时候总会失去理智的，那些寄居在心底里的想法也许不会对最亲密的人说，但有时会在脆弱的凌晨向那些见不到面的虚拟用户抒发出来。
　　杨砚以为自己在每个“网友”面前的倾诉都不一样，他们之间不会有交集，无法通过只言片语窥探出完整的他，这种倾诉自然充满了安全感。
　　他可以对一个人说“我好痛苦，我不想活了”，也可以立马对另一个说“我好想他，想他立刻出现在眼前”。
　　“好恨他，明明当初没有安全感的人明明是他，说好不让我离开的人是他，为什么他自己反倒离开的那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