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杨砚皱着眉：“王耀祖？”
　　晏栖寒眼睫一颤，眼中怒火更甚了：“你就跟他关系这么好？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就是他……是不是如果不是我出现，你就要跟他在一起啊？”
　　杨砚一愣，觉得晏栖寒简直不可理喻了：“你放什么狗屁呢？！哦，我知道了，原来你一直在心里憋着这口醋呢，你从来就没信过我说的话是吗？”
　　晏栖寒绷着嘴角，眼里混搅着杨砚看不懂的躁意，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即便是这样，杨砚还是不怕死地继续道：“看来之前你还对王耀祖做过什么是吧，那天他打电话想告诉我你也来杭州了，结果话说一半不敢说了，也是被你威胁了是吗？”
　　晏栖寒没有否认，笑得极为嘲讽：“你说的话有一句是真心的吗？……就在这好好待着吧，只有这样你才能践行自己的承诺，不然你永远只会把我当个可以随便抛弃的跳梁小丑……”
　　杨砚心里急得要冒烟：“你有病啊！你信不信我从这跳下去？”
　　晏栖寒看了一眼双层防弹玻璃和加厚防盗窗：“你可以试试，从这里跳下去，摔个半死我也会把你捡回来，把腿摔断最好，这样你就不会乱跑了……”
　　“疯子……”杨砚起身扯住他的领子，晏栖寒却纹丝未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
　　“这间房间的门锁只是吓吓你，这栋房子里所有的门窗都被上了锁，大门口和花园的铁门也是指纹解锁的，而且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别人进来，你有时间想这想那，不如早点做好永远待在这的心理准备。”
　　杨砚看着晏栖寒要离开的背影，不死心地问：“你打算胡闹多久？”
　　晏栖寒回头看他，反问：“如果我说，一辈子呢？”
　　那我就死给你看。
　　当然，这句话杨砚只敢在心里说说。
　　房门“嘭”地一声被关上，杨砚愣愣地看着晏栖寒离开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懊恼。
　　本来打算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他，但一时怒火中烧就没管那么多，现在他开始后悔了。
　　晏栖寒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连药也不给他拿过来，他上次吃药还是这天早上，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感觉下一秒又要晕过去了。房间里连钟也没有，也不现在知道几点了，只能通过漆黑的天色判断已经不早了。
　　杨砚在房间里乱走，走到配套的浴室里，发现里面居然准备好了换洗衣物和浴巾，他冷笑一声，看来这个人为了这天做足了准备。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洗了个澡，再次无语地发现叠好的另一套睡衣也是自己去军训时莫名其妙失踪的那套。
　　神经病，真是神经病。
　　由于没吃药，杨砚也没机会想些有的没有，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呆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杨砚差不多是被饿醒的，他摸到浴室里拿洗手台上的未拆封的牙刷牙膏洗漱完后，试探性地推了推卧室门。
　　“咔哒”一声，居然推开了。
　　杨砚脑袋懵懵地走出去，扑面而来的是空旷又奢华的冷气。
　　显然这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格局开阔地离谱，走廊上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光线偏暗，安静得有些压抑。
　　杨砚站在二楼的扶手往大厅唤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轻手轻脚走下楼，偌大的客厅没有一个人，显得冷清又萧瑟。
　　这可是个溜走的好机会，他攥着心跳快步冲向大门，指尖慌乱按在指纹锁上，屏幕亮起却反复验证失败，无论怎么按压尝试，厚重的大门始终纹丝不动，冰冷的铁具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不是吧，来真的？
　　杨砚懊恼地走回去，又试探性地在客厅里叫了几声，仍旧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一楼的每个房间——厨房、储物室、客房和放映厅都畅通无阻，但这些房间的窗户都无一例外被锁死，杨砚试着拿硬物敲都砸不碎。
　　他顺着窗户往外看，入目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和一道极长的围栏，围栏顶端还装着电网。
　　杨砚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接受现实了。
　　他饿得不行，首要任务是解决肚子的问题，于是走进厨房里翻箱倒柜，居然在电饭煲里发现了加热过的xx云饺。
　　晏栖寒居然真给他点外卖了？还是去外面买回来的？
　　杨砚才不管他有没有在里面加东西，将锅里的东西端出去就是吃，边吃边想，要是自己再有出息一点，就直接节食，饿个三天三夜不吃东西，到时候自己快要死了，晏栖寒自然会喊120给自己送走的。
　　只是他还没有修炼到那么有出息的地步。
　　说真的，如果是在很久之后、一切烦心事都解决的某天，晏栖寒要把他关起来，空调wifi电脑好吃好喝地供着，杨砚可能真会没出息地答应。但现在不同，他还有一个重病在床、神志不清的父亲，还有自己未完成的事业和亟待解决的签约事项，他是一定不能顺从那个变态的。
　　最可怕的是，杨砚一切和外界联系的手段都被晏栖寒切断了，他不知道这个神经病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自己的家人朋友联系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这些他毫无头绪，甚至要到挫败的程度。
　　哎，真是看走眼了，明明前几天一切都还好好的，自从那天自己作死去酒吧之后，一切都变了。
　　也不知道晏栖寒去哪里了……现在还没到周末，他应该是去上学了。
　　前几天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分科考试可能也没去，杨砚发现自己在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晏栖寒学校里的事。他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想给自己甩两巴掌，不要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现在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等他出去了，就跟晏栖寒好好谈谈他们之间关系的事。
　　至于为什么不能是现在，杨砚觉得晏栖寒如今蛮不讲理到根本无法交流，一言不合就是威胁，跟他以前温文尔雅到甚至冷淡的样子大相径庭。
　　干坐着等待也不是办法，杨砚决定上楼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通讯设备，只要能上网的就行，不过晏栖寒应该不会好心地留着手机在家里让杨砚找到……
　　杨砚赤着脚顺着走廊往旋转楼梯的方向走，脚下大理石的凉意从他的脚底板一路蔓延到小腿根，但他没管那么多，沿着冷硬的黑色金属扶手一步步走上二楼。
　　正如他早上走出来观察到的那样，二楼格局同样宽敞，除了书房以外，每个房间基本上都没有上锁。杨砚逐一推开虚掩的房门，发现大多数是空置的房间，还有一间是粉色基调装修的儿童房，应该是晏栖寒的妹妹住过的房间。
　　杨砚想起晏栖寒同自己讲过的原生家庭，虽然他不经常提起，但杨砚每每想起都不住心疼。
　　可现在连是真是假他都不清楚……
　　杨砚自嘲地笑了笑。
　　晏栖寒手臂上的疤痕都可以是假的，他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是真的了。
　　越往深处走，走廊越窄，光线也愈发昏暗。杨砚眼尖地瞧见了走廊尽头藏着一扇不起眼的窄门，大概是通往阁楼的入口，门板半掩着，透出一点迷蒙的光。
　　杨砚心头一紧，鬼使神差地伸手推开。
　　阁楼空间不大，层高偏低，空气里带着点木质调香水和旧物的味道。杨砚的视线刚落，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像是骤然冻结。
　　正对着门口的整面墙，被密密麻麻的照片贴满了。
　　从穿着初中校服背书包等公交的少年，低头走路的侧影，在小卖部买零食的瞬间，在网吧门口同网管讨价还价，坐在公交车上睡得流口水，或是课间趴在桌上发呆的样子，张张照片，主角都长着同一张脸。
　　这张脸杨砚不能再熟悉，自己刚刚还在洗手间的镜子里见过。
　　照片墙下，用细线、夹子和收纳盒摆放着一堆东西。
　　杨砚弄丢的钥匙扣、初中的校牌、女同学送的手链、曾经戴过的耳钉、遗失的钢笔和小发卡……
　　一件件、一桩桩，全是杨砚从小到大莫名失踪的，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小物件。
　　这堆以前被当做垃圾的物品，它们被妥帖地收在这里，和那些偷拍的照片一起，被小心翼翼珍藏。
　　脑子里所有的疑点、所有未解的细节都在一瞬间被连接起来，杨砚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只感觉血液往头上涌。
　　“看够了没？”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杨砚吓了一跳。
　　他错愕地回身，晏栖寒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
　　终于写到醋了啊啊啊啊啊


第45章
　　“你……”杨砚差点没站稳，他反复开口很多次，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晏栖寒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径直走到他身边，指尖托起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杨砚坐在大巴车里睡得正香：“这是你上初二去游学坐在车上时候拍的，那时候我就坐在你后两排，看着你马上就要倒到别人身上，我很想走过去把你拉走，我忍住了。”
　　他又随手拈起一张，这张照片里杨砚穿着淮中的篮球队服，运着球在人群间穿梭。
　　“这是高一，你来我们学校比赛，有个没长眼的故意撞你，我把他拖进水泥厂里差点把他弄死，后来为了收场我换了个学校，正合我意，我来到你身边了。”
　　杨砚听着他说出的话，有一瞬间几乎觉得这些字连在一起让他无法理解了。
　　晏栖寒？偷拍他？甚至是在很久以前？
　　他有什么值得拍的？他们以前见过吗？
　　晏栖寒看了一眼他失神的表情，继续道：“还有这张，你走在路上晕倒了，我走在你身后扶住了你，从那天起我知道了你有发作性睡病。”
　　杨砚猛地回想起来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故意忽略的细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走在路上发病晕倒后，醒来都会在道路附近的诊所或者医院里，而且问护士或者诊所老板都得不到送他来就医好心人的姓名。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每次都能遇到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
　　原来这些人都是晏栖寒？
　　“说这些，你可能会害怕，我更不奢求你的感激，只是藏了很多年，现在不想藏了，”晏栖寒低头看着这些照片，“我从小一直被当做继承人培养，那种日子太难熬了，在很小的年纪就想过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得到的，那个时候，你出现了。
　　“你大概已经忘记了，在一次夏令营里，你遇到我，跟我说喜欢我……”晏栖寒笑了一下，像是回想到什么珍视的美好记忆，“你根本不认识我，可能是惩罚游戏，但从没人对我说过喜欢，我信以为真了。”