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晏栖寒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微微侧了脸，杨砚很识趣地在他右脸也亲了一口，晏栖寒眸光微动，在杨砚腰间拍了拍：“不知道你最喜欢哪一种，所以就都买了。”
　　杨砚两眼放光地观察着满满一墙的设备，每一种他都曾经心动想买过，但碍于价格迟迟未出手买下。他平时根本舍不得用这么好的，工作的前几年都是用的晏栖寒临走前送自己的那台电脑，后来赚了些小钱换过一次，其余的钱都存进卡里以备杨华的不时之需了。他物欲低，也没什么打扮的欲望，粉丝都说他的穿搭是五十岁老头的风格，毫无美感可言，杨砚也不甚在意，只要能多省一些，卡里余额多一些，总归是好事。
　　如今晏栖寒跟他说，这里的东西都是他的，简直有种当上测评博主的感觉。
　　杨砚这几天其实是在粉丝群请过假的，但他想着一会儿吃完饭没事干可以播一会儿，也算是给粉丝一个惊喜，顺便把答应别人的联动搞一下。
　　晚饭是晏栖寒亲自下厨做的，说起来这还是杨砚第一次品尝大少爷的厨艺——如果不算若干年前被囚在他家吃的那大半个月的粥和饺子的话，不知道晏栖寒是不是在国外进修过厨艺，做出来的食物居然真的有模有样。
　　菜品一盘盘被端上桌，杨砚咽着口水，虽然特别迫不及待想尝试，但还惦记着晏栖寒在车上冷的脸，按照他的气性，绝对不可能被自己亲两口就消气……于是杨砚夸张地拍起马屁来：“哇，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刻意的夸奖显得干巴巴，晏栖寒面上看不出在不在意那点刻意，像是想起了自己此刻本应该在气头上，嘴角耷拉着：“不厉害点，怎么确保你不跟人跑了？”
　　杨砚赔笑：“咋可能？谁会比你更厉害。”
　　晏栖寒拍了拍他的屁股：“进去拿碗筷出来。”
　　杨砚见好就收：“严肃收到！”说罢就屁颠颠跑进了厨房。
　　不出三秒，厨房里就传来他迷迷糊糊的声音：“这个柜子怎么打开啊？”
　　晏栖寒失笑，小声说他：“笨蛋。”
　　杨砚听得很清楚，这句话莫名让他心安了一点，他愣愣地看着晏栖寒打开电动洗碗机门的娴熟动作，觉得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几年前，杨砚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而晏栖寒总会在说他是笨蛋后帮他解决掉。
　　吃完饭，杨砚卡着点开了播。
　　他难得开一次摄像头，原想试试晏栖寒买的这个摄像头好不好使，没想到开播之后自动连上了，杨砚就懒得关了。
　　粉丝们有太多惊讶的点了。
　　“我靠，居然真开播了。”
　　“你不是请假了吗大哥？”
　　“羊羊怎么染发了？好帅啊我靠。”
　　“主播这是在哪呢？怎么感觉背景不一样了？”
　　弹幕刷得太快，杨砚挑着自己感兴趣的回复。
　　“主播为什么要染发？本来想着拥抱新生活的，现在看来旧生活也还不错吧……主播是不是吃辣了，嘴巴为什么这么肿，额……不告诉你们。”
　　“今晚就播一个小时吧，这几天累死了，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对了，在拍广告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大明星，她一直说要来我这边和我联动一下，你们猜猜她是谁，猜对了我就把她叫来一起玩。”
　　“不对，不对，你们肯定不知道她是谁……哈哈，我直接把她邀请到房间里来开一把就知道了……就玩个森林冰火人吧。”
　　当李霖的声音响起在房间麦的时候，弹幕差点炸了，直播间人数也飙升了几万。
　　“不是吧，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李霖和羊羊的同框？！”
　　“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牛逼，羊羊也算是我们在娱乐圈的人脉了。”
　　杨砚见观众接受良好，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次联动是上午工作时李霖主动提起的，说要来他这里客串，能给广告片预热的同时还能互吃一波流量。杨砚原本担心这位女明星的粉丝到了直播间后会把他撕了，没想到新涌入的观众和原本的老观众都挺乐意看他俩一起玩的。
　　但有些人不乐意了。
　　这厢杨砚和李霖有说有笑，两个极具幽默细胞的人处一块根本不会冷场，在对局里居然也有几分默契，杨砚时刻关注着弹幕，却忽然眼尖地发现了几条不太一样的言论。
　　“主播家里还有别人吗？我刚刚怎么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口经过啊。”
　　“我也看见了，特别高的一个人，难道是传说中的耀祖吗？”
　　杨砚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房门大开着。
　　他明明记得自己关了门啊……
　　“我……这其实是在朋友家，刚刚那是我朋友啦，才不是王耀祖。”
　　王耀祖经常会作为素人嘉宾出现在杨砚的直播间里，观众都对他颇为熟悉，只是从来没见过面，猜测那个人影会是王耀祖也不奇怪。
　　李霖适时寻找着话题：“你们不知道，羊羊老师线下可帅了，可惜就是年纪太小了，不然姐姐我可心动了。”
　　杨砚知道她在开玩笑，正打算回应几句，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轻咳声，他一滞，迟疑地向镜头外看去。
　　观众注意到杨砚紧张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哟哟哟，有情况啊。”
　　“主播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杨砚摸不清房间外那位究竟在闹哪样，只能自顾打着圆场：“藏什么啊，你们听错了，刚刚是我咳的。”
　　又过了几分钟，在杨砚和李霖操纵的小人一齐掉进溶液里双双去世后，杨砚开始跑火车：“我靠，这波属于是又殉情了呀，霖姐你暗恋我是不是啊？”
　　李霖也笑，还没等到她的回复，杨砚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幽幽传进门内：“杨砚。”
　　冷淡中透露着一股明显的怨气。
　　这次的声音无比清晰，足以让直播间里的每个人都听见。
　　这下跳进黄河水也洗不清了。
　　李霖也愣住了：“这不是晏……”
　　“嘘！嘘嘘嘘！”杨砚连忙叫停，生怕李霖抖出什么猛料来。
　　他匆匆忙忙摘了耳机，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
　　五分钟后，杨砚红着眼尾回到了摄像头前，嘴唇泛着诡异的肿胀，上面还有点点水渍，他扫过一眼左下角摄像头照出自己的样子，忽地脸色煞白，直接将摄像头一关，急急忙忙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再一起玩……”
　　--------------------
　　某人好大的嫂子瘾。


第59章
　　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中一定会有一个宽容大度，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晏栖寒。
　　杨砚在很久以前一直认为是自己单方面嫉妒晏栖寒身边的所有人，他甚至有时候仇视隔壁班的那些同学，凭什么他们什么也不干就可以每天零成本见到晏栖寒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彼时杨砚心里晏栖寒的形象是那么云淡风轻，似乎天塌了都不会有什么表情，所以当他知道原来晏栖寒也会嫉恨自己周围的人时，他甚至有些惊讶。
　　杨砚觉得晏栖寒是世界上最难懂的人，根本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出来，比如莫名其妙到杭州去找他，比如毫无征兆地把他关起来，再比如现在，自己好好地开着播，他非得搞出点动静出来，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身边藏了个人。
　　杨砚颤颤巍巍关了电脑，看向房间门口抱着臂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看的人，无奈道：“怎么了？”
　　刚刚被他在嘴皮上啃了几口，下嘴唇肿着，还被人看见了，杨砚不敢想象今晚会出现多少猜测他恋情的帖子。
　　晏栖寒抿着嘴，周身气压低得离谱，杨砚都不敢走过去，怕挨打。
　　“你、你说句话呗。”说出口的话甚至有些颤音，杨砚抑制不住想挠头的冲动。几分钟前把他叫出去也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按着亲，任由人猜猜猜，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呵……”晏栖寒终于大发慈悲冷笑一声，语气沉郁深重，透着不经意的酸：“朋友？”
　　杨砚张着嘴发了二秒愣。
　　原来这人一直在偷听啊。
　　他的舌头却像打了结，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本来就是搪塞观众的借口，难不成忽然告诉所有人自己谈恋爱了，谈的还是个性别为男的帅哥？
　　他为难着，晏栖寒又笑了，比刚才更让人毛骨悚然：“亲也亲过了，做也做过了，我居然不知道我是你一个的朋友，”他的视线在杨砚无措的表情上来回逡巡，又抛出一颗定时炸弹，“这么说，王耀祖也能和你做这些？”
　　杨砚头疼，今天是非和王耀祖过不去了吗？
　　他吸了口气，走过去抓住晏栖寒的手，垂着眼睛，耳根发红：“你不是是一般朋友啊，你是男朋友。”
　　晏栖寒没说话，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杨砚也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不确定自己的行为有没有取悦到眼前的人。
　　他的嘴变笨了，要是换作以前十八岁的杨砚来，这种场面处理起来肯定是信手拈来。
　　杨砚理所应当认为所有的过错与摩擦都是由自己引起的，就像这次，他知道晏栖寒不是在简单的闹脾气，冰山之下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因素，以前的他肯定能领着晏栖寒剖析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怎么去解决它。
　　可分开太久，隔阂也太多，他已经失去了做这种事的勇气。
　　他对自己越来越没自信了，这几年的经历让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都在慢慢流失，这样的他还会讨人喜欢吗？这一次，他们之间的感情又会持续多久？
　　如果将这份感情公之于众，那他们和外界之间就失去了那份隐秘的屏障，晏栖寒的后半生都会烙上名叫“杨砚”的符号。杨砚是公众人物，晏栖寒也注定是，一旦分开，所有人都会知道天之骄子一般的人曾经爱过一个男人，这会是他的污点吗？
　　杨砚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陷入深度思考，哪怕是吵架的时候，晏栖寒看着他失焦的双眼，几乎气笑了：“这个时候还走神？”
　　“嗯？”杨砚缓慢地眨眼，他抬头，忽然被人钳住了下巴，凶狠的吻如雨点般落下，牙齿被撬开，温热的舌头探进来，吮吸舔舐，腰眼霎时间软了下去，辗转间思绪被搅得一团乱。
　　好在晏栖寒爱干净，有洁癖，在做爱前会把人拖进浴室里里外外洗一遍，但被迫洗澡其实和做爱没什么区别，杨砚的双手被毛巾捆在一起，背到身后去，晏栖寒下了死手，他一挣扎手臂就连着筋骨痛，只能卸力般坐在浴缸里，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