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分类:2026

作者:藤跹
更新:2026-07-16 08:19:05

  六月……
  杨砚心脏一颤,六月份自己都还不知道有晏栖寒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为了心里的一个执念,可以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你魔怔了?为什么不去?”
  虽然问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晏栖寒反问他:“那你会和我走吗?”
  这下换杨砚沉默了。
  晏栖寒久久地凝视着他,杨砚被他看得呼吸困难,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怎么这么恋爱脑……为什么要这么喜欢我?我到底有啥好喜欢的啊?你对我的爱真的不是占有欲在作祟吗?”
  晏栖寒闻言呼吸一顿,随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了:“随你怎么想,爱也好占有欲也好,反正你只能是我的。”
  杨砚把手抽出来,想给面前的人来上一耳光,但看见这张漂亮的面孔时又不忍心了,只能忍着火气咬牙道:“我他妈是个人,又不是个物品,你凭什么一直霸占着?”
  晏栖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再回答了,直接给人往床上一推,再次压上去,用一轮新的吻堵住杨砚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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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砚: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第48章
  杨砚又在这座房子里荒废了几天,他明白在晏栖寒身上找出路是绝无可能的了,必须自己想办法。
  他试过试着打碎阁楼的窗子,只有那里是单层玻璃的,出口却太小了,他爬不出去。
  这件事很快被晏栖寒发现,于是他把二楼所有的房间都锁了起来,并且仍旧拒绝和杨砚沟通。
  被关在这的第七天,杨砚已经要疯了。
  他试着以绝食抗议,可惜棋差一招,晏栖寒绑着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把流食强行灌进去了。
  “你就这么想出去?外面到底有什么好……”
  杨砚没说话,像一个玻璃娃娃般任他摆布。
  既然晏栖寒沉默,那他也决定沉默。
  他会趁晏栖寒白天出门时跑去厕所,扣嗓子眼也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被那人发现后,换来的是更加过分的禁足,卧室的门也被锁上,他的天地只剩下了狭小的一个房间,除了看书,他只能徒劳地等待晏栖寒夜晚的光临。
  他越来越瘦,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在一点点流失,脑袋也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他必须走。
  出去,只有出去,他才能给自己和晏栖寒站在同一高度上谈话的底气。现在这样的他,只是躯毫无抵抗之力的空壳。
  他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自由的风吹不走固执的云,他不再强求着把矛盾解开。
  晏栖寒白天出门,会在晚上他睡着之后回来,拉他做那些常人用来表达爱的事,可在他们这里,哪怕距离贴得再近,两颗心之间也始终有层化不开的膜,抚摸和亲吻逐渐变成单纯的宣泄,杨砚每每想要推开,得到的将是更激烈的动作。
  再乐观的人,他的心也会在这样的摧残下逐渐麻木,杨砚在晏栖寒身上再也感受不到爱了,往日亲密无间的人变得面目全非,他开始害怕,在晏栖寒接触到他时发抖,哪怕抱得再紧,心里也是空的。
  第七天,杨砚生病了。
  他的双眼肿起,嘴唇发白,晏栖寒在摸到他滚烫的额头时,第一次慌了神。
  他是被仪器规律的嗡鸣声叫醒的,视网膜上像被蒙上层纱,他模模糊糊看见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拿着文件对着他记录什么,天花板还是那个颜色。
  都这样了,还是不放他走吗?
  他一醒来,手就被熟悉的温度猛然握住,接着,医生护士都被遣散了。
  晏栖寒的脸在他眼前逐渐清晰,杨砚下意识逃避,不去看他,却被那人捏住下巴,两人的视线不得不交汇。
  “你在怕我?”晏栖寒的眼睛红得厉害,换作以前的杨砚肯定会心疼地一把抱住他。
  但此刻,千言万语,只是沉默。
  又有医护人员走进来了,在晏栖寒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咬着嘴唇,不甘地走出门去了。
  杨砚看不清,他听不见,只能在猜测晏栖寒离开后,燃起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不知道谁的衣角。
  “帮帮我……”
  ……
  医生给杨砚注射了营养液,勉强能够他维持意识,晏栖寒也没再碰他,他们甚至没再见过面了,这件卧室里只剩下杨砚和几件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
  晏小唯时不时会来看看他,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有时候还会哭。
  杨砚听着她说的话,心中只剩下无力。
  晏栖寒因为他萎靡不振?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睡眠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工具,在梦里他不需要再去思考这段耗费他太多心力的关系。只是有时候,他还会怀念刚刚遇到晏栖寒的时候,他看向自己,微微带笑的眼神。
  晏栖寒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杨砚不明白他还在坚持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自己马上就能得到救赎了。
  不知道是在这的第几个晚上,杨砚房间的门猛然被人推开了。
  他听见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我靠!你到底咋了?!”
  杨砚勉强睁开眼,看见的是王耀祖鼻青脸肿的嘴。
  本来想嘲笑一番,但他此刻已经没力气笑出声了,只能强撑着打趣:“你被谁打了?”
  “……别废话了,时间有限,赶紧跑。”王耀祖把杨砚拉起来,驮到背上,差点把腰闪到,怪叫一声才继续往前走。
  杨砚再次见到外面的月亮时,简直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出来了,王耀祖把他背到一辆车上,司机是个生面孔,副驾驶的人却很眼熟,长相很清秀,不看身材还以为是女生。
  “他是谁……”杨砚有气无力地问。
  王耀祖把他眼睛蒙上:“你他么赶紧休息一会吧,今晚去我家住,别管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了。”
  晏栖寒叫来很多医生来给杨砚看病的那天,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借来了医生的手机打通了王耀祖的电话,本来不报什么希望的,结果王耀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真的把他弄出去了。
  杨砚不知道这是不是晏栖寒的刻意授予,不然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在不知情之下放杨砚离开。
  杨砚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思考了。
  他甚至觉得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是一场梦,也许醒来一切就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也许不认识那个人最好。
  这是他近半个月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觉,第二天他是被王耀祖的妈妈叫醒的,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下楼吃早饭,直到王耀祖的父母都出门上班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王耀祖脸上的肿还没消,这样还不忘先挖苦一下杨砚:“你们到底咋了?”
  杨砚不吱声,默了很久,反问他:“你不会是被……他打的吧。”
  “他”的名字,都已经不想再提起。
  王耀祖看出他情绪不好,很识趣地也没提:“哎,都过去了,只是我找了昨晚副驾驶那个人帮忙,麻烦了点,现在没事了。”
  杨砚心脏像被一座大山压住,喘不过气来:“我爸那边怎么样了?”
  “……‘他’给你爸转到省医院去了,请了专门的医护人员,你先担心你自己吧,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杨砚摇头:“你今天不去上学?”
  “你给忙昏了?今天是30号,放月假了,”王耀祖说,“你……我陪你回家看看吗?”
  原来都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在王耀祖的陪同下,杨砚拿门口花盆里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家门,一切还跟出门前的样子差不多,杨砚跑去房间打开了备用机,刚刚登上微信,就有几百条消息一下子涌了上来。
  杨砚找到最要紧的几条,先给小姑报了平安,之后再找到了林羽翼。
  消息停留在他消失的那一天,林羽翼问他在吗。
  林羽翼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杨砚大概猜到了,这一切都有可能是那个人导演的,从林羽翼找到自己,再到安排去杭州。
  杨砚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哪来的那么多人真心赏识他?到头来不过是资本和权力的运作而已,他还沾沾自喜了这么久。
  杨砚拉黑了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包括在杭州认识的那些人,只留下了陈小星和辞树。
  他环顾了一圈自己长大的这间房子,心中忽然燃起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在杨砚的指使之下,王耀祖一头雾水地跑到市中心去买了个隐形摄像头检测仪回来了。
  仪器扫过那些隐秘的角落时,果不其然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响声,无情的机器声像压垮杨砚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脱力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
  王耀祖连忙跑去扶他,完全在状况外:“你不要紧吧?!”
  杨砚的脸色煞白:“搬家……我要搬走……”
  “你们……哎呀,我当初都说了,让你不要去招惹他,现在好了吧,难收场了。”王耀祖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拉起来,却又看见杨砚蹙起了眉,嘴上神神叨叨地念着:“不对,我还忽略了什么,为什么他总能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耀祖被他震住了,一时间连话都不敢说,迷茫地拍了拍杨砚的肩,手中的仪器在划过杨砚耳边时,忽然爆发出几声激烈的鸣响。
  “滴——滴——”
  杨砚猛然醒悟,不顾疼痛把左耳的耳钉一把扯了下来,血液凝成珠滴落,他却再也顾不上。
  蓝宝石耳钉摔在地上,耳托碎裂出一条缝隙,探测器再一照,响声未停。


第49章
  曾经那么视若珍宝的礼物,居然只是供他监控自己位置的工具吗?
  这太荒唐了。
  杨砚的脑子像被人搅过一遍,乱成一团浆糊。他双手撑着书桌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盯着那条从耳钉里取出的微型电路板,铜线细得像蛛丝。只因为这是那个人送的,他从来就没有摘下来过。
  可原来从戴上那天起,他走的每一步,去的每一个地方,都在这颗宝石的注视之下。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装的这些摄像头?
  难道是十月补习的时候?!
  杨砚忽然回想起杨华同自己说过网费超支的事情,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以为只是运营商的计费出了问题,原来都是这些摄像头在作祟。
  杨砚没多解释。当天他就跑到市里,辗转找了三家中介,才租到一间便宜的单间。房子在老居民楼的顶楼,隔音很差,墙皮有些剥落,但胜在便宜。王耀祖说着要陪他一会儿,被拒绝了,杨砚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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